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偷檀香的人》TXT全集下载_6(2 / 2)

被同事忽地一说,依玫才伸手用手背去碰自己的脸颊,真是有些烫。

依玫笑笑说:“本来想今天偷懒不上粉底只画眼妆了,忘了我角质层薄,风一吹就变年画娃娃。”

女同事也被逗笑,话题自然而然转到护肤品和化妆品上头。

聊着走着,一行人到了依玫订好的餐厅。

露天餐吧,靠着城市里头的一片绿地公园,乍一眼看,还有几分婚礼现场的味道。依玫一进去,跟服务生说了两句,服务生直接领着他们到了一张长桌坐下。

餐点立刻依次上来,依玫跟周谦行坐在上首两侧,宋楚廉靠得近,见着服务生陆续送餐上来,眼珠子转了转,倒没问什么。

只是刚刚跟依玫一路聊一路走过来的女同事笑问了一句:“依组长这是来之前就连菜单都点好了吗?”

依玫手里叠着餐巾放在膝头,听见这话,笑着回答说:“没有,这里老板是我一朋友,我来之前跟门店经理报了个人数。”

话音刚落,那边的服务生领着一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过来。男人一拍依玫的椅子靠背:“哟!你还真又来多伦多了?”

依玫扭头,眼中惊喜,笑着喊出来人的名字:“陆盛!我就过来吃顿饭,你来做什么?上赶着帮我买单?”

陆盛笑着拍依玫的肩头:“谁不知道你大小姐打一枪换个地方,这次不捉住你宰一顿,可等不到你下次来帮衬我的生意。”

陆盛说完,视线往餐桌边上走,一下就注意到周谦行,登时有些发愣。

依玫站起身来,抄起桌面的那杯苏打水,跟餐桌边的人说:“我去去就回。”

说着,依玫一拍陆盛的手臂,跟他一块往里边走,说:“说好了酒让我随便挑的。开路,去酒窖,让我知道你藏了好东西不肯给我,回去我就跟陆叔叔告你一状去。”

宋楚廉的目光追着依玫的背影过去,直到依玫跟陆盛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旁边的周谦行都没说一句话,叫宋楚廉更是目瞪口呆。

宋楚廉没忍住,低声问周谦行:“周总,那人……”

周谦行伸手去拿餐前面包,语气自然到不行,不咸不淡答宋楚廉三个字:“窝边草。”

宋楚廉:“……”

……

宋楚廉的担心倒确实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依玫和陆盛也是从小就认识,父辈祖辈都熟识的交情,算下来不比沈灿灿差,只不过陆盛要比依玫大三四岁,出国更是早,高中开始就直接在多伦多读。

依玫刚刚到多伦多的时候,还是陆盛领着到处跑的,当年依玫插班进当地的高中读一年准备考SAT来申请美加的大学,一应流程都还是陆盛操办,一个大学没毕业的领着一个高中没毕业的,成日里东边去西边来。

可以说,依玫在这里发生的大事小事,陆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个大小事里头,自然包括一个周谦行。

依玫只来过这家餐吧一次,可她记性好,反倒是她开路,领着陆盛摸到地下酒窖。

依玫在前头挑挑拣拣,陆盛在后头跟着,抱着手臂看她,终于开始问周谦行:“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这回是跟周谦行一起回来的?”

依玫一手提一瓶红的,扭头来看陆盛,挑眉问:“啊?周谦行这几年都没在多伦多吗?你不知道他的动向?”

陆盛耸耸肩膀:“我倒想揪他出来打一顿。那年你走了之后他也毕业了,之后该再没回过多伦多。你跟他怎么又撞上了?”

依玫算是挑好了两瓶,放到手里掂了掂:“冤家路窄,他现在给我爸打工,我爸可喜欢他了,还拉我给他相亲呢!”

陆盛目瞪口呆:“依叔叔没事儿吧?”

依玫哼了一声,把手上两瓶红酒都递给陆盛,想着再去挑一瓶,说:“不怪我爸,我一直没跟他说当年的的事,他不知道。再说了,我爸那个脾气,让他知道了那还得了?”

陆盛笑她:“你不就是头回被甩,面子过不去,拗什么深情人设?还保护周谦行?”

