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
这么说的话，感觉是有点像。
这恐怖的压迫力。
“咚！”
“咚！”
“咚！”
只听见巨大的声响向着这边靠过来，一开始听着像是脚步声，但现在听来更像是心跳。
但它的外表是骷髅状的，而且是一副顶天立地的骨头架子，几乎有十几层楼那么高，即使隔着模糊的雾气也可以感受到它的巨大。
“那个算是心脏吗？”臻言不由皱眉道，“那会是什么的心脏？”
“混沌的。”
“馄钝……哦，混沌！”臻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那个传说中的上古凶兽？”
“没错，”优昙点了点头，“上古时代轮回道的凶煞之气更加旺盛，偶尔就会从其中凝聚出内脏，然后整片雾气成为生物活了过来，那就是混沌。不过现在轮回道早就没有那种力量了，那枚心脏也是上古留下来的，近年它正在慢慢死去，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混沌的一部分。”
“这种诞生方式也是够奇特的。”臻言感叹道。
优昙觉得更奇特的是臻言。
轮回道这地方很特别。
和修为没关系，普通人类也好，修仙者也好，进入轮回道都会被雾气所影响，思考能力下降，沉溺于情绪当中，无法保持理智。
其中，又以直视轮回道的“生物”为大忌。
尤其是这个混沌的“心脏”，哪怕是化神期老祖，看一次也得疯一次。
胜遇没事，是因为它是灵兽。
灵兽的构造和凶兽其实有类似之处，所以同类免疫。
而优昙和文仙可以好好的待在轮回道，是因为她们的功法本来接近鬼仙，而且女性本来就属“阴”，其实对阴气的耐受性反而比男性更强——也因此，女性较为容易成为鬼修，梅社的成员才会全是女性。
事实上，即使文仙已经轮回过一次，看她的脸色，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所以，优昙在这种地方和臻言谈同盟其实有几分不怀好意。
如果换个人早就任由优昙摆布了。
这位“严真公子”却全然不受影响。
——优昙哪里知道，臻言怎么说也是收拾过真仙内脏的人了，何况过于强大的力量，是灵力还是其他力量根本没有区别，臻言日日和南宫沁待在一起，早就有了抗体。
“混沌的心脏啊……”臻言嘀咕道。
他的聚灵阵确实缺一颗心脏。
臻言便向着人工智能问道：“这颗心脏可以用来代替真仙的心脏吗？”
“资料不足，无法进行分析。”
“啧！”臻言撇了撇嘴，发现在说话间，那个巨大的物体又靠近了许多。
现在看得更清楚了。
臻言也发现自己好像是误会了。
那确实是一副巨大的骨骼，甚至感觉和臻言收集到的那副真仙内脏有点配套，但“心脏”却是位于骨骼内部的一团黑气的雾气。
它当然比人类的“心脏”大很多，甚至比那副本来就很巨大的骨骼的原本的心脏要大，以至于占据了那副骨架的整个胸腔，甚至从肋骨处挤了出来，无数的血丝从那个“心脏”处蔓延出来，挂在巨大的骨头上，像是木偶的丝线。
是心脏控制了骨头？还是骨头控制了心脏？
臻言无法理解。
他决定先抓住它再说。
“这个玩意不知道用禁制可不可以关住。”臻言嘀咕道，他突然有了个很大胆的想法，“对了，能让它在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切断这个房间和轮回道的联系吗？！”
“你要让它进入这个房间？！”文仙夫人尖叫道。
“当然可以，”优昙这时候还不忘记讲价钱：“您决定答应帮我们了吗？”
“你这不是求人的态度。”臻言叹息道。
他并不想参加什么斗茶比赛。
煮茶比赛还可以试试。
臻言道：“可以不女装吗？如果我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你们梅社的问题呢？”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优昙苦笑道，“但如果可以做到的话……”
“不是！”文仙夫人觉得自己要疯了，“你们已经确定要让那个东西进入这个房间了吗？！”
胜遇跃跃欲试：“我这就去把那个引进来！”
这么说着，它再次拍动着翅膀，向着那副巨大的骨架飞了过去。
也不知道它做了什么，似乎很快激怒了对方，于是骨架的移动速度更加快速，转眼近在眼前，甚至再往前踏一脚就可以踩臻言的感觉。
