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了起来,看着梧桐道:“你啊,还是太年轻,等你做了公主,什么样的男人不好找,何必执着一个李云翼。”
“梧桐无家可归,被王爷收留。王爷又对梧桐百般疼爱,梧桐不忍心要了王爷的命,还请太后娘娘成全。”梧桐双膝跪地,头触地,嗓音恳切。
太后垂眸想了半晌,笑着说:“好孩子,快起来吧,哀家答应你就是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李云翼的性命,只要他愿意放弃手中权势,哀家和皇上绝不伤害他的性命。”一个无权无势的李云翼,捏死他,还不是如碾死一只蚂蚱一样简单。
“谢太后娘娘。”梧桐起身。
太后袖口中拿出一瓶药,递给梧桐道:“这是让人浑身酸软的药物,你先拿着,什么时候动手,你听哀家的信儿就是。”
梧桐接过药瓶放好,辞了太后,带着凝香出宫去了。
两人刚出宫门口,遇见了李云翼,他满脸担忧,见梧桐出来,仿佛松了一口气,走到梧桐身边,上下看着她,见她没事才放心:“怎么去了这么久?”
梧桐回头,看一眼森严的皇宫,勾唇笑了笑:“我没事,太后娘娘喜欢,多留我一会儿,说了些体己话。”
李云翼勾唇,露出一抹讥笑,郑太后才不会喜欢梧桐呢,她琢磨怎么杀掉自己才安心呢。握着梧桐的手,道了句:“咱们回去吧。”
李云翼扶着梧桐上了马,随后自己也上去,与梧桐肩并肩坐着。对车夫道:“走吧。”马车缓缓驶离皇宫门口,朝摄政王大门走去。
梧桐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李云翼,问:“你做摄政王是不是很辛苦?”不仅要操劳国事,还要时时刻刻防备这郑太后和皇上,早晨醒来先摸摸脖子,人头是否还在项上。
李云翼诧异,抓起梧桐的手,笑了笑:“为何这样说。”
梧桐拿出瓷瓶,递给李云翼,小声说:“这是太后给我的,里面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毒死你的毒药,可见太后和皇上不是真心信任你,时刻想要你命。你后悔做摄政王吗?”
李云翼自任摄政王一来,看似风光无限,可谁又能体会他的艰难。如今梧桐问起,李云翼一把抱住梧桐道:“有你这句话,就算死在你手里,我也甘愿了。”越是相处的久了,越害怕失去梧桐,她聪慧,通透,一眼看出事情的本质,他要怎么做,才能长长久久留住梧桐。
刚才传来消息,闻晏已经怀疑自己了,用不了多久,闻晏就会来到凤城,以闻晏的手段,为梧桐解忘情丹,甚至解移情蛊都是轻而易举,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成婚,让梧桐成为自己的王妃,到时候闻晏再强硬,也不能夺别人的妻子。
据他所知,闻晏和梧桐并未定亲,男未婚女未嫁,梧桐嫁给他并无不妥。
梧桐听见李云翼愿意死在她手上,推开他,娇嗔道:“谁要你的死了,我可不愿意让你死,你死了我就无家可归了。郑太后许诺我,我帮她杀了你,会封我为公主,一辈子富贵荣华。且说我不稀罕那些。太后心机深沉,你真的死了,她会让我给你陪葬,到地下做一对鬼夫妻。”她刺杀李云翼,太后得利,李云翼一死,太后就会翻脸,让她给李云翼赔命,就算她控诉太后言而无信,说好封她为公主的,为何出尔反尔。太后到时候会说:我何时让你刺杀摄政王?你来历不明,是别国安插在南国的细作,刺杀摄政王,意图颠覆南国江山等等。
到时候等待梧桐的只有死路一条,梧桐才不傻呢。梧桐无意间猜中太后所想,她就是这样想的,梧桐正好来历不明,说她是细作,皇上,文武百官,乃至南国百姓都深信不疑。
李云翼伸手搂住梧桐的肩膀,下巴放在梧桐的头顶,手臂紧了紧,道:“你放心,郑太后是痴心妄想,她和皇上看似相处融洽,其实真正想控制皇上的是郑家,皇上不是太后亲生,太后是郑家嫡女,自然为郑家打算,皇上五岁登基,国事我全权代理,我知郑家有不轨之心,处处打压郑家,郑家和太后多次刺杀我未果,才想铤而走险,让你刺杀我。”
梧桐仰脸看向李云翼:“王爷哥哥,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做,不如来一个将计就计,你假装被我杀了,来一个金蝉脱壳,太后惩治我时,你再站出来,揭穿太后的阴谋,让皇上看清楚郑太后和郑家的阴谋?”