依玫不理他,喃喃着挑了一瓶:“好饿,就这瓶算了。”

拎着三瓶酒,两人扭头往外头走去。依玫边走边说:“我本来还想来找你挖点周谦行的料,结果你比我知道的还少,陆盛你这样不行的啊。”

陆盛吹胡子瞪眼,想揉依玫的脑袋又腾不开手来,只说:“行,我给你姑奶奶查,行了吧?他倒底是在多伦多读的本硕,圈子就这么大,想问还不容易。”

依玫这下笑嘻嘻:“哎!还是我们家陆盛有出息,在多伦多人脉遍地,富可敌国,妻妾成群的。”

陆盛白她一眼,把手边两瓶酒带着依玫那一瓶,让服务生送到餐桌那边。依玫跟他又聊了一会儿,喊着饿让陆盛快走,喜滋滋小跑过去落座吃饭去了。

依玫倒底是年轻,其实没有什么上司架子,只是开席之前举杯说了两句“祝大家一起顺利发财”,接着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连一个一个发言敬酒都没有,还真就仿佛是一顿工作餐。

出差来多伦多的也大多是年轻的员工,年纪最大也不过三十二三岁,不然也不可能接受小半年出差的工作安排。饭桌酒桌上,年轻人自然玩得开,被依玫带着跑,一圈一圈地开始说笑玩游戏。

相比起来周谦行那边餐桌上首要安静得多,只是三三两两聊天,周谦行更是,连酒都没有喝。

远森有几个女同事不太坐得住,眼珠子粘着周谦行不走,跟宋楚廉聊着聊着也开始聊到周谦行身上,周谦行虽然一身疏离,可不冷不热地回应,也没有硬要落别人的面子。

依玫从中间玩了一圈游戏,正走过去伸手拿偏前头的一份水果,正好听到那边一个女同事问:“听说周总是在国外长大的,祖籍是?”

这个依玫倒是知道得清楚,周谦行在温哥华出生长大,多伦多读书,祖籍却是苏州。这些,依玫从前刚认识周谦行就托人摸了个一清二楚,别说是祖籍,连带着血型星座理想型,都是基本功课。

依玫没太在意,但脚不听使唤,带着她往那边靠。

问题不是周谦行自己回答的,而是宋楚廉笑着说出来。又有另一个人问:“都离北京那么远,怎么就挑了北京落脚呢?远森在南方也不是没有分公司?”

依玫往周谦行那边望过去,距离不远,叫她能轻松看见周谦行垂下眼去那冷冷淡淡的表情。

他手往前伸,倒底没碰酒杯,只捏起苏打水喝了一口,又几分喃喃自语的味道:“没什么,都是些私事。”

其中那个先开口的女同事不死心,非要揪着话头不放:“是什么意思啊?听着不简单,周总有故事噢!不过周总这样的条件,总不可能是为情所伤,前来寻仇吧哈哈哈哈……”

宋楚廉脸色不太好,想出声制止那个女同事。

周谦行倒是一笑:“是么?谁知道呢?”

旁边人听了个云里雾里,周谦行喝了口水,把话题斩断:“私事罢了。再者,远森总部自然要比分公司好,我从外头回来,北京要比别的城市更容易让我立足。”

周谦行本来不打算再答下去,抬眼看见依玫往回走,看着她又把话捡起来:“我说的私事,不是我为情所……”

“依玫!”

周谦行的话戛然而止,依玫闻声抬头,看见有个人站在露天餐区的入口处,正朝她招手,依玫看清楚那人,眉毛立刻拧了起来。

周谦行拉下脸来,回头往那边看,只一眼,连宋楚廉都觉得周围气温骤降。周谦行那双眼,跟刀子一样,直直戳向来人。

作者有话要说:周谦行:小宋,替我去厨房借把刀,要剔骨刀,这人跟我有宿怨旧仇,这回我要亲自下场。

第16章 新加坡司令

上得山多终遇虎,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老话是这么说,说得没错。人生在世, 免不得遇到渣男,更何况是依玫这样万花丛中过了好几回的花蝴蝶。

依玫的前男友分三类, 一类是她念念不忘的,只有周谦行一个;一类是干干脆脆分手还能当朋友的, 这一类可是数之不尽;剩下的一类, 是撕破了脸皮, 见一回想打一回的黑名单,邵秋大名在内,因为他死缠烂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而正往依玫这边走的人叫沈敬文,也名列第三类之中。他呢,是因为劈腿,还直接劈了依玫当时在多伦多玩得最好的亚裔朋友。

说起来也是好笑,本来依玫还算是为了沈敬文才答应来多伦多准备留学的,连依玫认识周谦行, 其中都还有沈敬文无意中的牵线搭桥,换句话说,没有沈敬文,依玫还没机会认识周谦行。

可气人的是, 原本依玫还觉得自己对周谦行见色起意,算是精神出轨,可她自己还守着仅有的道德底线没敢去碰周谦行, 正准备跟沈敬文提分手呢,回头却发现沈敬文早就把她给绿了。

依玫当时年纪小,行事比现在更简单粗暴,直接就把沈敬文爆打了一顿,第二天就去多大找到周谦行表白。第一次表白被拒,半分钟没停下,开始轰轰烈烈地追周谦行。

自从依玫跟沈敬文分手,后来她倒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唯一就是听到传闻,后来沈敬文被那个亚裔女孩给甩了,还是早就找好了下家再甩的。依玫当时听到就觉得痛快,叹一句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绿人者人恒绿之。

可沈敬文本人好像把自己做过的恶心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一样,笑着朝依玫这边走过来,口中还说:“听说小玫你回多伦多了,我还不信,过来看看,真是你回来了!”

