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些“污水”一开始就存在，只是没被他所觉察而已。
这些污染绝不是刚刚那么一瞬间就可以造成的。
但“墨凡”通过几乎宕机生物计算机，发现污染源就近在咫尺。
而且污染源的数据很熟悉。
他在无数条数据线看过无数次，虽然并不算是敌人，但也绝对无法攻略的类型。
“墨凡”惊恐的看向那个披着“南宫瑧言”皮的家伙：
“你难道……”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黑色的污水从他的头顶低落，像是胶水一般的黏住了他的嘴巴，“墨凡”可以做到的挣扎，不过是徒劳的向着对方伸出手而已。
也不知道是想要攻击，还是想要求救。
“南宫瑧言”却微笑着抬着下巴看着“墨凡”彻底的被黑色的污水所笼罩，那双眼睛中没有一丝的感情。
“并不是演戏，因为我一开始的目标，就是‘真仙’大人啊！”
低低的笑声在血狱中响了起来。
昏黄色的烛光在血狱的边缘闪动着，在它们的照耀下，“墨凡”彻底化作了“南宫瑧言”影子的一部分。
*
“不行！没办法进去！”墨白沮丧的说道。
他无奈的从梓染的头顶收回了手来：“她的修为太低了，我们中无论谁进入她的梦境，都会导致她无法承受，梦境崩溃！”
“真仙大人，你确定南宫仙人真的在这个小女孩的梦境中？”朱厌每次开口，称呼都会让人感觉混乱，“理论上，他也应该进不去才对。”
“那倒未必，普通的‘梦境’不可能扩张到这个程度！”墨白道。
“你的意思是，南宫仙人是这次梦境的主导者？”朱厌故意问道。
墨白被堵了一下。
但他其实真的就这样觉得的。
如果不是先征得了梓染的同意，南宫瑧言的魂魄也好，躯体也也好，无法进入到梦境中。
也只有他进入到梦境中，这个梦才会变得那么夸张。
墨白看了南宫沁一眼，却不敢直接那么指控。
南宫沁则直直的看了梓染片刻，突然看向了朱厌那边：
“你们，进去！”
“唉，我？”朱厌愣愣的指向了自己：“我虽然这个样子，但入梦的话，也是会导致小姑娘魂魄崩溃的啊！”
“不是你，是它们——”
南宫沁直线了朱厌肩膀上，在他的毛领中间，几只狙如正在瑟瑟发抖。
“它们倒是可以进去。”
“但是狙如这种凶兽，会对精神造成污染的吧！”墨白担心的说道。
“无所谓！”南宫沁却冷酷无情的说道，“为了言儿的身体，我本来就准备杀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涟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一二章
梓染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危机。
她被云镜保护着带走, 正有些晕乎乎的，只茫然的看向了四周。
梓染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出了血狱，在一个阴暗低矮的房间中。
这个房间本身并不大, 但被长条的木板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空间, 而简陋的木板上杂乱的放着铺盖之类的东西, 显然是个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的大通铺。
云镜这时候也从传送符带来的混乱中冷静下来, 她看着周围环境皱起了眉头：
“我们是被传送到了其他的牢房？不过这个房间的出口倒是挺明显的。”
云镜这么说着，走到房间的门口，只随手一拉，就拉开了门。
门外是个小院子。
虽然院子本身穷酸了一些，但空气很好，风景也意外的漂亮。
从云镜的角度, 可以看见远处的群山, 还有横跨群山之间的云链。
“……这里不是牢房, 而是仙踪派外门弟子的住处。”而且，这里还是你上辈子的房间。
梓染没好意思把下半句话说出来。
大多数门派的外门弟子, 总要在这种通铺中居住上几个月, 美名其曰磨炼心智，直至他们度过了新人期, 在门派内找到合适的工作为止。
梓染上辈子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没事跑来找过云镜的麻烦, 都不会知道外门弟子住在哪里。
不过竟然会被传送到这个地方，梓染也很惊讶。
“我还以为活动范围只限于血狱呢！”
“……还好不是在血狱中了，否则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云镜担心的说道。
她刚刚兑换的护符是仇恨商城中的顶级护符, 能将她随机传送到最安全最容易破局的点——云镜也不知道这个判断标准是什么，但她前世好几次都是用这个破局的。
这次却还在仙踪派，说明梦境本身就不够大。
也对，只要还是“梦境”，逃跑去哪里大概都没用。
云镜皱眉看了梓染：“现在的重点是，我们必须尽快脱离这个梦境，早点醒来！”