李云翼低头,怔怔地看着梧桐,手臂紧了紧道:“再说吧。”闻晏未必能让他等到那时候。他要尽快铲除太后一|党,风风光光娶梧桐,不掺杂任何烦乱的事情。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渐渐驶入摄政王府。李云翼送梧桐回茗翠轩,和梧桐一起用了午饭,看着梧桐歇息才回临墨轩,刚回临墨轩唤来李青,李青见李云翼脸色凝重,猜测有重要的事情,立在一旁等李云翼吩咐,一盏茶过后,李云翼说:“郑家蹦跶太久了,太后这些年顺风顺水,管的越来越宽了,她竟然怂恿诱哄梧桐,刺杀本王。幸亏梧桐心系本王,将太后的阴谋告知了本王。来而不往非礼也,本王若不给太后回一份大礼,有些说不过去。郑家这些年坏事做尽,找人好好查一查,太后的父亲,郑国公的书房中,有一本账册名单,你找机会拿回来,本王要郑家永无翻身之地。”
李青应了一声,转身准备走,听见李云翼喊回来。李青回来恭敬听命,又听李云翼道:“皇上生母死的蹊跷,尽管十年过去了,应该能寻到蛛丝马迹,顺着线索追下去,太后嫌疑最大,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李青怎能不明白,王爷这次真怒了,再加上闻晏找梧桐小姐找的紧,怕太后知道生出事端,只有死人能永绝后患。
李云翼坐在太师椅上,脑海中浮现出梧桐娇俏的身影,婚期五月份,四月中旬闻晏殿试,殿试过后,他定来南国,如何能绊住闻晏的脚步,顺利完婚了。思虑良久,李云翼也未想出良策,又怕上门招惹闻晏,闻晏顺腾摸瓜,找到梧桐。先解决太后一|党再说。
太后没有想到,她想置李云翼于死地,自己反而送了性命。几天后,御史罗列郑家五大罪状,每条罪状都骇人听闻,死不足惜。小皇帝震怒异常,先训斥御史,又派人彻查郑家,若是御史污人清白,决不轻饶。这对郑家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郑国公求到太后跟前,太后也跟小皇帝解释,说御史看不惯郑家,胡乱参的。
小皇帝笑嘻嘻道:查一查更好,若是郑家清白,正好可以还郑家一个公道。
太后无话可说。当晚,龙案上出现一份资料,这份资料是关于郑太后和郑家陷害皇上生母的证据。小皇帝大发雷霆,不敢惊动他人,忙传唤李云翼。李云翼看了资料,皱眉问:“皇上打算如何?”
