“你别这样!”他把沈溪舟放在椅子上坐好,“你坐一会儿啊!”又交待侍应生看好他。自己起身找到了徐老板:“徐大哥,劳烦你帮我送戴小姐回家,我要去照看下我师兄,他平日不喝酒,今天可能喝醉了。”
徐凤雏清楚他两人的关系,只能叹口气,心里默默念着真是一段孽缘啊,他冲马骁点点头:“你好好照顾他吧!戴小姐那边有我呢!”
马骁扶着沈溪舟上了的汽车,把他送回浣衣巷的屋子里。一路上沈溪舟都在说醉话,什么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念叨着苦笑着流着泪。这个人清醒的时候话少的很,没想到醉了竟然是这幅模样,马骁好笑又心疼。“哥哥,你别说了,快歇一歇吧!”
沈溪舟听见马骁这么说又是一阵苦笑:“你喊谁哥哥?荒唐,真荒唐!我不是你的哥哥!”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这世间,我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听了这句话马骁的心酸疼的厉害,忍不住把他搂在怀里,用鼻尖轻轻的蹭着他的脖子。想着他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再也不忍心让他这样一个人了:“哥哥,别这样,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还有我!”
“小瓶子,你不要成亲好不好?”沈溪舟恍惚间又想起那个恶梦。沈溪舟边说边哭,眼泪顺着脸庞簌簌的流下来,整个人都不安的抖动着,他其实很害怕,很害怕他的小瓶子彻底的属于别人。马骁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他一直以为沈溪舟是一个坚强的人,没想到却在他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不得了的内心。
“不成亲,我不成亲,我陪着哥哥!”马骁知道,他太孤单了,此刻只有他能陪他。
车子开到门口,马骁也顾不上司机看他们异样的眼光,付了钱就匆匆把扶着沈溪舟进了屋。
“哥哥,难不难受?”马骁把他放在床上,又拿了热毛巾来替他擦洗。
“难受.......”沈溪舟眼尾红红的,还含着些泪,眉头拧在一起,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说:“这里......好难受。”
“是胃疼了么?我给你揉揉,还难受么?”马骁以为他胃病又犯了。“谁叫你不乖!喝那么多酒!”
沈溪舟捧着马骁的脸,痴痴的看着马骁的眼睛:“心都掏给你了,怎么会不难受?”
“哥哥”马骁的心如遭雷击一般,他以为沈溪舟会冷冷的说没事,不用管他等等冷漠的话,万万没想到是这样一句心里话。马骁的手指颤抖着,心里仿佛掀起了一场暴风雨,洗涤了一番,留下了些许疼痛,疼痛的尽头,涌出一丝苦涩的甜蜜。他本来以为,他可以丢下他,按着计划的轨迹去过他无忧无虑的人生。他本以为他不过是自己年少时的一场梦。从未想到这颗爱慕的种子只要得到一丝希望的雨露就能疯长到如此的地步,转眼占据了他的整颗心。他说把心给了他,他何尝不是,只是一直以来两个人都不肯面对自己的真心罢了。马骁把沈溪舟紧紧搂在怀里,泣不成声:“你的心给了我,要我拿什么还你?”