“那瑧言小先生呢？”梓染担心的问道。
“那个是不是瑧言小先生还是个问题呢！”
“唉？”
“何况，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处啊！”云镜分析道，“他们中无论谁我们都打不过，还不如去外面搬救兵比较好。”
“找南宫仙人啊……”
梓染说道，打了个寒颤。
云镜也抽了抽嘴角。
一瞬间，她也不太想要离开这个梦境了。
“但是，留在这里更糟糕啊！”云镜像是说服自己一般自言自语道，她振作起精神，向着梓染道：“总之，先试着醒来，看看梦境外的状况再说？”
“也是。”梓染点了点头，随后却一脸茫然，“不过，普通情况下，我在梦境里受到刚刚那种程度的攻击，早就醒来了。”
“唔，除了被攻击，没有普通的醒来的吗？”云镜道。
她觉得有点怪怪的。
在梦里清醒的讨论要怎么醒过来，也是奇妙的体验。
“嗯，完成了梦里双胞胎前辈交代的任务，也会醒过来。”梓染道。
“那不行吧？要返回血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云镜苦恼道，“你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找到他们吗？比如气味之类？”
“我又不是狗。”梓染道。
不过梓染也明白，如果一直停留在梦境中的话，以她们的处境，迟早会被找到的。
——毕竟那位“真仙”，也是仙踪派出身。
梓染看着远处群山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啊”了一声：“如果整个仙踪派都在的话，不知道那位会不会也在，如果他在的话，也许知道那对前辈的下落。”
“那位？”
“传承长老，”梓染神色凝重的说道，“他是仙踪门知识最丰富的人。虽然他的五感被封印了，但只要是门内发生的事情，没有可以瞒过他的，所以，如果是他的话，也许会知道那对双胞胎前辈藏在哪里！”
“那他在哪里？”
“不知道！”
“……”云镜看向了梓染。
梓染表情很尴尬：“我也是听说的，只有掌门知道他在哪里……”
说到这里，梓染顿了顿。
“也许，你可以找得到，”梓染缓慢的说道，“因为在我的前世，他是你的师父（金手指）。”
本来以梓染的修为，远远没有到墨白会告诉她本门派还有这么一个长老的份上，完全是因为梓染欺负云镜被打脸，才知道本门还有这么一个比掌门还牛X的人物存在的。
“那是你的前世，我可未必知道！”云镜说道。
“那倒未必，据说修士是可以算到前世今生的恩怨的，如果那个传承长老真的如同所说的那么厉害，也许他知道你在这里会遇到这种麻烦呢？”梓染道。
她的口气有点像是无理取闹，但在修仙界，这是可能的。
如果对方是墨白或者朱厌，甚至南宫沁，梓染都不会这样要求，因为那几位一看就不是使用的头脑和眼睛的类型，他们即使可以验算命数，也不会那么精确。
可传说中的传承长老是专业的！
他封印了五感，就是为了窥探命数，那么看不见反而不正常。
梓染对云镜提议道：“反正试一下又不吃亏，你就假设你知道今天发生的事，会给这边的自己留下什么暗示好了。”
“简直像是梦话一样。”云镜表示无法接受这个逻辑。
不过她确实在做梦没错，按照梓染说的，试一下确实不亏。
云镜转头看了一眼那脏兮兮的外门弟子宿舍，再看了看风景优美的小院：“如果我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会把联络‘师父’的东西放在这里吧？只有我有办法找到的……”
只有她有而其他人没有。
这样就很简单了。
云镜打开仇恨商城看了看，她刚刚兑换了三张符咒，花掉的仇恨值不多，不过其实即使没什么仇恨值了，云镜也兑换得出来她想要的东西。
【云镜】
【价格：1仇恨值】
【备注：模模糊糊的小铜镜，但有时候可以用它看见不存在的物品。】
这个道具的名字看着像是嘲讽，但意外的很实用。
云镜想要隐藏什么的时候，通常就会兑换这种道具出来。
她现在也兑换出来一面镜面上满是铁锈的铜镜，对着附近的空间照过去。
这样的镜子本来不可能映照出任何东西，但当她照到了外门弟子宿舍第三个枕头上的时候，在上面发现了一封信函。
信函上是云镜自己的笔迹：
“想要破局，你必须找个人，让她成为你的仆人！”
“这是什么意思？”云镜皱眉道。
“字面上的意思？”梓染咬着嘴唇道。
她倒觉得云镜这封信函上的指示很明显，尤其是那个“她”字。
在这个梦境中，可以用“她”指代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梓染叹了口气：“也就是说，我必须和你签下主仆契约对吧？”
“不一定是这样，”云镜不快道：“这个没头没脑的……”
“那试试看吧！”
“唉？！”
云镜瞪大了眼睛看向梓染，她不觉得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会按着那么荒谬的纸条来做。
