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每一处景色，每一丝气味，都会勾起她最糟糕的记忆。
但梓染还是瞪大眼睛仔细检查了这儿的每一处。
她毕竟是“恶毒女配”啊，越挫越勇，不知道悔改，全灭了还要固执到底大概是她最大的优点了。
梓染还真发现了一些她被困了几百年都没发现的东西。
“这儿是阵脚？”梓染看了血池一眼，走到刑具旁边：“这里是阵眼？然后是……阵心？”
她看向前世自己所困的位置。
“哎呀，这不是好好学习过吗？”双胞胎笑道。
对于外行来说，阵眼和阵心是很容易混乱的概念。
他们都是法阵的中心，位置也差不多，即使有些阵法师都搞不清楚它们的区别。
“不是……”梓染低声道。
她前世对聚灵阵毫无研究，要说聚灵阵的知识，还是这辈子学到的。
白鹿山的聚灵阵是瑧言带着学生们亲手布置的。
考虑到日常维护，瑧言完全没有藏私，他手把手的教导孩子们关于聚灵阵的关键。
可惜由于这些孩子都只是炼气期，能掌握得不多，瑧言要求也不高，他大多数是讲给林修士听的，只求学生们有个印象。
梓染是个例外。
她毕竟是装嫩而已，真正论起修为和过去的经历来，她甚至不输给南宫沁那三只灵宠，自然把瑧言教的那些东西完完全全学会了。
就说阵心和阵眼好了。
阵眼位于法阵中心，是可以俯视整个法阵，并且守护并发动整个法阵的位置，比如说白鹿山的聚灵阵阵眼，就是以杀人榕树作为守卫存在的。
而阵心也是法阵的中心，作为法阵运转的中心点，但它和实际上肉眼所看见的中心有一定程度的偏差，真正高端的阵法师会将阵心和阵眼区分开，一来是为了效率，二来是为了保护阵心不被破坏，孕育出阵灵的也是这个位置。
可像是白鹿山聚灵阵那样奢侈的使用真仙和妖魔圣祖作为材料，能够孕育出阵灵的阵法是少数，大多数阵法是以祭祀的方法，困住其他生物的魂魄作为阵灵的。
这种祭祀分为生祭和死祭两种，无论哪种都对作为阵灵的魂魄来说无比残忍。
梓染却发现，前世的她，恐怕就作为阵灵而存在着。
“你们，”梓染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那么确定我是你们的‘继承人’？！就因为我的灵根是水火天灵根？！”
“更因为你修炼的功法。”双胞胎之一说道。
“这个功法，是专门给血狱的‘继承人’用的。”另一个双胞胎说道。
他们用一模一样的眼睛注视着梓染，异口同声的说道：“可以看得出来，你被调理得很好呢！”
梓染再次打了个哆嗦。
在这种鬼地方，被同样长相的双胞胎如此断言，没有比这个更像是噩梦的场景了。
梓染不想要继续和他们绕弯下去，想要单刀直入的询问：
“你们所说的‘继承’，是指斩断灵脉，砍去四肢，剖开小腹，沦为人彘吗？！”
“师傅收我为徒，就为了这么一天吗？！”
“他从一开始，就想要将我作为聚灵阵的生祭……？！”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孔上浮现出了同样漂亮妖冶的笑容：
“如果我们说，确实是这样，你会怎么做呢？”
*
“阿嚏！”
仙踪派的掌门墨白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口水和鼻水滴落下来，难免沾到了他长长的白胡子上面。
他的弟子墨凡见状就忍不住退后了两步，假惺惺的问道：“师傅，你感冒了？”
“到了老夫这个境界，怎么可能会感冒？”墨白不满道，“一定是有些‘老朋友’在惦记我了！”
他还掐指算了算。
没有结果。
墨白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奇怪，完全没有线索啊！”
“师傅也有算不出来的啊！”墨凡道。
“当然不是！”墨白在徒弟面前丢了面子，他一甩袖子，将手藏了起来，“一定是看了这种污秽的东西，污染了神识，才算不出来的！”
他指控的看向了床榻上的双胞胎。
那边的“合体”差不多也到了尾声。
是的，难为仙踪派的这对师徒，他们竟然将玉简上的内容从头到尾看完了，而且墨白还老老实实做了笔记。
“师傅，你看出什么了吗？”墨凡问道。
“看出来了！这就是个双修功法！”
“怎么可能？”墨凡道，“我明明……”是用乾坤镜找的，不应该出错啊！
