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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TXT全集下载_21(2 / 2)

陈浩给吴平平电话联系说明来意后,吴平平的态度也十分配合,表示愿意马上抽出时间来与他们见面。

傅云帆和陈浩一下车,就看见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迎出来。

对方十分客气地上前与傅云帆他们握手,招呼到:“两位警官好,我就是吴平平,请到里面坐吧。”

两人跟着吴平平身后来到了接待室,吴平平一边泡着茶一边招呼傅云帆他们坐下。傅云帆看着茶壶,不禁在心里默默感慨,有些单位天天喝咖啡,有些单位天天喝茶,真是各有各的单位文化。不过仔细一想,其实浓茶跟咖啡都是一样有提神的功效,就好像这村委这红会的工作性质虽然跟他们公安完全不一样,但其实也没有谁轻谁重,各有各的工作任务,各有各的难处,根本无法比较。

吴平平把两杯茶放到傅云帆和陈浩面前,问:“刚才在电话里说,两位过来是为了张博文的事?”

傅云帆喝了一口茶,口味微涩。“对,是这样的,我们听说村委那边一直都有为张博文申请医疗救助,但之前一直都只能申请到一些药物,这次怎么就突然能申请到免费手术治疗呢?这件事情也许跟我们手上的一宗案件有关联,所以我们希望能详细了解到其中的细节。”

吴平平点了点头,表情略显为难,说:“张博文这个人嘛,我是知道的,这几年也是我在经手他的救助。之前我们的确只能给他一点缓解病情的药物,还有逢年过节的一些慰问品等。我们也知道这些东西治标不治本,他急需手术治疗。但是我们红会的力量是很有限的,我们跟你们权力机关不一样,我们既没有钱也没有权,而且面对的全是需要救助的困难人群,远远不止张博文一个。或者说,比张博文困难的人多的是,我们必须全部人都兼顾到,不可能把所有资源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听起来很无情,但现实的确就是这样,我们也有我们要兼顾要衡量的东西,唯有尽量在有限的资源里找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点。”

傅云帆点了点头。

“张博文这次能进行手术治疗,的确是幸运的。上个星期四吧,德昌医院那边突然联系我们红会,问有没有患严重大病的困难人员需要医疗方面的支援。我们这边其实有好几个病得比张博文还要严重的病人,但医院那边的条件说是最好找无亲无故的残疾弱势群体,我们就想到了张博文。我们跟医院那边说了张博文的情况,对方马上就同意了,并且表示要赶紧把事情定下来,说不要再拖延病情。所以第二天我们就去了张博文家,连同村委那边的负责人一起,把这件事敲定了。手术时间就定在今天早上,所以我们昨天就把张博文送去了医院。”

吴平平看了看手表,又说:“现在手术大概已经在进行了吧,晚点我也会过去跟进一下情况。”

事情听起来好像顺理成章,毫无破绽。可是傅云帆仔细一想,好像又有不对的地方。“今天早上的手术,为什么要昨天下午才接进医院?术前不是应该要做各种准备吗?这时间也太仓促了点吧?”

吴平平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对这个方面我也不太了解,不过入院时间是院方定的,我也不懂这个。”

傅云帆又问:“德昌医院跟你们之前也有过这样的合作吗?”

吴平平摇了摇头,说:“还是第一次。不过近些年来也有越来越多的医院会进行一些公益活动,诸如义诊之类的。我想德昌医院那边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也必定会有更多的困难病患受益。”

从红十字会出来,已经是中午。傅云帆和陈浩没顾得上吃饭,就又马不停蹄地奔去了医院。期间,小崔他们回了信息,说查到的资料显示,陈贤齐是德昌医院的其中一个老板。因为平时基本不负责医院的任何事务,所以很多人都并不知道还有这层关系。

陈浩自言自语地说到:“陈贤齐是德昌的老板,德昌为张博文免费治疗,张博良撞死了陈俊楠。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关系?而且还是陈俊楠一死,张博文就马上被安排入院?”

“恐怕我们待会还得去找一趟陈贤齐。”傅云帆说。

“可是今天是陈俊楠出殡的日子啊,会不会不太好?”

傅云帆想了一下,说:“先去医院吧,这个等会再想了。”

他们来到了医院,找到了医院的负责人。对方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到:“我姓王,负责本院的日常管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两位警官?”

傅云帆也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我们过来是想了解一下张博文的这件事,请问王主任对你们医院免费为张博文提供医疗支援这件事是知情的吧?”

王主任点了点头,说:“知道的,他的手术安排在今天早上第一台,现在也已经完成了,一切都很顺利,现在病人正在病房休息,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傅云帆礼貌地一笑,说:“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是想知道,贵院为何突然会有这个决定,我的意思是说,是哪位管理者提出了这个公益建议?还是怎样?”

