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仙踪派的事!”墨白瞪着瑧言说道。
“但是,你家徒弟没什么问题,我们看看也没什么吧?”瑧言摸了摸梓染的头,露出了纯恶人的微笑:“还是说,你其实知道你家徒弟有问题?”
“我们家的弟子当然没问题!”红鹤叫嚣道。
“……”
墨白怀疑自己师妹根本没有搞清楚状况。
但他无疑是心虚的,所以脸色很难看。
尤其是注意到梓染也正用纯洁的眼神(梓染:我没有)注视着他的时候,墨白的脸色就更糟了。
胜遇鸟还火上加油。
它看瑧言竟然没有反驳这个要求,就得意了起来。
它扑腾着小翅膀,试图飞到瑧言身边去,还用所有人都可以听见的音量跟瑧言说“悄悄话”:“放心吧!少主人,老头子走了没关系,我们还是可以自己看的!”
“你!”墨白气道。
他有些后悔应了这个约,但又没有办法,所以最终气哼哼的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惊蛰。
惊蛰在自己储物袋理摸了半天,才掏出了一颗珠子来。
这颗珠子是冰晶状的,周围包裹着一层寒气,伴随着这颗珠子的拿出,整个房间的珠子都降低了十几度的感觉。
“好冷。”胜遇打了个哆嗦。
它啪叽的落在了地上,将自己团成了一个球状。
而梓染看着才烧开的茶水上面结了一层寒霜,慌忙的丢下茶勺,用力摇了摇扇子,发现这样更糟,才慌忙对着炉子下面吹出一口火去,火焰却扑了出来,使得她愈发手忙脚乱。
最后还是瑧言看不下去了,苦笑着拿起了茶勺。
他并没有理会下面的火焰,也没有搅动茶水,而是拿着茶勺舀了一勺牛奶,在茶水上方转了个圈。
牛奶没有落下去,而是化作了白雾,和因为寒气变得微弱的烟雾混杂在了起来,然后使得烟雾再次变得密集起来,它们反过来转动着茶水,于是绿色的茶汤上再次咕噜噜的冒出泡来,下面的火焰也好好的收敛到了火炉上,木炭的香味和茶水的香味混杂一起,形成了一种有热度的味道,让坐在房间里的人都感到了一阵暖意。
梓染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瑧言。
光从灵食术来看,她觉得这位小先生比南宫仙人还要厉害一些,她从没有怀疑过自己学的烹饪只是普通的凡人烹饪技巧。
“哎呀,好香的味道!给我一杯!”惊蛰就睁大了眼睛说道。
瑧言笑了笑,拿出茶勺,高高的在所有客人碗里填上了茶水。
墨白冷着脸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碗,在外在的寒意和内心的不安的驱使,最终还是捧起茶碗,抿了一口。
温暖的灵力就在他体内化了开来。
虽然对于大乘期修士来说,这几乎是微不足道的灵力,但还是让墨白的脸色稍有好转。
“好喝!”而惊蛰则不客气的大口吞掉了茶碗里的所有液体,点头赞许道。
“谢谢。”瑧言微笑道。
但是,刚刚自己那个动作是在泡茶吗?
瑧言觉得再这样下去,他都要相信自己在哪里搞到了“灵食术”的传承了。
不过这对客人们来说,是无关紧要的事。
惊蛰在喝完茶以后,才将那颗珠子丢进了雾气之中,而在雾镜的对面,多余的烟雾开始凝固,可惜似乎因为空气中的水分不够的缘故,空中出现的是一缕缕的冰晶,和镜子相差甚远。
“加点水。”惊蛰说道。
“好的。”梓染应道,她的手指转了个圈,丢了个水球过去。
“唉?”墨白惊讶的看了梓染一眼。
这孩子是水灵根吗?
可他分明记得这孩子在刚刚给炉子生火的时候,还用了火法术。
梓染却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多亏了梓染这个水球,冰镜在瞬间凝固成型,它立在了雾镜的对面,映照着雾镜里的景象。
“冰镜可以映照出真实哟!”胜遇再度用炫耀的口气说道,好像冰镜是它的法器似的。
惊蛰却没有理会它,事实上,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冰镜。
像是套娃一样,冰镜上映照的是另一个人的脸孔。
也是外表看起来和俊秀的青年,但和墨凡不是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意味着有人化妆成了阿凡吗?”红鹤皱眉问道,她下意识的将事情往对自己师侄无害的方向理解。
“……”墨白没有出声,但他希望是这样,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
“我见过这个人,”瑧言则奇怪的开口道:“上次我被袭击的时候,这个人曾经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像是路过的?”