“不信你自己再研究一遍！”墨白恼羞成怒道，“这个对于你倒是挺有帮助的！正好你可以仔细看看！”
这么说着，墨白将手里做笔记的竹简对着徒弟砸了过去！
“师傅，等等！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墨凡慌张的避开了竹简。
但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发现他家师傅已经不见了。
现在这个地方太刺激了，会对老人家造成心理创伤，所以对方提前下线了。
“真是的！”
墨凡抱怨着摸了摸头，又眯着眼睛看了地上滚动的竹简一眼。再看了看床榻上还在耳鬓厮磨的双胞胎。
他露出了恶心的表情。
但墨凡没有捡起竹简，却也没有像是他家师傅一般立刻离开，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砖头”……不对，大哥大。
看那金色的外形，这个大哥大和朱厌得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墨凡没有花时间按号码键，他直接按了常用号码的快捷键，而对方就像是等在另一端似的，立刻就接通了，一点都没有初代手提电话的信号问题。
“盟主大人，和说好的不一样啊！”墨凡冷声说道。
“什么？”
“你不是说我一定可以在藏书楼找到破题的关键吗？为什么却是完全无关的东西？！”
“无关的东西？你找到了什么？”
“一份双修功法！”
“噗！”
“喂！”
“不，只是，这个不是正是你喜欢的东西吗？我虽然说你一定可以找到我们要找的东西，却没办法阻止你的私心啊！”
“才不是这样！我认真去找的！而且按照你的要求，去了指定的地点，拿到了指定的东西，但里面是双修功法！”墨凡恼怒的说道。
大哥大的那边沉默了两秒钟。
“你确定，你是自己找的？”
“当，当然！”墨凡犹豫了半秒钟，但理直气壮了起来：“我还能叫人帮我找吗？”
帮忙的那个不是人。
是乾坤镜。
但是，就算是同盟，自己已经找到了乾坤镜的消息，是断断不能告诉对方的。
墨凡可不是那么大度的存在。
正道盟盟主也就没发现不对：“那就奇怪了！你确定那个和你们仙踪派无关？”
“要说有关也有关吧！两位主演是仙踪派的……”
“那就没错了！确实是仙踪派的禁忌双子啊！”
“……但老头子说是双修秘籍，”，墨凡跟对方唠叨了半天，也终于不耐烦了起来：“我知道透露天机会被雷劈，可都说到这种这种地步了，你可不可以把你看见的东西直接告诉我，省得我会错意了！”
“哼——”九鼎天君沉默了一炷香的功法，最终还是决定了妥协：“根据我看见的部分，你应该可以找到你们仙踪派的聚灵阵资料，在资料中，会指定需要一个水火双灵根的继承人，她可以解决你们门派的灵力问题……”
“等一下，那个继承人是什么的？”墨凡瞪大了眼睛：“仙踪派的继承人是我！”
“啊啊，未来的仙踪派掌门当然是你！否则我们为什么合作呢？”
大哥大另一边，正道盟盟主似乎心情很好的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墙角一只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一七一章
“梓染？梓染？！”
在焦急的呼叫声中, 梓染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云镜焦急的脸孔。
刚刚是……
梓染努力的思考道，但大脑像是被黏住一般的无法思考, 倒是她的手像是有自我意思一般的摸了摸云镜的脸。
“梓染, 你还好吧？”云镜握住梓染的手焦急的问道。
刚刚云镜终于看了一眼自己带回来的“双修秘籍”, 当即被那只“合体怪”吓了一跳, 当听说梓染运行的功法和那只怪物一样的时候，云镜就开始后悔了。
果然不该把自己系统的东西随便给别人用的！
说到底，金手指也是自己认定的，那个吸收仇恨才可以发挥作用的系统到底是什么存在还不能确定呢！
云镜懊恼的想道。
本来南宫沁都准备进入梓染的梦境，但瑧言认为侵入女孩子的梦境太孟浪了，先试试叫醒对方比较好。
云镜看见梓染醒来, 打心底松了口气：“还好叫得醒你……哎？”
