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他提过想上公安大学。”
“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按照他的成绩,上个更好的学校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爸也是这么觉得,不过要我说的话,我还是会尊重云帆本人的意愿。毕竟那是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来选择。”
“云帆妈妈真的很通透,很少有家长像你这么开明的。”
“云帆从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会尊重他自己的选择。”
“云帆这个孩子的确很有想法,他虽然表面上有些胡闹,但却能一直保持着一颗炽热的赤子之心,这真是很难得。或者公安大学真的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门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声:“王老师,麻烦来一下。”
“好,马上就来。”王老师朝门口应到,又转过头对傅云帆的妈妈说:“不好意思啊云帆妈妈,我先过去一趟,级长喊我呢,估计是要安排等下家长会的事。”
傅云帆的妈妈站起来点头微笑道:“快先去忙吧王老师,我也准备要走了,云帆就麻烦你了。”
王老师小跑着走出了课室。这时,课室里就剩下易洲和傅云帆的妈妈两个人。
易洲不禁又是一阵紧张。他从来没有试过像现在这么紧张。
“同学,你的字写得真好,是从小就练的吧?”傅云帆的妈妈果然开口跟易洲搭了话。
易洲停下了手上的粉笔,转过身来,客气地微笑着回答:“嗯,小的时候练过几年。”
傅云帆的妈妈看着易洲的脸,喜上眉梢,说:“你这孩子长得真好看,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
易洲不知如何回应,有些害羞地微微侧过了脸。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傅云帆的妈妈亲切地问。
“我姓易!”易洲说。
“你坐在云帆的后面,平时跟他一定玩得很熟吧?”傅云帆的妈妈神秘地看了易洲一眼,问:“我前段时间见他总是奇奇怪怪的,上次还让我多做了一份饭菜,也不知道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你跟阿姨说,云帆他是不是跟哪个女孩子正在发展超友谊关系啊?”
易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又尴尬又紧张:“啊?这个,我不知道……”
见易洲害羞了起来,傅云帆的妈妈不禁哈哈一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呢?像你们这个年纪,喜欢别人,被别人喜欢,不都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可不能白白辜负了美好年华啊!”
易洲没有想到会从一个高三学生的家长口中听到这样别树一格的言论,不禁瞪大了眼。
傅云帆的妈妈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她包里传来了手机铃声。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应到:“我现在出来,你把车开到门口等我吧。”
易洲发现她说电话时的语气跟刚才很不一样,毅然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她放下手机,又恢复了刚才的亲切,对易洲说:“阿姨有事要先走了,麻烦易同学你等会跟王老师说一声。有空到家里来玩啊,阿姨给你烤饼干,阿姨烤的饼干可好吃了。”
易洲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傅云帆的妈妈已经潇洒地走出了门口。
易洲回过神来,转身继续在黑板上抄写着。他一边写着,一边神游太空,原来云帆的妈妈是这个样子的啊,难怪云帆总是说她妈妈跟别人的妈妈不一样,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她刚才说云帆总是奇奇怪怪?到底是怎样奇奇怪怪?易洲想着,不禁笑了出声。
晚上,易洲和傅云帆一起在饭堂吃宵夜,张木槿捧着一碗汤粉走了过来。
“帆哥,今天我跟我妈过来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碰到你妈了,我们刚到,她就要走了。”
“对啊,她今天好像有事要忙,所以提早过来了。”傅云帆说。
张木槿坐了下来,开始绘声绘色地转述着今天的情形,他说:“你妈也说了赶时间,可我妈那个不通气的非要拉着你妈聊天,还一直在数落我,真是的,让我可尴尬了。”
“你妈数落你又不是第一天的事,有什么奇怪的,哈哈。”傅云帆笑着说。
“我妈还说我最近成绩不太稳定,一定是在搞早恋,还问你妈有没有听你提起过,我都替你妈懵圈了。”
“哈哈,你应该跟你妈说,我也想搞早恋,可惜没有对象,哈哈哈。”
张木槿放下了筷子,一脸怨气无处发泄地说:“我就跟她说啊,我们班一共就那么几个女生,我每天都跟一群男的混在一起,我想早恋也找不到对象啊!难道我跟男的早恋吗?”
易洲听到这里,神色有些异样,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傅云帆。
傅云帆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着,说:“什么?你可千万不要打我的主意啊,我对你可没有兴趣。”
“别恶心我了好不好!我又不是基佬。我九代单传,家里还等着我开枝散叶呢。”张木槿说。
“你以为你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啊?”傅云帆打趣到。
“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家没有皇位要继承,但我这么优秀的基因如果不能传承下去的话,可是全人类发展的损失啊!”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三年抱俩!”傅云帆笑着说。
“别顾着笑我,你也得努力啊,你妈说了想早点抱孙子呢!”张木槿一边嗦着粉,一边说。
傅云帆把餐具收拾好,一脸无所谓地说:“你就吹吧,我妈才不会说这么无聊的话。”说完,他转头向易洲温柔地问到:“吃好了吗?”