“它过来了！”文仙夫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臻言倒是利用最后的时间，把茶水拎到了一边，还记得熄灭炉火。
这时候，骷髅的脚已经踏入了房间。
“荧惑！”臻言叫道。
客栈的禁制立刻亮了起来，红色的符文如同锁链一般盘旋着向着巨大的骨架上方蔓延。
这个禁制是为了拘束在客栈闹事的恶客所准备的，臻言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可以锁住那么大一具骨头。
胜遇也一股脑的飞了下来。
“就是现在！”臻言向优昙道。
优昙也不含糊，她轻轻的一合掌，周围的雾气开始消散，客栈外天街扭曲着回来了。
不过这次传送显然和过去时那悠闲的喝茶不同。
大约是撕开黏在一起的纸是有代价的吧？
臻言觉得地面震动了起来，周围出现了重影，他也有些头昏，以至于无法视物，更加厉害的是文仙夫人的惨叫，后面还依稀加入了其他女修的惨叫，还有什么倒塌的声音。
臻言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回到客栈裡了。
周围是熟悉的风景，除了尖叫着抱成一团的梅社女修。
不过臻言觉得这些女修尖叫的原因与其说是那个骷髅架子，倒不如是她们的优昙祖师。
是的，优昙祖师跟着一起过来了。
以迷雾的状态。
臻言一时倒顾不上她们，只紧张的去看他的战利品。
这具巨大的骨架倒是很讨巧。
臻言原来觉得那么巨大的骨架必然搞碎他的客栈，甚至弄踏一两栋建筑物什么的，但他发现这具骷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后没有站稳的缘故，竟然只有一只脚在客栈裡，大厅勉强容纳得住，而它的腿骨则刚好从门的位置倒了出去。
臻言不得不从一楼的后门走出客栈，绕到前门，发现骸骨坐倒在天街的街道上，周围的禁制托在了它，没有搞碎其他东西。
但是，心脏不见了。
那枚巨大的心脏完全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在笼子般的胸腔内部，好像有个人。
“少主，少主不好了哟！”
胜遇从骨头上方飞了下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把臻言往自己背上放。
臻言正在打量骨架，也没反抗：“我看见了，心脏没了。”
“心脏？什么心脏？”胜遇奇怪道，它的小鸟头显然忘记了自己之前在干什么，只载着臻言飞到了高空中：“心脏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天空破了个洞——”
“哈？”臻言一开始还不理解，直到他看见南边的天空。
这时候，臻言终于看见了他的战果。
臻言就僵硬了。
“这是超电磁轨道炮的功绩！”人工智能倒似乎很得意，“吾果然是最强的塔灵。”
“……这世界是什么构造？”臻言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不对，有那么强大的战斗力，我之前和人啰嗦那么大半天干什么啊！”
臻言也瞬间忘记了下面的骨架。
但是他知道该怎么收拾正道盟了。
第八十八章
上都·建木
云间仙子踩着祥云, 飘然而上。
在九重青天之下，浩瀚云海之间，一棵比最高的山峰还要高大的巨木昂然矗立着。
在它层层叠叠的树冠上生长着的竟然不是茂盛的枝叶, 而是繁华热闹的都市。
尤其是树冠的最顶端, 一座圆形殿堂座落与此, 周围散发着七彩的霞光, 犹如盛开的花朵一般耀然夺目。
这便是正道盟的总部所在。
虽然总有人说“上有凌霄，下有建木”，但云间认为，无论壮观程度，还是力量层级，即便昔日凌霄殿也比不上之万一。
毕竟凌霄殿依赖的不过是真仙传承而已, 而正道盟才代表了这一界修仙者的真正力量。
否则凌霄殿怎么会被“区区”一大乘期给砸下来？
不过, 那个大乘始终是个麻烦。
云间如此想道。
她从璀璨的宝殿上移开视线, 望向树冠后方南境的天空。
也就是这个时候，远方有声音传了过来。
“这不是玉门宫的云间仙子吗？”
云间循声望去, 看见一群修士也向着这边飞了过来, 面相有些相熟，大约是以前在正道盟的例会上见过面的盟友。
云间便露出了笑容：“好久不见, 诸位也来参加例会吗？”
说是例会，自然是惯例。