云镜的话没有说完, 就被梓染抱住了脖子。
“对不起…对不起……”梓染低低的哭泣道。
“你在道歉什么？”云镜苦笑道。
她感觉到颈部的湿润, 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对方，但那哭泣的声音却让她不敢妄动。
云镜只能求救的看向了瑧言。
瑧言却显然想要把这个状况丢给云镜的样子。
“既然梓染醒来了, 那么我们先回去吧！”
“瑧言先生！”云镜叫道。
“可是……”瑧言皱眉看了看梓染。
梓染这个样子, 就算他想要说什么，对方也未必听得进去吧！反倒是云镜和梓染比较熟悉, 让她安抚好梓染的情绪，然后等梓染冷静下来, 再让南宫沁检查她的状况比较好。
云镜却不确定她可以安抚好梓染。
她慌乱的问道：“为什么说对不起啊？”
“……因为上辈子没机会说……”
“哦，上辈子……上辈子？！”
云镜愣愣的重复道，低头看向抱住自己的梓染。
连走到门口的瑧言都停住了脚步, 看向对方。
*
“所以说，你是重生回来的？”瑧言确认的问道。
梓染点了点头。
她哭了一场后，情绪似乎完全冷静了下来。
但瑧言和云镜不这么觉得。
就这两位的看法，如果自己真的重生一遍，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就像是他们不会主动说出自己身为穿越者的身份一样。
梓染这完全不是“正常”的行为。
梓染却毫无自觉，她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的前世，还有刚刚的梦境。
“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功法给你们看，”梓染抬起眼睛，盯着南宫沁说道，“就算我来自修仙世界，但一个门派秘传的修炼功法，应该是编不出来的。”
“那些都是小事。”南宫沁道。
都是小事吗？
瑧言和云镜看向南宫沁。
南宫沁却问道：“于是，‘梦里’你最后怎么说的？”
“我，想报仇。”梓染说道。
她垂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声音哑哑的说道：“我知道，我不该随便答应那两个人的！他们好奇怪！而且我前世也不能说没错，至少我对不起云镜，但是……我还是想要报仇。”
这是正常的吧！
云镜想道，她要是被人坑到那种地步，她也想要报仇的。
南宫沁却问道：“报仇？向谁报仇？你师傅吗？”
“……”
“你的大师兄？”
“……，…………”
“还是说，整个仙踪派？”
“……，…………，………………”
梓染没有正面回答，她的手却握住了床单，将整个床单的弄得皱皱的。
南宫却没有逼问下去。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了空中的某个点。
也不知道他是想起了南宫家，还是想起了凌霄殿。
报仇这件事是这样，事后说起来很空虚，但什么都不做，又让人更加的难以释怀。
云镜怀疑梓染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才会在“梦醒后”，混乱的说出这些事来。
可是，梓染想要什么答案呢？
在什么都没发生的现在，根本就没有答案可言吧！
云镜这么想着，抓住了梓染的手。
梓染挣扎了一下，没有办法甩开，就抬起红红的眼睛看向云镜。
云镜干巴巴的笑了笑。
反正这辈子不一样，就当作重新开始好了？
云镜想要如此说。
一般的鸡汤好像都是这样劝说报仇者的吧？
在云镜搜寻着上辈子看过的不多的鸡汤话语的时候，却听见瑧言开口了。
“这么说起来，我倒是知道类似的情况呢！”瑧言蹲在南宫沁旁边的椅子上，握着南宫沁的手，把玩着对方修长的手指说道，“有那么一个孩子，他爹不亲娘不爱的，他爹为了继承家里的店铺，还把他丢到了很远的外国断了供给，让他自生自灭……那孩子决定报仇，他学习了技艺回了老家，开了新的店铺就为了狙击自己的买卖！最后他把自家的店铺一一逼垮了，让父亲欠下了巨债，还把他曾祖气得心脏病发作，就此挂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