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云飞看着他身后的人点了点头,人都在这了,当然还是自己问来得方便。
沈迅这人一向不着调,还没等奕云飞开口他就先说了,但这次却罕见的说话有些扭捏:“大人,您让我办的事儿,有点难度…我…”
听这意思就知道是没查到什么实用的东西,但奕云飞也没有怪他的意思,现在九幽仙山正处于刀尖上,所有仙门对讨伐九幽仙山一事儿都统一口径。
沈迅虽然只是九幽仙山的挂名长老,但终究还是粘上了九幽这一层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确实查不出什么。
奕云飞虽然不在意但也没吭声,沈迅有些不知所措的站着,在场的只有青衣知道奕云飞喜欢欺负人的恶趣味,当年在九幽仙山他可没少被欺负。
青衣看了会儿沈迅的笑话后,才开口道:“师叔,山主让我为您送来此物。”
原本懒洋洋的奕云飞眼神带上了光彩,他接过青衣手中的东西,清咳一声:“本君还有事,你们退下吧。”
众人离开,奕云飞才打开了那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里是一面铜镜,他拿起来就看到自己的脸,带有灵力的指尖在镜面划过微微带起涟漪。
“玄光镜?”
他略带疑惑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正是。”镜面也变的清晰起来,在镜子里的不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他日思夜想的九哥哥。
“师尊…九哥哥…”他得手贴在镜面,轻轻研磨着镜子里那个人的脸,甚至他都没有发觉他得声音带有一丝鼻音。
“云飞可是想为夫了。”玄光镜内坐在竹桌前的林九溪,在说出这句话时脸上神色淡漠,可耳畔那一丝粉意却出卖了他。
他眼神里透出的认真,像是在等待奕云飞的回答,这样可爱的林九溪却是让奕云飞忍俊不禁,他眉眼笑的有些微弯,收回放在镜面上的手,坐好之后才对着镜子里的人答道:“自然是想的。”
奕云飞这句话说完,镜面里的人耳畔边的粉意像是更深了一些,奕云飞盯着他得脖颈舔了舔上唇:“师尊还是这般容易害羞。”
玄光镜之下他们就如同面对面坐着一般,奕云飞那暗示性的动作让林九溪眸子微微暗了暗:“噢?云飞这般是在怪夫不够努力?”
林九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奕云飞被他直勾勾的看着,脸上罕见的有些臊意,但嘴上却还是在不依不饶的说着荤话。
“云飞是怪自己,不能将此事解决了,好早日与师尊共赴巫山。”
奕云飞对着林九溪时本就放浪惯了,如今许久未见,隔着玄光镜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感觉到脸有些发烫的奕云飞向镜面外侧了侧身子,因为动作幅度有些大,带得发丝从肩头滑落,露出藏在底下的脖颈。
奕云飞一身红衣衬得皮肤有些白嫩,镜面内将此场景看得一清二楚的林九溪,伸手敲了敲镜面意示奕云飞将脸转过来。
“几日不见,云飞勾人的本事倒是越发长进了。”
“这么说,九哥哥是觉得云飞以前的所作所为还不够诱人?”
这边奕云飞还在和林九溪肆无忌惮的说着悄悄话,门外的几人却因他这话一个踉跄撞在了门上。
奕云飞看着跌进门口的几人,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将玄光镜蒙上。
他在见到自家九哥哥时有些过于兴奋了,竟忘了设下隔音阵法,幸而此次在门外的是秦修他们,若是其他人,他这般毫无防备的状态下虽说不会有危险,但终究还是大意了些。
“可是有事?”
而此时整整齐齐站在门口的几人没人敢开口说话,当然他们不敢开口并不是因为偷听一事被发现,而是不知该用什么借口来搪塞他们出现在门口的原因。
奕云飞见他们都未开口,便知这几人怕只是想听他的闲话。他虽有有心惩治但他和自家师尊还没好好温存一下,没时间陪他们在这里耗着。
他将目光投向低着头的沈迅,沈迅一直都热衷于此事,想来也不会因他的惩戒而改掉这毛病。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何这万清派的少门主秦修和他得护卫也会跟着一起胡闹。
当然,奕云飞也不准备因为这些人而耽误自己和九哥哥的时间,他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准备让这几人离开:“你们…”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有人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千面君刚进来就对着他行了一礼,神色带着一丝急切:“大人,属下有事禀报。”
千面君的到来让对面几个人松了口气,一直鸵鸟状的沈迅抬头笑眯眯的对奕云飞开口:“大人,我们的事不着急,您先和千面君商议。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奕云飞此时正因为不能继续愉快的和自家师尊交谈而心情不渝,听到沈迅的话扬了扬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本君看你们挺闲,欲仙宫的剑阁还缺几个擦剑的人,你们就去帮帮忙吧。”
原本以为逃过一劫的沈迅几人瞬间变成了苦瓜脸,奕云飞意示他们离开,走在队尾的沈迅频频回头,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但都没有说出口。
直到快到一只脚跨出了门槛,他才扭过头来说道:“大人,我可不可以…”
奕云飞还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回绝:“你不可以。”
“可是,大人我还没说完!”