易洲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一时没有听到傅云帆喊他。
傅云帆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喊了一句:“洲洲?”
易洲这才回过神来,“啊?哦,我吃好了,走吧。”
易洲说完,心不在焉地站了起来拿起餐具往外走,竟然连习题册掉在了地上都没有发现。
傅云帆捡起易洲的习题册,若有所思,小步地追了上去。
80 第80章
又是一个雷雨夜,易洲坐在床上,缩成一团,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汗水不停地从他头上滑落,他感觉自己整个背都湿透了,可一点都不热,甚至还有一点点冷。
他呼吸急速,粗喘着气。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双眼紧闭,努力地想要屏蔽掉所有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房间里一片黑暗,脑海中一片血红,尖叫声、嘶吼声,还有断断续续的笑声,冲击着易洲的耳膜。他似乎又闻到了那夹杂着雨水与泥土味道的血腥,胃部顿时不适地翻腾。
窗外雷声隆隆。
突然,传来了熟悉的来电铃声。易洲在这一瞬间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他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
“洲洲,别怕,我在呢!”是傅云帆的声音。
易洲没有说话。
“我们可以不说话,我就这样陪着你吧!”傅云帆语气温柔地说。
易洲把手机贴在了耳边,慢慢地放缓了呼吸。
易洲坐在沙滩上,看着傅云帆从海的那边跑过来。
“你看,我抓到了一只小螃蟹!”傅云帆跑到易洲面前,摊开了双手,一只无辜的小螃蟹与易洲干瞪着眼。
易洲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小螃蟹就一跃跳到了地上,转瞬就钻进了沙里。
“哎呀,竟然被他跑掉了!”傅云帆一脸可惜的表情。
他坐了下来,拿起易洲手边的可乐,拧开盖子就喝了个底朝天。
“你真的不想去玩水吗?海水很清凉啊!”傅云帆发起了第五次邀请。
“不不不,我不要!”易洲也进行了第五次的拒绝。
“那也是,像你这么严重的洁癖患者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跟这么多人泡在同一个海里。”傅云帆笑着说。
易洲转过脸来,看到傅云帆脖子上的链坠因为刚才的跑动而露了出来,正明晃晃地晾在衣服外面。
易洲看了好一会,问:“你一直都戴着?”
“什么?”傅云帆转过脸来,顺着易洲的视线,才发现他说的是链坠。
他故作紧张地把链坠塞回衣服里,说:“怎么?你该不会是舍不得了想要拿回去吧?”
易洲一笑,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一直戴着。”
傅云帆假装不在意,傲娇地说:“懒得摘下来,就戴着呗。”
“那就给我好好戴着,不准摘下来。”易洲移开了眼神,看向前方的大海。
傅云帆又把链坠掏了出来,用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摩擦着,说:“也没见过有人送生日礼物送得那么神秘的,还半夜三更套人家脖子上了,就是成心不让人拒绝对吧?”
“怎么?你还想拒绝?”易洲一脸好笑地看着傅云帆。
“不是,不过一直没有问你,这链子很贵重吧?我看着也不像普通的饰品。”
“不贵重,不过一共就这么一条,不见了就没有了。”
“这么说来,还是全球限量发行一条啊?这样还不贵重吗?那我得好好藏起来,不然丢了我可赔不起啊!”傅云帆说着,赶紧把链坠塞回了衣服里。
易洲看着傅云帆的举动,觉得又甜蜜又好笑。他假装扭头看风景,掩饰了他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你在偷偷笑什么啊?别以为我看不见啊!”傅云帆凑过来想要逗他。
“快看,你的小螃蟹!”易洲指着从沙里爬出来的小螃蟹对傅云帆说到。
傅云帆刚想下手去抓,小螃蟹又瞬间钻了进去。
“哎呀,又被它跑了!”
“你就别抓它了,看把它吓得都冒泡了。”
“我知道了,估计是看到你才吓跑的,哈哈。”
易洲没好气地白了傅云帆一眼,说:“时间不早了,收拾收拾就回去吧,不然晚自修要迟到了。”
傅云帆并没有动身,他用沙把自己的双脚埋了起来,问:“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想要来沙滩?”