不,人家本来打算“英雄救美”的,结果没想到美人是个魔王,把强盗给吃掉了。
梓染在心里吐槽道。
结果还是惊蛰说出了最正确的答案:“这个人……是个真仙啊……”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尺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七九章
“…真仙……?!”
“这不可能?”红鹤说道。
虽然她从之前开始就在说“不可能”之类的台词, 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变得苍白,口气也非常动摇, 似乎非常的恐慌。
这使得瑧言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瑧言也就注意到, 墨白的脸色和红鹤一样产生了变化。
不同于红鹤的恐慌, 墨白的表情则很凝重。
要说的话, 瑧言一直觉得这个仙踪派掌门一直给人一种“不太可靠的老头子”的印象,即使梓染怀疑他是黑幕,瑧言也觉得这种人不会“故意”做坏事。
这种人属于也许知道些什么,但并不想要从自己的立场上做出‘坏事’,并且为此负责,因此采取了故意不作为或者在细节上进行了放任, 最后终究导致了最糟的结果的那种人。
但即使是这种人, 显然也有莫名其妙的底线。
墨白在听说自己弟子和真仙有关后, 整个气质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起来像是真正仙风道骨的老仙人了。
墨白没有再说什么“这是仙踪派自己的事”也没有要求自己处理什么,而是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冰镜上的脸孔。
“确定, 这个人是真仙?”墨白问道。
“怎么可能?!”红鹤激动的说道, 她似乎从惊恐状态中回过神来,现在正在拒绝事实, 甚至试图迁怒。
她瞪着瑧言和惊蛰怒道:“你们到底有什么企图?!这都是你们的阴谋……”
“红鹤!”墨白冷声道。
红鹤顿时安静了下来,脸色还是呈现不自然的苍白。
“你明明知道的, 以我们门派的门训,只要和真仙有关!就算虚假的指控,也必须一查到底!”墨白用严厉的口气说道。
梓染惊讶的看着前世的师傅, 她在仙踪派那么多年,真不知道本门有这样的“门训”。
“……可是,我们现在在东海,长老都没有跟来。”红鹤尤不甘心的嘀咕道。
墨白倒没说什么,但他的目光显然看向了惊蛰和瑧言。
最后,墨白转向了瑧言:
“言公子,我是否可以求见南宫仙人呢?”墨白严肃的说道。
“等一下!既然有真仙现世,你应该先找的不是东海仙集吗?”惊蛰叫道,“何况发现问题的雾镜和冰镜都是我拿出来的!”
就是你拿出来的,才更加让人不放心啊!
墨白看着瑧言没有动摇。
其实他刚刚看惊蛰和瑧言的时候,就在评估两边的势力。
现在他在东海的地盘上,要调查什么,求助东海仙集当然是最快的,而且他在仙集还有霜降这样的“老朋友”,但对方也相对不可靠,会想要插手仙踪派的内部。
事实上,墨白已经觉得霜降知道他的太多事了。
而从仙踪派的立场来说,他们最忌讳的就是被这些大势力所制约。
从这方面来说,并不认识的南宫沁反而是好选择。
毕竟白鹿山这边真正的强者只有南宫沁一个人。
当然,白鹿山也挺可疑。
但从势力大小和战略目标来说,墨白都不觉得白鹿山对仙踪派有过多的企图——即使有企图,墨白觉得自己至少做得到逃跑!
而且墨白在藏书楼也确认过南宫沁的强大了。
“惊蛰大人,这话不是这样说的,”墨白就对惊蛰推诿道,“我本来想要和南宫仙人商讨关于弟子的问题。”虽然之前是想要梓染。
“哼!但是有真仙降临的事情,必须跟仙集汇报。”惊蛰道。
这已经不仅仅是宝藏的问题了,惊蛰难得的认真了起来。
对这方世界而言,每次真仙降临,都意味着这处世界有大的变动,所以身为东海的管理者,他不可能对这事无动无衷。
想到这个,惊蛰也没有在这里多坐下去的意思。
他勾了勾手指,雾镜和冰镜就瞬间散开,而惊蛰拿出了两颗珠子,就想要起身离开这里。
墨白想要阻止他:“你不能这样做!”
“这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事!”惊蛰冷声道,“让开!”