沈敬文这话说得亲热,叫依玫不免想吐,捏起桌上的一杯苏打水喝了一口压了压,说:“沈老板怎么有空过来看我,我这儿才刚下飞机不到六个小时,您消息挺灵通啊。”

这一通夹枪带棒又尖酸刻薄,依玫声音不大,长桌下首那边的人听不见,可坐在周谦行这边的人可都静了下来。

虽然早听说远森老总的女儿顽劣不好惹,可依玫对着他们都是客气又大方,对着沈敬文却这样,他们一瞬也知道沈敬文大概不是什么好鸟。

沈敬文刚想说话,周谦行却站了起来。周谦行个子要比沈敬文高,一时间气势就压了过去。

偏得周谦行那副样子,活活能把人看低,他先是抬手理了理袖口,话说得不留半分情面:“我们工作聚餐,你要是想叙旧,门口排队等着。”

沈敬文往后仰着退一步,舔舔嘴角,眼睛在依玫和周谦行之间来回转,忽地笑了一声:“行,我不打扰你们吃饭。”可他说完这句,又只看着依玫说:“小玫,我在外头等你。”

沈敬文这话声音可没收敛,旁边女同事听得都面红耳赤,连中间那块的员工都听见几分,静了下来看热闹。沈敬文这下不说话了,冲依玫笑了笑转身就往外走。

沈敬文这话说得丝毫不算过分,单拎出来看也不过是朋友重逢,他知进知退地过来打招呼,反倒是依玫和周谦行说话都不客气,不知前情的人听去了,占便宜倒是沈敬文。

依玫气得脸都白了,扭脸坐下,一声不吭地往自己盘里夹沙拉。旁边女同事大着胆子问:“依组长,那是你朋友?仰慕者吧,看样子就是没追到手的可怜样。”

依玫冷冷瞧那女同事一眼。刚刚也就是这人,没个分寸地拉着周谦行问东问西,依玫忽然想,是不是自己太过随和,纵容得下属这样放肆。可她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子听她这样开玩笑,也下意识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依玫垂眼笑起来:“不是朋友,就一个认识的人渣。行了,都是我的私事。咱们入乡随俗,这儿不是国内,在这儿还问别人的私事可不是好习惯,职场上更是这样。”

那女同事听了,表情凝住,也不敢再开口了。

平日里笑嘻嘻的人,一瞬间低气压起来,可比一直挂着张冰山脸的要吓人得多。依玫闷闷地不说话,这边坐的几个同事冷了一会儿,也到长桌那头玩去了。

周谦行倒没动,只坐在依玫身边慢条斯理地用晚餐,忽地拎着红酒给宋楚廉面前的空杯子灌了一半,后者自然识趣,带着酒杯酒瓶往远了滚。依玫是还一无所知,闷声刷着手机,单手发微信,另一只手戳着盘里的小番茄和鸡胸肉,就差把两者混在一起做馅儿了。

依玫觉得有些渴,放下手机想去摸刚刚还放在桌上的那瓶红酒,伸手却扑了个空,疑惑道:“酒呢?”

周谦行停下手里的刀叉,说:“你就吃这么点,还想灌酒?你是早算计好把行李箱放车上,准备今晚住医院?”

想灌酒也没有,依玫只喝了一口苏打水,说:“我又不开车,想什么时候喝都行。”

周谦行没反驳她:“那你去拿酒吧,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依玫不解:“明明是宋楚廉说他开……”

周谦行抬手用叉子尖引着依玫的目光看向宋楚廉,那人一手拎着酒瓶,正跟别人觥筹交错不亦乐乎,怎么可能还开车送她。

依玫心中唾骂宋楚廉不靠谱,心里越发闷得慌。

沈敬文说的那句他外头等她在依玫脑子里头响,刚才那个没眼力见儿的女同事的话也在她耳朵旁边转,最叫人不能忽视的,还是那句“为情所伤,回来寻仇”,搭上周谦行那句似是而非的“是么?谁知道呢?”

刚才她往回走时,明明白白看见周谦行说这话时连眼睛都没抬起来,等他看见她,又有改口扯别的话题的意思,可见那两句说的才是真心话,还是不能叫她听见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