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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孽》TXT全集下载_29(2 / 2)

“为了钓鱼吧,让他以为我们把重点都放在了贺甜身上,看看他会作出怎样的反应。对么?”余生看向聂倾。

聂倾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答话。

大约半分钟过后,他忽然问:“阿生,你说假如队长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对他的怀疑,那在我们试探他的同时,他会不会也顺水推舟地反过来试探我们?”

“反过来?”余生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故意牵着我们往错误的方向上走?”

聂倾嗯了一声,神情异常严肃,边思索边道:“假设,队长在今天之前已经察觉到我这边对他的防范,你觉得他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两种情况。第一种,如果他跟这起案件无关,那他应该会当面质问你,并且跟你把话说清楚,以防造成更大的误会以致于影响到案件侦破。而如果是第二种,他跟这起案件有关,那我想他应该会采取不动声色、随机应变的方法,根据你的动向来确定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不过无论是哪一种,站在他的角度上去想,首要任务都该是尽快摆脱自己身上的嫌疑,否则不管他想做什么都会受到限制。”

“没错,是要摆脱嫌疑……”聂倾仿佛陷入沉思,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罗祁说,队长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局里,中途除了偶尔去洗手间的三五分钟以外没再出去过。而且,他午饭也是在局里吃的,买了一箱泡面,还特意让大家想吃就去自己拿,这些行为就好像——”

“好像在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一样。”余生接过聂倾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付明杰在贺甜失踪前的不在场证明堪称完美,如果他是无意的倒还好办,可如果他是有意的,那只怕当前的情形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阿倾,你说他会不会是在声东击西?”

聂倾眉心骤然一紧,“你是想说他今天真正的目标可能不是贺甜,而是另外一个人?”

余生:“有这个可能性不是么?他先故意让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贺甜身上,然后又拿自己作为诱饵把你的视线引开,这样一来,警方对其他几个目标人物的保护就会被削弱。如果凶手选择在这个时候对其他几人动手,成功率应该会高很多。”

“以他自己为诱饵,让真正的凶手动手?”聂倾把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如果这一点成立,那就说明付队本人不是凶手,但他肯定和凶手认识,并且会给对方传递消息。”

余生听着不禁努了努嘴,手抓住栏杆道:“可是阿倾,按照之前的猜测,我们怀疑跟付明杰合伙作案的人就是慕西泽,但眼下慕西泽还躺在医院里,根本没有作案的条件和能力,这要怎么解释?是我们想错了,还是说有第三名同伙的存在?”

“我也不确定……你说有没有可能——”聂倾话说到一半又打住。

“可能什么?”余生不解地问。

聂倾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如果跳出一般的连环杀手心理框架,那这件事的走向就更难预料了……”

“阿倾,你想的该不会是,凶手或许会放弃亲手杀人的可能性吧?”余生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聂倾听了他的话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只是将眉心蹙得更紧,像要拧在一起一样,斟酌了片刻才道:“如果不存在心理变态方面的偏执因素,杀人目的仅仅是致仇人于死地的话,那对凶手来说,不管是不是自己亲自动手,结果都是一样的。”

“可这样不是很可怕么……”余生只觉得忽然有股凉意从自己的伤口那里钻了进来,让他禁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

“冷了吗?”聂倾看向他,见他还靠在廊柱上,便将他拉进自己怀里抱住,“你不知道靠在那上面凉吗?”

“还好……”余生被聂倾抱住后就觉得身体“自动”变虚弱了,受伤的地方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他想就这样赖在聂倾身上不起来,可同时心里又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不禁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聂倾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护在他后心上,低头担心地问:“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嗯,有一点儿……”余生如今不敢逞强,他不想因为受伤或是其他意外导致眼睛的事被聂倾发现,只好实话实说。

“先回病房。”聂倾说完便弯腰准备将他抱起来,却被余生给阻止了,看着他好笑道:“阿倾,你扶我走回去就行。这大白天的,我又没受多重的伤,被你抱回病房多难为情。”

