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搞定。甄微窃喜,面儿上不动声色,很平静的样子:“小女子最近还要在宫中修行,这段时间就劳烦两位大人帮忙隐瞒。”
她不自然地撩了撩头发,很是害羞:“女儿家的心事,不足为外人道也,我不想让皇上看轻…”
屁咧,要是晋简知道她对他有歹意,第二天就能把她给大卸八块。
大臣们喜气洋洋地说:“我们都懂!你就安心修习吧。”
皇上是武痴,他强迫水姑娘练武,反而说明对她很重视。天大的好事儿啊!
换作旁人,晋简肯定理都懒得理,更别说亲自监督学习了。
好!现在开始培养感情,明年春天成亲,后年抱大胖小子!等皇子十岁,他们就告老还乡,安享晚年。
两位大人出去时,笑得见眉不见眼,那高兴劲儿,隔老远就能瞧到。
晚上晋简来探病。
他看了眼桌上堆成山的果皮,道:“你胃口真好。”
比寻常男人吃得还多,能不好吗。
甄微还沉浸在快乐之中,哪里还在意他这不痛不痒的话,当即甜美弯唇,对他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行啊?”
她把最难搞的两个老爷爷搞定了,现在只等她入门,就可以拉着晋简出去搜集神器。
完美!
他兀自推开窗户,仰头望天。
“大侠?”他在干嘛呀?
晋简回头,道:“太阳已落山,我却还在做白日梦,怪哉。”
他如何看不出她在装病。这么懒的人现在竟然主动申请静坐,实在太出乎意料了。
“哼。”没好气地哼唧一声。
咸鱼也是会翻身的好吗,鼠目寸光。
女子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眼下端正坐好,倒是一副‘我要努力’的样子。
难道突然开窍了?
晋简摸不清她的心思,只觉得愿意上进是件好事,便不再和她抬杠,爽快应声:“今夜月华极好,不如就趁现在。”
说罢,指点她坐好,传授呼吸之法。
甄微盘腿而坐,身子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下,搭在膝盖上。
门窗大开,月色投进来,将她笼罩在内。
‘总有种在搞迷信的感觉怎么办!’
她觉得荒唐滑稽,但随着呼吸流转,竟意外地有了奇异之感。
周遭所有,似乎陷入停滞之中。
风行得缓慢,远处泥土的清香也萦绕鼻尖。
甄微闭目伸手,感觉有什么温暖灼热的东西从指缝中穿过。随后,化作零星光点,争先恐后地钻进她的身体。
黑暗之中,时而海浪翻涌,时而鸟鸣猿啼。
一轮红日从海面升起,使一切生灵沐浴阳光。
偶有雨露,泽被万物。
自然毫无保留的呈现在眼前,壮阔、伟大,又有着隐秘的温柔。
她睁开了眼睛,瞳之一阔,尽含千秋。
晋简站在不远处,不知看了她多久。
良久,他压住泛起猩红的眼,道:
“甄微,你是天才。”
仅仅一日便能感悟天地法则。
她几乎就是生机本身!
作者有话要说:我开始努力更新了,抹泪
第10章 沐浴
女子吐出一口浊气,眸子渐归清明。
她抬头看向外面,还是撩人夜色,但隐约感觉,月光与入定之前有些许不同。
“我坐了多久?”脑子尚不清醒,迷迷蒙蒙,像罩着层水雾,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之感。
他静静凝视,道:“一天。”
“所以这是第二个晚上?”甄微稍觉惊讶,她觉得时间才过去了小会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第二天。
剑鞘雪白,银霜洒下,犹如光点落进水面,粼粼波影。
他体态修长,面如玉琢,黑曜石般幽深的眼睛隐在碎发间,似有什么情绪闪烁。
夜晚太阳隐没,温度较低,甚至能吹到凉风。
夜风夹杂桂花香气,悄悄溜进来几缕,无声无息穿过她的发梢与耳畔。
她那不太灵光的脑袋,拨云逐雾,终于恢复了点儿神智。
“大侠,您刚刚是在夸我?”
绝对不会听错,他声音如玉石相撞,那么悦耳,轻轻说着:“甄微,你是天才。”
她是天才?
甄微觉得自己又开始迷糊了。
“原书中我什么也不会,空有美貌而已。后来因缘际会拜入圣火门,学会一套剑法,勉强能够立足,但在男女主面前当然就不堪一击了…作者没说我有什么天赋,大侠,你是不是搞错了?”