小皇帝从小未见过自己的生母,是郑太后一手抚养长大,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小皇帝真不知如何对待郑太后。李云翼自然看出小皇帝的为难。替小皇帝出了一个主意,留郑太后性命,幽禁宫中。以报答亲母的生育之恩,也能报答郑太后的养育之情。
不久宫中传来消息,太后重病,需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探视。太后重病后的第二日郑家被抄家,有罪的杀头,罪不至死的该流放流放,下人奴才一律发卖。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再有落井下石者,不到十日功夫,郑氏一族彻底消失在凤城。
李云翼半夜去了趟凤藻宫,也不知道他与太后说了些什么,日次传来太后暴毙的消息。
南国小皇上日渐长大,李云翼归还了一些朝政,若无必要,上朝的次数都少了。他在摄政王府弹琴、赏花、喝茶,日子悠闲自在。
时间迈入四月中旬,离婚期越来越近,梧桐反而越来越忐忑与害怕,有一种要逃避的感觉。她又梦见了那个叫闻晏的少年,依然看不清他的脸庞,李云翼告诉梧桐,闻晏是她义兄,已经过世了,可她觉得闻晏依然活着,在世界的某给角落里活着。
梧桐不知道,闻晏找她找疯了。殿试过后,终于有了消息,他发现李云翼没有参加科考,还失踪了,老国公曾赞赏过李云翼的才华,说他参加科考定能高中,至少是进士。他无缘无故为何不参加科考,派人细细打听,竞和梧桐失踪的时间大致相同。
闻晏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他马上派人查,凡是叫李云翼的人都一一查清楚,不仅要在大圣朝查,还要去南国,北边鞑子那里去,就算把天反过来,他也要找到梧桐。
顺着这条线,闻晏查到,南国摄政王也叫李云翼,且有人在高价收购他们的玉米种子。闻晏确定南国摄政王李云翼就是掳走梧桐的人,不然谁能有这么大的能力,立刻吩咐人备马车,启程去南国。
霜儿闻讯赶来,站在闻晏面前道:“大哥,我也要跟你去。”
梧桐失踪她寝食难安,夜不能寐,昼不能食,只想尽快找到梧桐,把掳走梧桐的坏人打得满地找牙。
第94章 闻晏来了
闻晏无法, 只能让霜儿跟着, 辞了冯氏, 乔装改扮一路南下,历经半月之久,终于到了南国国都凤城。他们住在凤城最大的酒楼, 迎宾楼。一行人,男的俊美无双, 女的俏丽异常, 引起不少人侧目。
迎宾楼天字一号房, 闻晏站在窗口,俯瞰全城风貌, 虽不及大圣朝繁华,却也相差不大。只是风土人情不大相同。
司琪敲了敲门,听见闻晏说进,推门进来, 道:“少爷, 打听到了, 摄政王李云翼就是碧荷苑那个李先生, 他明日大婚,王妃好像叫梧桐小姐, 这凤城百姓都知摄政王妃美貌无双, 是摄政王的心尖宠。”说完看向闻晏,见闻晏浑身散发着怒气,遂不再多言, 借口有事出来。
他出了门,在门口遇见了霜儿,霜儿看见司琪,问:“让你打听的消息,打听的如何了?”
司琪道了句,都给少爷说了,你有话对少爷说去吧,说完一溜烟儿跑了,房内温度越来越低,少爷定是发怒了。他不敢触少爷的霉头,霜儿小姐不一样,他是少爷的妹妹,就算少爷心中有气有恨,也不会对霜儿小姐发怒的。
霜儿望着司琪的身影,说:“你跑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怪兽?”
司琪未回答。霜儿转身进屋,见闻晏站在窗前,浑身散发着怒气,心里咯噔一下,犹豫半晌才问:“可是有桐儿的消息了?”