王主任作为整个院的门面担当,公关手段还是有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们医院一直都秉承救死扶伤、为民服务的宗旨,也一直都有参加公益性的活动,诸如义诊和疾病防治宣传等。至于这次为病患张博文提供免费的手术治疗,是经过我院高层领导一致同意的,符合我院未来扩大公益服务的决策和路线,同时我们也希望可以帮到更多有需要的困难人群。”

傅云帆点了点头:“贵院如此热心公益,实在令人敬佩。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你们把张博文的手术安排在今天第一台,为何昨天下午才把他接进院?这么短的时间,术前准备没有问题吗?”

王主任笑了一下说:“傅警官请相信,我们是专业的。有医术高超的医师和最先进一流的设备,我们肯定是衡量过所有的情况,最大可能性地确保病患的安全。你看,现在手术不是很顺利地完成了吗?”

王主任的这段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实质说了等于没说,还不如说医院床位紧张来得让人信服。但人家也没犯事,而且暂时看来还是个热心公益的好医生,傅云帆也就不便开怼。

“我们现在方便去看一下张博文吗?”

“他人还没有醒,要等麻药彻底过了才会清醒过来。如果你们要问话的话,现在就没必要去了。”

傅云帆点了点头,站了起来:“明白的,我们就过去看一下,不会打扰到他休息,王主任请放心吧。”

王主任见此,也马上紧跟着上前,说:“我送你们过去吧!”

傅云帆用礼貌又强硬的语气说:“王主任请留步,我们跟他家属见一下面就走,不用送了。”

59 第59章

傅云帆和陈浩根据护士的指路找到了张博文所在的病房。那是一间常规的三人房,一张床空着,一张床上的病人正在睡觉,而张博文正插着氧气管躺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阮翠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背对着门口。

傅云帆想敲门,可又怕惊醒了正在睡觉的病人。不敲门直接进去吧,好像又不太礼貌。

“敲门吧,反正你等会说话还不是一样会把人吵醒!”陈浩不愧是跟傅云帆搭档多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陈浩轻轻地敲了两下门,阮翠华转过脸来,一看来者,本来憔悴得毫无生气的脸上顿时略过一丝惊慌。

傅云帆和陈浩对阮翠华点了一下头,就直接走了进去。只见张博文还没有从麻醉中醒过来,身上插着好几个叫不上名来的仪器。

虽然刚从王主任那边过来,知道张博文的手术一切顺利,但为了显得自然一点,傅云帆还是表现出一副很关心的样子,问到:“手术还顺利吧?”

阮翠华点了点头。

傅云帆看了一眼隔壁床睡着的人,尽量调整着用语,问到:“张博文这个病,有多长时间了?”

阮翠华摇了摇头,声音有点虚弱地说:“我不知道,我认识他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这时候,隔壁床的病人动了一下,他侧过身看了一眼搁在床头柜上的闹钟,然后坐了起来,操着浓重的外地口音说:“都一点多了,午饭都还没有打呢,好饭菜都没有剩的咯。”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饭盒,全然没有在意傅云帆他们的存在,似乎很赶时间地拖着走不快的身体往门口走去。

直至他人消失在门外,傅云帆和陈浩才把被吸引过去了的目光收回来。

傅云帆看了一眼手表,体贴地对阮翠华问到:“原来都一点多了,你吃过午饭了吗?”

阮翠华点了点头,说:“吃过了,吃了个馒头。”

张博文这次的手术费用虽然是全免,但生活费还是得自己出的。按照他们的经济状况,要吃点好的补充一下营养大概也是不可能的了。

“我听说你是外地户籍的对吧?我还听你们村张主任说,让你把户籍迁到这边来,就可以申请低保和残疾人补贴,既然有这样的福利政策,为什么不呢?”傅云帆问到。

阮翠华非常紧张又拘束,都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了,声音又微弱又颤抖:“我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不想回去哪里?”

阮翠华低着头,紧闭着嘴唇。

傅云帆见此,也不好强人所能,只好换了个话题。“张博文可以来这里治疗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是前几天张主任他们过来家里说过,然后就直接定下来了。”

“之前有人跟你沟通过吗?”

阮翠华摇了摇头。

“就那一次见面就确定了所有的细节吗?之后还有没有见面或者以其他什么形式沟通过?”

阮翠华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是他弟签的字。”

傅云帆想了一下,又问:“张博良是一直都知道张博文有这个病吗?”