沈迅语气可怜,然而被破坏私人时间的奕云飞,心情也不美好,他瞅了一眼沈迅再次开口拒绝:“即便你说完,也不可以。”
第57章 未修
站在门口看着沈迅几人委委屈屈离开的样子,奕云飞心情好了不少,他坐回桌前才带着笑意开口问道:“可是绿盈那有消息带回?”
“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千面君语气里的急切没有半分减少。
奕云飞有些意外他的急切,侧眸看向正低头站在他身侧的千面君,因为低着头他看不到对方的脸,但他还是能感受到他那急不可待的心情。
在他记忆里,千面君自从跟着他以来,除了仇君生的事儿基本不会过于着急上火,现如今这般着急的模样还真是少见。
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意示千面君坐下:“能让你这般模样,只怕这事无好事。”
奕云飞一脸轻松的态度让千面君得情绪缓和了不少,他按奕云飞的意示坐下后才开口:“大人你听我说…”
奕云飞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茶水。之前没有发觉,这会儿离得近了,他才从千面君身上感受到些许的血腥气,味道很淡,想来应该是来之前使用过除尘术。
他伸手将杯子推到千面君面前,语气平淡的开口:“别急,慢慢说。”
千面君沉默了一会儿,才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再开口时语气平缓了不少。
“因大人您前些日子逼得白玉宫投诚,白玉宫的宫主绿盈这些时日一直在着手修复护山大阵之事,属下赶到之时护山大阵不过才修复了一半不到。”
千面君会说这事,十之八/九是因为后面发生的事儿和这大阵有关系,奕云飞心知肚明也不准备打断千面君的话。
“因大阵之前绿盈无暇与我交流信息,所以此间便耽搁了几日,直到大阵修复最关键的一步。”
说到这里千面君微微停顿,他手里握着茶杯用眼神看了看奕云飞的脸色,见奕云飞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
“当日修复大阵很顺利,只需在第二天补上最关键的位置,那护山大阵便算是修复完成了。眼见不日便能修复成功,属下也是松了口气,可当天晚上绿盈总说‘太过安静了,我放心不下’。”
千面君没解释绿盈这句‘太过安静了,我放心不下’是什么意思。
但奕云飞知道,绿盈所说‘太过安静’恐怕是指,从他攻击白玉宫护山大阵到白玉宫护山大阵修复的这段时日里,一直没有任何人找白玉宫的麻烦这件事。
一个护山大阵随时都会崩塌的小山门,在野心勃勃的众多魔修之中,竟没有一个门派打它的主意,这事本身就很可疑。
在大阵修复关键时期,绿盈会因此放心不下也在所难免。
“后来如何了?”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绿盈在阵法关键位置添置了十几人看守,属下见其过分忧心,便也自觉承担了看守的职责。”
千面君像是再回忆当时的情景,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右手无意识得研磨着杯口。
“当晚三更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三更后却突发了意外…”
三更之后是人类意识变的薄弱的时候,即便他们是修士,也会因本性而降低防备,当时的千面君也正是如此。
他躺在屋檐之上闭着眼睛假寐,一声划破天际的惊呼让他立刻睁开眼睛,他跳下屋檐便直奔声音发出的方向。
“属下赶到时,就看到一个长着尾巴的人正蹲在一个女修身上。它像是听到我赶到时得脚步声,抬起的头部一半骷髅一半人脸…行动和说话却与常人无异。”
千面君像是沉浸在回忆里,眉头紧蹙语气带着一丝心悸:“属下从未见过这般不人不鬼的怪物。”
奕云飞在听到千面君的描绘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那,与南洲清远镇那口水井相连的那一方地下城,哪里的有些生物的面貌和千面君所说…相差无几。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当日因那小影卫之事被仇君生召回,他不得已提前回到欲仙宫,以至于没有时间为白玉宫修复大阵。
“那种东西,本君见过。”
奕云飞的话千面君面露惊讶:“那究竟是何物?”