闻晏转过身,点点头:“果然是李云翼掳走了桐儿,他是南国摄政王,桐儿此刻应不在王府。”
“不在王府?”霜儿皱眉不解。
“明日李云翼大婚。”闻晏忍着胸中的疼痛,艰难开口说。
“李云翼大婚?”霜儿思忖片刻,立刻恍然大悟,惊呼道:“他要娶梧桐,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摄政王府,把梧桐接出来。”提剑转身欲走。
闻晏喊住霜儿道:“你现在上门要人,有什么证据?这是南国,不是大圣朝,霜儿放心,大哥一定接回梧桐,并给李云翼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李云翼沦为南国的笑柄。
梧桐作为未来王妃,李云翼定会防着他们救人,梧桐此刻应该在皇宫大内,就算去摄政王府,也找不到人,说不定还会中了李云翼的圈套。
他考虑的不错,李云翼早几天前,就在王府设了埋伏,就等闻晏等人自投罗网呢。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眼睁睁地看着梧桐嫁给那个可恨的李云翼?”霜儿用剑指着门外大声喊道。
“你小声点,这里是李云翼的地盘,不要没有救出梧桐,咱们反而暴露了,知道梧桐在这里,还怕救不出人吗?”闻晏沉声道。他比任何人都想早点救出梧桐。
“大哥,我不甘心,明明知道梧桐在摄政王府,咱们现在就应该把人救出来,为何还要等,等了那么长时间,我早等够了。”霜儿眼眶微红,看着闻晏道。
闻晏抬手摸了摸霜儿的头,道:“你放心吧,我亲自去摄政王府看看。”就算摄政王府布下天罗地网,也困不住他。
霜儿听了,立刻破涕为笑,道:“我就知道大哥在乎桐儿,比任何人都在乎。”
闻晏从怀里掏出紫竹箫,放唇边吹了几声,不多时空中传来鸟鸣声,眨眼功夫飞到窗边,闻晏跳出去,一跃跳上金儿背上,抚摸着金儿的背,嗓音中难以遮掩兴奋,道:“好金儿,咱们去找桐儿,那么长时间不见,她定想咱们了。”
金儿名叫一声,挥动翅膀,眨眼功夫不见了。
闻晏乘着金儿,在摄政王府上空徘徊许久,看见摄政王府张灯结彩,处处挂着红绸,下人们脸上带着喜庆笑意,闻晏觉得刺眼。最后落在最宽敞、最簇新的院落的屋顶上,用意识感受梧桐的存在,果真感受不到梧桐的气息。闻晏从乘坐金儿,返回客栈,没有惊动摄政王府的其他人,李云翼一旦知道自己到了,说不定会把人藏起来。
待明日,明日大婚之日,他不信见不到梧桐。
临墨轩内,李云翼临窗而站,瞧着院内热闹的景象,心里有些心焦,大圣朝那边传来消息,闻晏不在京城,出了京城便没了消息,以他对闻晏的了解,闻晏定是来了凤城。
他在凤城布满了暗哨,暂时没有闻晏的消息,明日的婚礼能否顺利进行?离婚期越紧,他反倒紧张了。
南宫轻轻敲了敲门,迈步走进来,恭敬道:“王爷叫我来有何事?”
李云翼转身,看一眼南宫轻轻,道:“梧桐在皇宫,本王不放心,我命人带你进去,随时陪着她,大圣朝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闻晏出了京城,不知去向,我怀疑他来了凤城,只是没有一点儿消息传来,若是看见闻晏的踪影,迅速通知本王。”
“皇宫大内高手如云,又有重兵把守,闻晏还能闯皇宫不成?”南宫轻轻道。
“你别忘了还有一只神鸟儿,那鸟儿可载人飞行,多少武林高手能捉住它?明日是婚期,本王不希望出一点岔子,你去吧。”李云翼摆摆手,转身看向窗外,又望了望天空,好像金儿随时出现一般。
南宫轻轻领命,走出临墨轩,直奔皇宫。不过她没有以自己的真面目进宫,而是带上了原来的人皮面具。好巧不巧在街上遇见了霜儿,霜儿对易容的南宫轻轻记忆深刻,梧桐特意让她看过,一下记在心里了。
霜儿发现了南宫轻轻,立刻跟了上去。转过两条街,走到无人的胡同里,忽然不见了南宫轻轻的身影,猛地一惊,暗想,对方竟发现了她。霜儿警惕地提着剑,环顾四周,想把人找出来,身后传来一阵嗤笑声:“你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