“你不是一直都说想到海边玩吗?趁着这个周日天气好,过来一趟,不好吗?”易洲目视着前方,声音有点不自然。
傅云帆隐约察觉到有一点的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到底是什么。
他看着易洲的侧脸,问:“高考之后大把时间,我们以后还会常来的,对吧?”
易洲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傅云帆又说:“高考之后我们去旅游吧,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你想去哪里?”易洲看着傅云帆问。
“我还没有想过呢!冰岛怎么样?去看极光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极光是可遇不可求的,也不是一定能看到。”
“看到最好,看不到也没所谓啊。看天、看云、看星星,看冰、看海、看月亮,也一样很有意义。”
“意义在哪里?”易洲忍不住打趣到。
傅云帆一脸的嫌弃,说:“你这人真是无趣得很,简直无法沟通!”
易洲笑着看了一眼手表,又催促到:“走吧,时间不早了。”
公交车已经挤不上去了。
周日下午五点,公交站上满满都是人,而公交车上的人更多,早就严重超载了,所以连续过了好几辆都没有停下来。
“估计我们要等到过了这个高峰期才能上得了车。”傅云帆淡定地说。
“怎么这么多人,简直超越想象。”易洲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一看你就没怎么坐过公交吧,这个时间段不多人才怪呢!急也没用,慢慢等吧,也顺带让你感受一下我们寻常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傅云帆抓紧机会对易洲调侃一番。
易洲闻言,往边上退了几步。既然如此,就索性不要挤了,慢慢等吧。
人越来越多,易洲几乎已经贴到了墙角了,但还是有人不断地往他身边挤。傅云帆刚给班主任王老师打过了请假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易洲,只见他正被人群包围着,神色十分的不自然。
傅云帆拨开人群,走到易洲身前,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旁边的人,在易洲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挡板。
易洲看着傅云帆的举动,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回到学校已经八点多了,晚自修都已经过去了一半。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傅云帆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洲洲,我不想回课室了,反正都已经请过假,老王不会找我们的。”
易洲回头看了一眼傅云帆,问:“那你想去哪里?”
“有点累了,直接回宿舍吧。”
上了楼梯,先经过了傅云帆的宿舍,两人在门口停了下来。
“那你好好休息。”易洲说。
傅云帆靠在了门上,也不开门,说:“才八点多,这么早就回去了吗?”
“刚才不是你自己说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吗?”
傅云帆抬头四处看了一眼,突然毫无预警地撒起了娇,他对易洲说:“可是一个人在宿舍有点无聊啊,要不你进来陪陪我吧!”
易洲看着傅云帆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傅云帆见此,二话不说,麻溜地打开了门锁,迅速地把易洲手上的包抢了过来提了进去。
傅云帆把易洲的包小心地放到了桌上,然后又把自己的包随手丢在了地上。他拉出桌子下的椅子,向易洲招呼到:“坐啊,站着干嘛?”
易洲伸手想要去摸电灯开关。
“别,别开灯!”傅云帆冲上去制止了易洲的动作。
易洲吓了一跳,手半伸不伸地静止在半空,问:“怎么啦?”
傅云帆把易洲拉到椅子上坐下,经验老到地说:“这你就不懂了,你现在开灯的话不是明摆着引宿管上来查房吗?”
“我们不是请过假了吗?”易洲一脸懵懂。
“我们请假是因为赶不及回来啊,现在你人都到了,却还躲在宿舍不回课室上晚自修,这不是作死吗?”傅云帆解释到。
易洲想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他笑着说:“没想到你想得还挺周全的,看来是惯犯啊!”
傅云帆把鞋子蹭掉,直接倒在了床上,说:“那还用说,老子之前可是无恶不作的反动派头子,不过后来从良了。”
易洲看着傅云帆,别有意味地一笑,说:“哦,我记得了,我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你还因为私自翻墙离校被抓了呢!”
傅云帆用一只手撑着头,趁着黑暗,任由目光肆意地在易洲的脸上游走。他笑着说:“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该不会是第一眼就被我的英姿迷倒了吧?”
也许真的是因为黑暗的朦胧感,让人比往常都要肆无忌惮。易洲也同样侧着头,回应着傅云帆的目光,表情温柔。
“我发现你这人还真的挺自恋的!”
“不,我一点都不自恋,我恋别人!”
“恋谁?”
气氛暧昧且紧张,两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猜啊!”傅云帆故意把你字拖得好长,拖得人心痒痒。
易洲俯**,凑近傅云帆的脸,语调暧昧地说:“我……不猜,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吧!”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易洲说话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扑到了傅云帆的脸上。
“你不要这样,你再这样我就……”傅云帆说着,声音已经有点变调。
“你就怎样?”易洲越贴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