被她那双晶莹似宝石的眼瞳望着,心湖也变得温柔。
他说:“你是信作者,还是信我?”
这……
“信你。”
在现在的世界里,能予她庇护的,只有晋简,不是其他任何人。她必须全身心投入信赖,方能换来同等的帮助。
男人表情未变,但她硬是从那霜雪般的脸上看出一丝满意。
“我已说过,你武学天赋极差,让你去练剑,必然无所成。”
他动作极快,甄微还没来得及看清,忽然感到额间一抹冰凉。
指尖在女子饱满的额头轻轻一点,晋简沉声道:“属于你的道,在他处。”
“大…大侠…”她的心似被人恶意投下火苗,体温越升越高,衣袍遮挡下的皮肤,‘噌’的红掉大片。
那手早已撤离,额头中央仍灼灼发烫,令她睫毛轻颤,心悸不已。
甄微骂自己没出息,碰个额头就这么大反应。可转念又想,晋简模样生得妙,扔到现代的话怎么也能拿下‘亚洲最帅面孔前三’,所以这跟吴彦祖撩她有什么区别?
如此安慰一番后,她便心安理得起来。
晋简察觉女子陡然升高的温度,但说不上来原因,又见她没什么不适,便匆匆掠过,未放在心上。
他把《引生诀》按在桌上,瞥一眼甄微。女子还没从茫然中脱身出来,她身上笼着层淡淡光晕。那是尚未消散的月华,被她的体质所吸引,紧紧围绕身侧,数量之广,竟凝成了能被肉眼所见的实体。
“气不稳,再静修十日。”
撂下一句话他就想走,脚到门边,不知何故顿住,过了会儿,转头看她,道:“寻常人入门少说几年,你只要一日。甄微,可明白了?”
她愣了愣,点头说:“明白。”
晋简遂止言,阔步离开屋子。
他走后,小屋登时暖和不少。甄微伸展四肢,往后倒去,落到软和的被子上。
她直勾勾盯着屋顶出神,忍不住回味方才和他的对话。
其实王八大佬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她好像意外发现了他的柔软。
晋简竭力向她证明甄微为天纵奇才,是否有那么些许原因,是想肯定她的价值?
真可爱啊。
她翻过身去,把脸埋入温暖的被褥,静静聆听心跳雀跃。
噗通,噗通,噗通。
甄微惨叫一声,苦恼地揪住头发,低声吼道:“怎么办,想搞!”
有钱有权是大佬,哪个女人不想搞?
可这位浑身带刺,刺上抹毒,杀人不眨眼,她哪儿有命享受?
揉揉腮帮,她含糊不清地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甄微,我不许你为男色折腰!”
反复念了几遍,心里那些翻涌的粉色泡泡总算被她逐个戳破。
她丧到不行,只恨自己时运不济,一块优质无比的肥肉摆在面前都吃不下去。无奈人与神之间犹有天堑,甄微无意以身尝色,唯有止住绮念,安心把手头的事忙完。
时不我待,从床上爬起来,按着之前晋简教的方式入定,很快,她又感觉到了有暖流汇入血脉。
十日后。
甄微推开门出去,正值午间,金色碎片倾泻而下,落在发间,闪着动人的光。
她眯着眼迎上日光,舒心浅笑。
晋简抱剑立于门前,懒懒靠着圆柱。待她兴奋往这边一瞥,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大侠,你有话要对我说吗?”甄微偷着乐,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自然的感知力大幅度提升,显然有了极大进步,想来…他是要夸她吧?
少女忸怩捂脸,期待着夸赞之语从他嘴里说出。
“你,去沐浴吧。”男人看着她,认真地说。
面纱下,女子如花笑靥兀的僵住。
她呵呵干笑两声,从喉咙里憋出几个字:“我有洗澡。”
说完,大步往前,绕过晋简,连个眼神都没给。
她出来前都好好检查了,依然貌美如花,他还嫌弃!
宇宙级渣男!滚吧!
甄微咬唇,觉着自个儿非常明智,对这种不解风情的木头动心,无疑是在自虐。好在她悬崖勒马,及时醒悟,从泥沼中爬了出来。
到住处,宫女们已经贴心的备好水。远远瞧到她的身影,蘅芜喜出望外,像小蝴蝶一样翩翩上前,将她搀到浴桶旁。
“姑娘您慢慢洗,肯定饿了吧?奴婢马上去为您准备食膳。”
她红彤彤的脸上满是汗珠,忙前忙后,一看就没休息过。甄微觉得无功不受禄,很不好意思,推辞道:“我这些天都有吃食,暂时还不饿。”
“啊…”少女失落地耷拉着脑袋。
怎么这么可怜,她可没欺负人。
甄微无奈,只好答应:“忽然想吃桂花糕,能劳烦你帮我准备一份吗?”