阮翠华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

阮翠华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除了第一眼的回头外,阮翠华全程没有再看过傅云帆他们一眼,一直都把头低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她可能生性比较内向,又加上身患残疾,不习惯跟外人交流也是很可以理解的。傅云帆本就没有抱着多大希望可以从她身上问出点什么有用线索,但既然来都来了,多问几句也无妨。

傅云帆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找到了陈俊楠的照片,递到阮翠华的面前。

“麻烦你仔细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阮翠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久到傅云帆快要以为她能想起些突破性的线索。可是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

情理之中的事,傅云帆也谈不上失望。他又划到下一张照片,问:“那这个人呢,有印象吗?”

阮翠华依然还是摇了摇头。

这时,傅云帆和陈浩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傅云帆还没有来得及拿回手机,陈浩已经迅速地把信息读完了。

“陈贤齐那边有人闹事!”陈浩表情严肃地向傅云帆报告到。

傅云帆动作迅速地一边起身一边把手机放回兜里,说:“这到底有完没完啊,就不能消停一会吗?走,过去看看。”

他说着走,双脚却没有走,他从裤子背后的兜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毛爷爷,压在了阮翠华身旁桌子上的饭盒底下。

“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去打点饭菜吧,总是吃馒头也不好。”

傅云帆说完,也没等阮翠华反应,大概是他觉得她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就三步并两步地走了出去。陈浩回头看了躺着病床上的张博文一眼,也赶紧跟上了傅云帆。

“等一下!”阮翠华突然扭过身喊到。

傅云帆和陈浩已经走出了门口,幸好阮翠华这次喊得比较大声,要是像她平时说话那么虚弱无力,门外的人肯定是要错过以下的信息了。

傅云帆和陈浩听到喊声后马上折了回来,问:“有什么事吗?”

阮翠华犹豫了一下,问:“你们说的陈贤齐,我好像在他弟说电话的时候听到过这个名字。”

果然是突破性的信息,傅云帆掩饰着心中的激动,问:“是什么时候的事?跟谁通的电话?电话的内容你有听到是什么吗?”

可遗憾的是,阮翠华又马上恢复了摇头模式。“我不记得了,可能是上个星期,什么内容我也不知道,就听到他弟问了对方一句你就是陈贤齐吗。”

傅云帆一进门,就踩到了一块花瓶碎片。现场一片狼藉,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一场混乱。三个高大黑壮的保镖模样的男子被穿公安制服的同事控制在一边,现场还有几个宾客坐在里面,一脸不爽地跟警方对峙着。

傅云帆踩碎花瓶碎片的声响让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只见进来的这个男子身穿皮夹克灰衬衫,黑色束脚裤让两条修长的大长腿更加抢眼,脚上踩着一对高帮马丁靴,非常利落潇洒。再看他的脸,刀削斧凿的五官非常的帅气好看,尤其是那双浓眉大眼,仿佛随便一扫,就能把人吸引得移不开眼。总的来说,这个人外形像个浪荡的公子哥,气质却有一种与外形不同的严肃,浑身散发着老子要拯救世界的中二气息。

他火速地扫视了全场一遍,也没有找到陈贤齐的身影。

“傅队,浩哥,你们来了。”小崔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蹦了出来。

众人循着小崔的话,才留意到前面那个高大潇洒的男人后面还跟着另一个男人。后面那个男人个头略比前面那个男人矮一点,身形也稍微偏瘦,穿着干练的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儒雅。众人把陈浩打量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那个人是个警察,一个温和型的警察,一看就知道。

“陈贤齐呢?”傅云帆问。

“他在楼上。”小崔回答。

然后众人目送着他们三人跑上了楼梯,走上了别墅的二楼。

陈贤齐坐在二楼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浓茶。

“过来坐吧傅警官。”

陈贤齐没有转头去看,竟然单凭脚步声就知道来者是傅云帆。没有别的合理解释,只能推测他是专程在这里等着他的。

傅云帆和陈浩在陈贤齐隔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意外地发现这次那个管家竟然没在。

“小崔,你到楼下去安排一下,把现场清一清吧。”傅云帆低声地对小崔吩咐到。

小崔应声又跑到了楼下。

傅云帆看了陈贤齐一眼,试探着问到:“令公子的后事都处理好了?”

陈贤齐闭着眼睛,手里转着两个核桃,说:“送去殡仪馆了,我这副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就在这里送他最后一程。生老病死,人皆有之,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年轻就走了,让我这副老骨头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老年得子,一辈子就这么一棵独苗,呵着护着,竟然也能在我眼皮底下出了这档事。是有人全心要害我们老陈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一身老骨头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也绝对要报这杀子之仇。”

陈贤齐语气没有多大起伏,语句里却字字透着狠辣。傅云帆看着陈贤齐,对方明摆着就是等着他上来,专门把这些话说给他听的。如果他真的是决了心要私底下报仇,那么完全没有必要甚至不应该透露给警方,他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照他老谋深算的人设,绝对不会是一时愤恨的脱口而出,那到底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