这么说着,惊蛰释放出了恐怖的龙威。
不同于灵压,龙威的力量是物理意义上的攻击。
在龙威释出的那一刻,整个房间,整个客栈,甚至整个街道都震动了起来,就像是有巨龙一爪子踩在了上面似的。
墨白却不会怕它。
惊蛰虽然拥有龙威,但它毕竟是只幼龙,以大乘期的修为还是足以对抗的。
墨白就不客气的释放出了自己的灵压:“你说的‘真仙’毕竟是我的弟子!我不会将他交给东海仙集的。”
“你这是准备和整个东海对抗吗?”惊蛰冷笑道。
两方的力量对峙了起来。
这种神仙打架的场面,总是凡人遭殃。
不要说才炼气期的梓染,就是化神期的胜遇还有更高修为的红鹤,都身体颤抖了起来,她们感觉自己像是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似的,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无法做到。
“哟,要杀鸟了哟!”胜遇叫道。
它试图滚出这个房间,但没有成功。
好在这时候,一双温柔的手捧住了它:“很难受吗?”
“当然难受!”胜遇说道,但它很惊讶的发现护住自己的竟然是修为并不高的瑧言:“少主,你没事哟?”
“也不是没事吧?”瑧言苦笑道。
从物理意义上说,瑧言确实感觉不到惊蛰的龙威和墨白的灵压,但在两个还是对峙起来的时候,他面前就有一个游戏面板跳了出来。
俄罗斯方块的。
速度大约在lv.5左右。
瑧言觉得自己如果无法解决这些方块,大概也会完蛋吧!
好在他对俄罗斯方块还算擅长,所以尚有余力照顾一下自己周围的人。
只不过一手捧着胜遇,一手护住梓染,脑中还要控制着俄罗斯方块,瑧言没有多余的力气了,他不得不在方块的山堆起来,但竖条迟迟不落的情况下,叫喊道:
“祖宗!”
回应他的“召唤”的,恐怖的灵压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
——当然,这是外人的感想。
瑧言只看见千呼万唤始出来的竖条终于出现在自己游戏界面中,他慌忙将它移动到了自己准备好的位置,伴随着消除的背景音,瑧言感觉到自己身上一阵暖流经过。
“瑧,瑧言先生!你进阶金丹了?!”梓染惊讶道。
“是吗?”
瑧言自己倒没太大的感觉,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身上。
原来不止是泡泡龙,俄罗斯方块也可以升级啊!
就是要位于别人的战斗场面中。
不过并没有等瑧言将系统面板调出来仔细看看,他就陷入了熟悉的怀抱中。
“言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瑧言挥手关掉了已经显示了胜利的俄罗斯方块的游戏面板,对南宫沁笑道,“祖宗,你来得好快啊!”
“因为你叫我了。”南宫沁道。
南宫沁没说,他其实一直关心着言儿的方向,刚刚强忍着没出来,是因为觉察到言儿没有危险,但既然言儿主动叫自己了,他当然也没忍下去的意思。
只是后面的梓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明明记得这两人才分开不过一个时辰,为什么像是被隔离了一辈子似的。
还是墨白打断了他们:“南宫仙人……”
墨白艰难的说道。
虽然在藏书楼的时候,他就对自己和南宫沁的实力差距有点心理准备,但墨白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在没有动手的情况下,光靠着灵力竟然就可以压制自己和一条龙!
这个人真的是大乘期吗?
墨白一时间怀疑自己选择南宫沁这方是不是做错了。
不过在此之前,墨白还是忍受着这恐怖的灵压,艰难的和对方搭话道,并且紧张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师妹。
在这里最倒霉的就是红鹤仙姑。
她明明修为仅仅在墨白之下,但刚刚墨白和惊蛰对峙的时候,是她遭殃,现在南宫沁来了,还是她遭殃。
现在这位仙姑已经无法起身,只能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发抖。
看到红鹤仙姑的失态,瑧言就拍了拍南宫沁的手:“祖宗。”
南宫沁冷哼了一声,恐怖的灵压突然消失了。
——虽然瑧言从头到尾啥都感觉不到就是了。
这种灵压突然消失也不是件好事,红鹤仙姑“噗”的就喷出了大口的血来,而墨白和惊蛰的身体都颤了颤,不过他们比红鹤要强许多,所以只是默默的将喉头的腥味吞了下去。
墨白顾不上自己,慌忙给红鹤丢了几个治疗用的仙术。
而惊蛰在看见南宫沁以后,就抖得跟筛子似的,连逃跑都不敢了。
好在南宫沁暂时没心情理会他。
“祖宗,仙踪派的掌门似乎和您有事要谈。”瑧言说道。
南宫沁就看向了墨白。
墨白像是被猛兽盯住一样,身体猛然抖了一下,然后就僵硬在了那里。
到底是什么给了自己自信,竟然以为自己可以和这么恐怖的生物平等的交谈呢?
墨白懊悔的想道。
他还是觉得跟南宫瑧言交涉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