“我要你!”沈溪舟不管不顾的狠狠的吻住了马骁的唇,此刻他只想要他,他恨不得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是属于自己的。
马骁被渴望已久的茉莉花气息包围,心里如同被钉进了一颗针,刺刺的疼然后就被注入了无限绵长的柔情,像一泓温泉水,缓缓的流淌到灵魂的深处。沈溪舟,原来我们都一样,一直都放不下对方:“哥哥,我给你,你要的我都给你。”这一刻才完完全全决定真诚的爱他,从此只爱他。
马骁吻住沈溪舟的脸,一寸一寸的亲吻着,他的唇温柔的掠过他的眼睑,鼻梁,嘴唇,喉结。他拉着沈溪舟的领带,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脸贴着脸,哑着嗓子说:“哥哥,我是你的。”
马骁望着沈溪舟解开了自己的领结。面对这个无声的暗示,沈溪舟根本把持不住,他借着酒劲,把这个日思夜想的人彻底变成了自己的。马骁曾经也想过自己要这样对沈溪舟,今天也许是愧疚,也许是心疼,他愿意雌伏在他身下,把自己交给他。沈溪舟从没有体会过那么销魂蚀骨的感觉,所有堆积的思念、爱慕全都得到尽情的宣泄,他的心满足的不得了,他的魂就像去天堂走了一遭。
妙外不容言语状,娇时偏向眼眉知。
何须再道中间事,连理枝头连理枝。
中午阳光慢慢的照了进来,沈溪舟才慢慢清醒过来,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马骁,看着他流畅的肌肉曲线,想着昨晚两个人发生的事情,他的心情真的一言难尽。他何时变得如此克制不住自己,尽不顾礼仪体面的如此放纵了一夜。他爬起来穿好衣服,站了起来,头还有些痛,他扶着床架子定了定神。
“哥哥!”马骁伸出手,拉住沈溪舟的衣摆。“别走。”
“你醒了?”沈溪舟坐会床边,轻轻的摸摸他的头。“你还好吧!”沈溪舟低下头为昨天晚上酒后冲动而犯的错误道歉。“昨天晚上......对不起!”
“哥哥,不要说对不起,我的心,你难道还不明白么?”马骁见他又恢复了这副冷冰冰的模样就心慌的不行,也没穿好衣服也顾不上酸痛难耐的腰和腿,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哥哥,我喜欢你,不能没有你,我要和你在一起,像以前一样!”马骁紧紧的揽住沈溪舟,生怕一放手他又跑了。“你别再不理我,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没有你的这一年,我的心都是空的。我保证,保证以后绝对绝对不会骗你,一直和你说真话好不好?”
沈溪舟听了他说的这一番话,一直沉默着,他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了,他的顾虑太多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一一解决。沈溪舟搂着他光滑的背轻轻的摩挲,他把衣服拿过来给他披上。
“哥哥,你也喜欢我对不对,这一年多,你一直都忘不了我。为什么你不愿意面对你自己真实的内心。”马骁见他不正面回应,急的光脚跳下了地。
沈溪舟怕他着凉,把他横抱起来,塞到被子里。“好好说话,别闹!”
“哥哥,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马骁心里很痛,清晨起来迎接他的不是沈溪舟温暖的怀抱,而是这样一幅生分的模样,叫他怎么不难过。
沈溪舟是答应过去世的师父不在与他纠缠的了。可是经过了昨夜,现在说这种话,就像个不负责任的人,沈溪舟说不出口。而且他的内心不断的告诉他,他爱他,他想他。究竟两个人该何去何从,沈溪舟难以决定。
“哥哥,你说你把心给了我,是不是真的?你说你要我,是不是真的?”马骁见他还是犹豫不定的样子,从床上坐起来扳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是。”沈溪舟小声的回答,他无法否认自己的真心。沈溪舟看着马骁那双眼睛,眼角微微下垂,看着就让人心疼。
“哥哥,你还有什么顾虑,你都说出来好不好,我们俩好好的谈一谈。”马骁坐起来穿好了衣服。
沈溪舟的手指有些颤抖,他不愿意说出他心底的恐惧,这份感情,他倾注了多少,失去的时候就要痛多少,他深深的痛过,悟过。他怕那种剜心割肉的疼痛再来一次。“我们走不到一起......”他们两人方方面面都有这天壤之别,两个人之间隔着深深的鸿沟,要跨过去几乎不可能。
“哥哥,我在战场上的时候,和死亡靠得最近的的时候,我的心里全是你,要是能好好的真心实意的爱你一次,就算是当时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马骁见他不说话,干脆把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他紧握沈溪舟的手,想尽办法要挽回这个人的心:“你总是害怕以后而抗拒现在。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也许一颗炸弹投下来我们两就缘尽此生了。到了那时候你就不后悔,现在没有好好的拥有过我么!”