正道盟每月初一十五都有例会, 但除了某些确定必须参加的门派会被通知外，其他门派倒不拘参加与否，想来便来, 哪怕不是正道盟的成员，也可以随意旁听，以示公正。
正道盟的正殿是一件法宝，可以根据人数调节体积，所以多少人也装得下。
当与会者超过十万人时，被称为“大例会”。
这种“大例会”非常少见，上次还是仙魔第三次战争之际，距今已有七千八百年之久。
传说每逢“大例会”之时，都是这一界生死存亡的关头。
云间虽然已经有过四世轮回，但还没参加过那种大例会。
但最近却隐隐有了兆头。
像是最近这样，每月都有不同的仙门主动来参加例会的情况，云间也是第一次遇到。
之前和云间打招呼的修士也笑道：“啊，本来想要来听听关于凌霄殿的后续处理的，结果却好像遇到了更麻烦的大事的样子。”
对方这么说着，向着云间刚刚眺望的方向看去。
在那儿，天空宛如被砸了一记锤子的冰面一般，散布着蜘蛛网般的白色裂缝，以至于整个世界都像是虚构出来的。
“不知道有没有处理对策。”云间叹息道。
对方说道：“最近几次的例会要讨论这件事吧，听说盟主都因为此事赶回来了，其他护法也在回来的路上，总不能让那人继续下去！”
“竟然捅穿了天，如果招来域外天魔就完了！”
修士们一脸忧心忡忡。
云间跟着叹了口气，心里却觉得这才是修士该有的姿态。
相形之下，另外有那么一群家伙，连凌霄殿都被砸下来了，还在乐滋滋的举办茶会，甚至连首领的选举都是“斗茶比赛”，也未免迟钝过头了。
她们难道就不明白，以前的“中立”是建立在凌霄殿和正道盟的微妙平衡上的吗？！
任由她们乱搞下去，才是真正的毁灭吧！
云间心里寻思着，和这群修士一起向着正殿飞去。
这次的例会果然如云间所得到的情报那样，竟然由盟主亲自主持，而且值得注目的是，殿上还有几位凌霄殿的门人。
自凌霄殿坠毁以后，云间有段时间没有看见他们出现在这个地方了。
“想必各位都看见了南境天空中的窟窿！已经被凌霄殿的弟子确认，那是真仙法宝所为！”一位护法如此说道，终于明确了正道盟的一直以来没有明说的计划，“故此，为了防止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时间，正道盟决定联合各大仙门，将凌霄殿从北境海打捞上来！”
“诸位，有什么异议吗？”
异议当然是没有的。
事实上，自从凌霄殿坠毁以后，所有人都在考虑怎么把它捞上来。
区别只在于是闷声发大财的自己偷偷去做，还是联合所有人大张旗鼓的去做而已！
云间觉得两者都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她有些为难。
“盟主大人，在此之前，可以容我请求一件小事吗？”云间出班道。
正道盟的盟主九鼎天君是个笑容亲和的青年，年龄看起来也非常年轻。
看起来和位置略有些不相称。
但在这大殿上，若说其他人像是建木的枝叶，他就如同树冠顶端的主殿一般，光彩夺目，叫人不敢直视。
九鼎天君看着云间轻笑道：“请说。”
不过他的灵压重重的压在了云间身上，让云间不敢抬起头来。
云间愈加畏惧。
却也认为这是正道盟盟主该有的气势。
她颤抖着嘴唇道：“是关于梅社社长优昙祖师的……她近来失踪了，恐怕会影响到打捞计划的进行？”
“我以为她已经死了？”
“是的，我们可以确定她已经进了轮回道，但昨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那颗心脏……混沌的心脏突然不明震动，现在幽冥界一片混乱，所以我们无法探查到她的下落了！”
“即使这样，你们也可以直接选过社长吧！”一位护法道。
“恐怕不行，在当任社长的长明灯熄灭之前，只有她的继承人才有资格提出继承挑战，否则就算我们随意选出社长，也没有读取印记的力量。”云间也很为难。
“你是以玉门宫身份这么说的，还是以梅社身份？！”那护法却质疑道。
轮回转世就是这点不便。
因为带有记忆的关系，即使自己想要转换立场，也始终得不到信任。
云间却没有退缩的意思：“我既然两边都是，就是以两者的立场来说。”
“嗤！”护法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但最终九鼎天君下了决定：“也罢，让幽明护法带人去一趟轮回道吧！”
“谢盟主！”云间惊喜的说道。
那高高在上的声音随后却变得冰冷起来：“只是，我不希望再有其他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