话刚出口,那绿衣小丫鬟便笑逐颜开,喜滋滋地说:“奴婢这就去!”
望着蘅芜远去的背影,她两指托起下巴,轻轻摩挲,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古代版的颜控吗?”
跟她一样,看到美色就走不动路。
颜狗颜狗,到最后一无所有。
“哎。”轻轻叹气,解开腰带,褪下罗衫,踩着木阶迈进木桶。
水面上浮着花瓣,花香盈鼻,她的表情却黯淡许多。
焰国植被不丰,花卉更是难得。这么珍贵的花朵,却用来给她沐浴……
香雾云鬓湿,清辉玉臂寒。
一双纤细白皙的手臂搭在木桶上,青丝沾露,皓腕凝雪,凤眼半弯藏琥珀,细腰柔软似弱柳。她眸子定定盯着一处,些许愁绪绕眉。
蘅芜进来时,正看见这副光景,不由看痴了去。
闻声,雾中美人侧眸,对她莞尔。
唇绽樱色,其艳若何,霞映澄塘。柔若依蔓,妩媚流光。
两瓣红唇微张,轻声道:“下次勿用鲜花了,蘅芜。”
世上喧嚣尽褪,唯留她一人耳。
蘅芜耳朵嗡嗡作响,她呆滞半天,直到脸颊传来一阵拉扯之感,才醒神。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总爱发呆?”
她傻傻抬眸,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花颜,呼吸一窒。
甄微捏捏她脸上的肉,笑着说:“是首辅吩咐你的吧?我是外人,不便见他。之后你遇着大人,记得帮我转答,无需浪费。”
嘣!
小宫女脑子里顿时炸开烟花万朵。
她晕乎乎地想:娘,女儿有心上人了。
彼有神女,携繁花胜景而来。
第11章 出宫
沐浴完,松松拢起发髻,扯过屏风上的内衫搭住身子。
发梢水珠滴落,顺着修长的脖颈往下,隐没在玉骨冰肌中。
甄微心知没有实力的美貌如穿肠毒药,不仅带不来福泽,反而会让她泥足深陷。她手无缚鸡之力,只会些三脚猫功夫,若是光明正大顶着这张脸出去,恐怕早就成了恶人的盘中餐。
多日辗转逃亡,她早已习惯掩面生活,是以刚从浴桶中出来,便主动系好细绳,将面纱戴上。
蘅芜拿出首饰盒,眼睛亮晶晶,热切地说:“姑娘请坐,奴婢为您梳妆。”
她是仙女相,丫鬟命,哪里被人这么伺候过。当即受宠若惊地摆摆手,道:“不用太复杂,把头发挽起就好。”
小宫女满口答应,手却没停下,巧手翩飞,不多时,将她青丝收拾得服服帖帖,梳成百花分肖髻。
“您喜欢哪种簪子?这个可好?”蘅芜拿出一根鸟首滴翠金簪,一会儿,又摇摇头说,“还是这根好看。”又挑了支碧玉青簪。
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神情纠结,苦恼地说:“虽是好看,却流于庸俗,都配不上姑娘的美貌。”
甄微:“…不如就用我之前那根罢。”
有道理。
蘅芜快步走到浴桶旁,从架子上取了一物,又折返回来。
她把拳头松开,掌心里静悄悄躺了根木簪。颜色暗淡,平平无奇,也并非什么佳木,这种品质,大概几文钱就能买到。
论成色,论价值,远不如首饰盒里的东西。
但蘅芜越看越欢喜,越看越敬畏。
“大繁似简,姑娘品味绝佳,奴婢受教了。”她惭愧万分,想不通自己为何如此肤浅,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参不透。
水姑娘这般天仙容颜,还需要凡物衬托吗?珠玉宝石,俗不可耐。
瞧瞧这根木簪,多么朴实,却有着夺人心魄的美丽。
甄微完全不知道她脑补了这么多东西,她接过簪子,自行插入发间,准备起身。
“等等!”
蘅芜一惊一乍,迅速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吓得不轻。
“怎的了?”以为发生什么大事,甄微弱弱问道。
“您还未着妆呢。”尽职尽责的小宫女已经成为她的死忠粉,不允许女神有丝毫纰漏。
啊?
来到这个世界后,甄微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喊她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