沈溪舟蹙紧了眉头,倚在桌子边,低着头。一个人思考着什么,并不答话。
“哥哥,我已经把我给你了!你可以放开以前那些不好的回忆,重新爱我一次么?”他用他毛茸茸的脑袋在沈溪舟的胸口蹭了蹭,像只乖顺的小猫,让人忍不住要搂在怀里好好的疼爱。
“我昨天喝了酒,对不起。你还有未婚妻,不值得为了我耽误了你本来的生活。”沈溪舟把他扶起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哥哥,她不是未婚妻!只是一个从小相熟的妹妹。你别误会!”马骁此刻心里已经做了选择,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意去娶戴莉丝,这样对谁都不公平。人生有多少概率能遇到一个自己爱的人也一样深爱自己?若说之前是他年少不懂事,那么现在经历了离别,他怎么可能还不懂得珍惜!
“哥哥,我们分开了足足一年多的时间,我好悔恨!”马骁时常觉得人生苦短,光阴易逝,真的要好好珍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秒时光。“我隐瞒了身份去接近你,是我的不对,没有诚心诚意的和你坦诚相对,我真的好悔!”
“哥哥,你愿意再相信我一回么?”马骁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沈溪舟看。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忙于完善毕业论文,50章过后可能会稍微断更小段时间,敬请原谅!一定会更完的!保证!
第49章
沈溪舟回头,把他的手推开,非常轻声的说:“不早了,梓园那边该找我了!”似乎不忍拒绝马骁。
“哥哥,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这样了!”马骁哭着哀求到,他知道沈溪舟多爱他,所以才会伤的那么深以至于现在都不愿意回头。
“我得出去了!”沈溪舟需要离开这个屋子才能思考事情,他不想被一夜的激情支配他的理智。经过了昨晚,他的心里那高高筑起的围墙有些崩塌,但是有些刻骨的痛他已经尝试了一次,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再深陷其中。他不想再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的奉上自己的真心。
开春以后,马大帅的咳疾还是未见起色,马骓几乎掌握了部队的大部分职权,马骁的处境不容乐观。只有依照方圆的计策行事。
马晓来到大帅床边,伺候马大帅喝了药。“父亲,这两天觉得怎么样了?”
“咳咳!就那样!死不了!”马大帅依旧是咳嗽的厉害,头痛痛晕也没能缓解多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卧床休息中。“听说你大哥把部队管的挺好的,你大嫂也有了,我也安心了不少。”他看见马骁又想起这个小儿子来:“你呢!说说你!咳咳咳!”
“没什么可说的,在部队有大哥,我们都听从他的安排,我还照旧管好我的事情。”他面露难色,似乎有话不敢说。“哎~~~~~~”
“叹什么气?”马大帅见他心中有事,他自己这两个儿子他也清楚,马骓得势后是个什么样子,马大帅闭着眼睛都知道,马骁在部队又怎么会好过。
“昨晚梦见我母亲了,可能她太过牵挂我了。”马骁说着眼睛也红了,低头像是偷偷拭泪的样子,让马大帅很不心安。
“她……说什么了?”马大帅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马骁笑笑,握着父亲的手:“她说让我好好听您的话,您答应过她会好好待我,让我安心,不要害怕,有困难要坚持,要好好地为父亲分忧,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马大帅一时间心中愧痛难当,想起了顾淑君临死前的样子。
那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最后立在别墅的阳台上,那些无情的风吹起了她的衣袂,恍然若仙。她本不属于这凡世间,她不过是要回她的仙宫去了。
一双眸子噙满珠泪,嘴角却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大帅,我去了,千万善待我们的骁儿,若有来世,我们还是不要相见了……..”