奕云飞没答话,他看了眼放在桌上的盒子,里面是被他蒙上盒盖的玄光镜。
千面君来的急,他还没来得及切断玄光镜的灵力,若玄光镜另一头的林九溪同样没有切断灵力,那么他们刚刚的对话林九溪应该也听到了。
此事同样关系到九幽仙山,他九哥哥现在一并听着,倒也省得他过后还要再说上一遍,只是盒子里的玄光镜一直没发出任何声音,这让他怀疑他家九哥哥是不是已经将玄光镜的灵力切断了。
思及此,他伸手在盒身上敲了敲,下一刻盒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轻笑声。
声音不大,只因奕云飞五感强大才听的异常清楚,千面君是听不到的。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抬眸看了眼千面君,见他没有察觉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
“此事先不提,白玉宫之事后来如何了。”
千面君也自知自己反应过激了些,他理了理头绪才继续说后面的经过。
“那怪人见到我扭头便跑,属下自以为那怪人与背后之人有关。再加上是其速度极快,得不及多想,当即于绿盈传了道传音符便追了上去。”
千面君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明显的悔意,奕云飞想起千面君来时罕见的急切,以及那细微的血腥气,想来应是什么人受了难。
“属下原是想抓住那人好审问一番,可不想等我带着人回去的时候,整个白玉宫都没了…”
“嗯?”千面君这话让奕云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护山大阵那还未来的及修复的阵口被撕裂,整个白玉宫就这么被灭了门,而我离开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奕云飞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就算是他也不敢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整个门派灭门,更何况白玉宫集结了几乎整个北洲的女修!
即便她们修为不高,但数量叠加下也是一份不低的战力。
盒子里发出的一声轻叹奕云飞回过神来,一个门派被顷刻之间毁去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但看千面君此刻的表情,绝对不像是得到了什么可用线索的模样。
“若只是此事,应该还不至于让你变得如此着急。”奕云飞对千面君这个属下算不上了解,但也知道这人不会为一个与他无忧的门派被灭而担忧。
“大人说的没错,属下着急确实另有原因。”可能是被奕云飞说透,千面君此时反而不急了。
奕云飞点点头意示他继续说。
“白玉宫的护山大阵做为阵眼的石柱之上,被人用灵力刻下了‘欲仙宫魔君’的字样。”
听到这话,奕云飞挑了挑眉头,灭掉整个门派只为诬陷他,这背后之人还真看得起他。
“看来前些日子一直没有动作,也是因为在筹划此事。”现在几乎整个修真界都听令于那背后之人,白玉宫灭门,怎么可能少得了那些参与此事的魔修。
奕云飞状似感叹的话,听在千面君耳里自动转变为,对此事的担忧,身为下属自然是要为大人排忧解难的。
“大人放心,属下离开之前已经想办法将那刻字抹去。只是从今以后,时刻都会有人想要算计欲仙宫。”
奕云飞把千面君那一脸正色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默默赞赏自己这个还算靠谱的手下,开口时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
“那人有本事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将白玉宫灭门,并刻上那刻字,他有的是机会再刻一次。只怕如今你前脚离开白玉宫,后脚白玉宫就会留下,我欲仙宫灭掉白玉宫的证据。”
想要污蔑一个人,理由从来都不是问题。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用这个契机来挑动那些还未参与到此事的人,让他们对欲仙宫或者说对他,进行顺理成章的讨伐。
奕云飞并不屑那些人对他用什么手段,但被算计总会有些膈应。
“说来,那被你抓住的怪人,可有带回?”
说到这事儿千面君低着头,自发的站起来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利,请大人责罚。”
“怎么说。”奕云飞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让他起来。
“属下…大意之下让那人逃了。”这话说完千面君脑袋耷拉的更低了。
奕云飞侧头看着他,他让千面君去白玉宫本意是打听那背后之人的信息,如今白玉宫虽被灭。
但千面君此次带回的消息,让他对背后之人的身份隐隐有了些猜测,虽可惜于白玉宫的覆灭,但他奕云飞从未觉得自己是好人。
“白玉宫之事,责任不在你。”
他心知,若当日他并没有去寻那白玉宫的麻烦,那白玉宫也不会落得被灭门的下场,从而成为那些人污蔑他得工具。
“这些魔修真是越活越过去了,现在竟也学会了那群仙修那一套正人君子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