“反正我们要想办法逃出去！即使这个纸条的内容是假的，如果是和你签订契约的话，也不会太大的损失，而且——”梓染又咬了咬嘴唇：“我本来就欠你的！”
“欠？”云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又是你那个前世的记忆？那种东西我根本不知道，你就算要欠，也是你前世的那个云镜吧！”
“那也是你！”梓染道：“何况这辈子，我也不能说完全清白，至少我做不到为了你反抗母亲和家族，连云书都很约束。”
“那种……我可以理解你母亲的怨气！反正都是渣男不好，我觉得无所谓！”云镜道。
但梓染依然皱着脸，似乎不能接受这种说辞！
云镜叹了口气：“就算如此，你上辈子也付出了代价吧？被锁在血狱那种地方几百年，怎么也算是惩罚过头了！”
“那才不是！那个不过是墨凡借着你的名义对我动用的私刑而已！”梓染却反对道：“但是，明明有立场追究我的过错的，只有被我欺凌的你本人而已！那种家伙有什么资格！”
确实，那种家伙有什么资格？
云镜仔细想想，也觉得很恼火。
虽然她对于被梓染霸/凌这件事没记忆，但从各种线索看，对于梓染的“惩罚”，其实不过是别人借着她的名义进行的另一场霸凌而已。
云镜不知道梓染前世的自己是不是满意，但她绝对不满意。
“这一世我一定好好修行，等到我像是南宫仙人那么强大的时候，我一定找那些所谓的‘真仙’报血狱的千年关押之仇！”梓染咬牙道，“不过那件事归那件事，这件事归这边！我和你签下契约，你随意怎么处置我都行，这才是我应得的！”
“那么，你之前说的‘对不起’就足够了。”而不需要奇怪的主仆契约。
云镜吐槽道。
但她随即就看见梓染红了眼圈：“……”
云镜再叹了口气，她想了想，还真拿出了一张纸契来：“算了，试试吧……不管是不是可以达成目的，我们立刻解除就好了。”
“好！”梓染接过了契约，就想要签字。
云镜哭笑不得的拉住了她的手：“我的大小姐唉，你看都不看就签的吗？”
“这个有什么好看的呢？”梓染苦笑道，但她还是粗略的浏览了一遍内容，“这个真的是主仆契约？上面似乎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就是魂魄进行了绑定而已！”
唯一要说有什么不对！就是作为仙器能做人类的主人的逆向契约很少见而已。
看到这里，梓染倒有些奇怪了：“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东西？”
“这个不是我的！”云镜担心梓染误会，慌忙摆手道：“这是瑧言小先生之前让我连着双修秘籍一起找出来的！”
“瑧言小先生想要，那他是准备……”
梓染愣愣的看向云镜，而云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一三章
梓染和云镜对看了一眼, 决定不去揣摩瑧言小先生的心思。
瑧言虽然看起来比南宫沁亲切多了，大家也都认为他是个好人，好先生, 甚至有人担心他会不会善良过头而吃亏, 但纵使如此, 不知道为什么, 无论是学生也好，还是白鹿村的村民也好，都和他隔着一层，似乎除了南宫沁以外，谁也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毕竟是南宫家的仙人啊！”白鹿村村长如此总结道，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南宫家的两位仙人确实都很厉害, 他们有彼此存在, 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梓染是这么觉得的。
她现在才是面临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不过这次的赌博, 比起她前世沦落到血狱的程度要轻微多了，云镜也明显比那只人渣大师兄要让人放心许多的感觉。
梓染深吸了一口气, 伸出纤细的手指向着纸契上画去。
也就在她的手指几乎要碰触到纸契的那一刻, 有人叫道：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梓染惊讶的抬眼看过去，发现仙踪派的掌门墨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的门口。
“师父？”梓染反射性的问道：“您怎么在这里？”
“你们搞得整个琉璃塔乌烟瘴气的, 我怎么可能不想办法进入到这个梦境里来？”墨白跳脚道，“你们知不知道, 因为你们的梦境的关系，南宫瑧言已经不见了，南宫沁非常生气, 说是要杀了你以防止事态进一步的变坏！”
“瑧言小先生真的失踪了？”梓染愣了愣。
那么，自己遇到的那个果然是真货？
云镜则松了口气：“您是来接我们出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