她就这样如云如雾,飘然一跃,了结了此生的宿命。马大帅伸手想要拉住她留在自己身边,可是这个人却像真的成了仙似的,根本拉不住,或许命中注定这是一场冤孽,他终究失去了他此生最爱。
她果然是不愿见我了,马大帅心想,连托梦也只肯看看儿子。马大帅回过神来:“这个你拿着,咳咳咳,打开我书桌左边的抽屉。”他把一把钥匙从睡衣口袋里拿出来,递给马骁。
马骁依言去了书房,取了帅印来。马大帅挣扎着坐起来,亲笔手书一封,并加盖帅印。
“拿着这封信,给李国平,张司令看,咳咳咳,这些都是我的旧部,昔日你和赵大帅谈判时就是张司令做你的副将,咳咳咳,他对你评价颇高。”马大帅说了这么许多话,已经很疲劳难耐了。他摆摆手,不言语,直咳嗽。歇了半天,又吃了一盏马骁端来燕窝,才慢慢缓过点劲来。“若有人不服,你就拿出我的帅印给他看。日后我这些旧部全部归你驱策。”
“父亲,你多多保重,骁儿暂时替您保管帅印,待你康复,一定双手奉还。”马骁恭恭敬敬的双手捧印跪在床前。
日本人连续在东北作乱,马大帅这边又是这个状况,总司令只好先下令让马骓代理部队的一切事务,马骓自然是明确的站在李宗章那边,极力鼓吹中日和平。这让马骁非常不满,几次与他起冲突。所幸的是方圆料事如神,大帅的旧部归于马骁麾下,两人争执归争执,他大哥也不能拿他这么样。两个人就这样在部队势均力敌的僵持到底。
即便是工作上非常的不顺心,回到京城,马骁还是一心记挂着沈溪舟。虽然沈溪舟一直对他都是冷冰冰爱搭不理的,可是从那一夜之后,马骁知道了他的真心。每次去他们的小家,沈溪舟也不好意思将他拒之门外,马骁也就更加卖力的加紧了追求他的步伐。沈溪舟不会做饭,谨遵君子远庖厨的那一套,他要照顾他,不得不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在厨房跟着苏州大厨王师父,学习做菜的窍门,想变着花样的给沈溪舟做好吃的滋补养胃的汤水,好好调理调理他的肠胃。采买了很多养胃健脾的食材,督促着十三让他给沈溪舟弄。有空回京,他把关注的点都放在厨房的事物上,给他们的小家添置了不少新炊具。一回来就去市场上去,然后提着一堆材料一头钻进厨房。
沈溪舟回家一推门,闻见扑鼻的香味就知道他回来了。他也不打扰他做饭,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穿着军装,系着围腰在厨房专心的为他做饭。这画面太好看了,要是马骁是个女人,沈溪舟都忍不住想称赞上一句贤惠了。沈溪舟不忍打扰,他愿意站在这里看一整天。
马骁熟练的把猴头菇洗净切好,看看砂锅里的鸡汤已经飘出了香味,他把猴头菇放下锅,怕沈溪舟觉得苦,特意问了王师傅,求了个秘方,加了一勺料酒。然后又放了好几个大枣,盖上盖子才洗了手走出厨房。抬头一看沈溪舟立在门边悄悄的看着他,倒把他吓了一跳。“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叫我。”
“别忙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多歇歇吧!”虽然是初春了,天气还是有些凉,沈溪舟心想他刚洗了手,手应该还凉冰冰的。
马骁脱下围裙:“哥哥,你太瘦了,我就想着给你做点好吃的把你养胖点。”说着轻轻的靠近沈溪舟的耳边:“以前都是你疼我,现在换我来疼你好不好?”
沈溪舟摸摸他的头,望着他的眼睛不说话。内心动摇的很厉害。
马骁又拿来一袋大红的枣子:“我还给你买了一袋上好的大枣,是我托我们厨房的采买去太原买的骏枣,又大又甜,你尝尝。”
沈溪舟拿个一个尝了,那枣子个大,一口才咬了一半个:“甜。”
见他肯吃自己的东西,马骁心里头甜的跟蜜似的。他笃定沈溪舟还爱着他,只是之前的伤太重,短时间内还不愿意接受他。“哥哥,最近还有没有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