“知道难为情就快点把伤养好。”聂倾果断无视了余生的“娇羞”,再次俯身将他抱起,这回倒没再遇到阻拦,某人只是扭头把脸埋进他胸前的衣服里,一副新婚小媳妇的模样。

聂倾不知是该无奈还是该笑,微微叹气,随即便抱着他在周围或惊异、或惊吓的目光中稳步走回慕西泽所在的病房,却发现苏纪也已经回来了。

“你回来这么早?事情都处理完了?”聂倾把余生放在一旁陪护用的床上后,回头问苏纪。

“嗯,”苏纪坐在慕西泽身边的椅子上,神态看起来十分疲惫,轻轻地点了点头道:“也没什么好处理的,人都已经下葬了,剩下的无非是些手续,走完也就完了。”

“那就好。”聂倾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又转过头来看着余生,“现在感觉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不厉害,微痛。”余生开玩笑地说。

苏纪这时却起身走了过来,来到他跟前低头仔细瞧了瞧他的脸色,又把手搭在他手腕上感觉了一会儿问道:“你这两天没休息好吗?是不是发烧了?头疼过吗?”

“哎哎哎我说小苏纪啊……”余生赶紧把胳膊从他手底下抽了回来,咧嘴笑着说:“苏大夫,就算您是大夫,也不能一上来就对人动手动脚吧,你看我男朋友还在边上站着呢,被他看见影响多不好。”

聂倾闻言不禁在他头上揉了两把,转而颇为忧心地看向苏纪问:“书记,你是不是检查出什么来了?他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具体问题我暂时还不好说,但是——”

“聂组长,你们要说儿女情长的话能不能换个时候?”慕西泽忽然打断苏纪的话,指着自己的电脑屏幕道:“你让我跟踪的那个手机信号,已经在这个地方停留超过五分钟了,需要做什么措施么?”

“停在什么地方?”聂倾走过去问。

“这里,西山区光复路656号。”慕西泽点了点鼠标。

“那不是——”聂倾的话音骤然止住,低头审视地看了眼慕西泽,“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慕西泽抬头与他视线相对,四平八稳地说:“我知道这里是y省公安厅的地址。可我不知道的是,为什么聂组长让我查的信号会停在这里。如果你能事先告诉我说信号停在公安机关属于正常情况的话,我就不会多此一问了。”

慕西泽的话音刚落,聂倾的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是罗祁发来的短信:队长来了公安厅,已经进去五分钟了。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等他出来,继续跟着。]

聂倾给罗祁回复完,又看向慕西泽。

“我不是说信号停在公安机关你就不该问,而是想说既然你知道那里是公安厅,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怎么能确定目标到底有没有在公安厅里面。这个信号点显示得就算再精确也依然是一个范围,说不定目标是在公安厅马路对面的草坪里,或是因为爆胎停在了马路中央。我又不清楚目标的身份,没办法进行进一步判断,所以只能交给聂组长自己来看。这么做难道不合理吗?”慕西泽一口气说完这一长段话还是有些吃力,稍稍有些气喘。

聂倾淡淡看着他,“如果你对我向你隐瞒信息的事感到不满,大可不必绕这么大圈子,直说就好。”

“我确实对聂组长的这种做法不太满意,可我自己也有事瞒了你,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相互抵消一下?”慕西泽深吸了一口气道。

“你瞒了我什么?”聂倾的目光微微冷下来。

慕西泽毫不避讳地跟他对视,等了几秒后缓缓说道:“在白彰出事那晚,关于我自己的去向,我对你们说了谎。”

“哦?”聂倾脸上波澜不惊,余光却状若无意地朝余生那边扫了下。

慕西泽继续道:“我不是告诉你们,我从十月二号那天晚上八点开始到第二天上午快九点为止都没有出过家门么?这其实是谎话。我中间还出去过一趟。”

“西泽……?”听到这句话,房间里面最感到惊讶的人就是苏纪。

慕西泽满怀歉意地朝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小纪,对不起,我也骗了你。我只是当时在你们问到这件事的时候,不太好意思说出自己真正的去向。”

“你去哪儿了?”聂倾问。

慕西泽又抬头犹豫地看了看苏纪,直到把苏纪看得低下头后,他才又开口道:“我去了东城一家酒吧。”

“哪家酒吧?”聂倾接着问。

“rainbow。”慕西泽回答。

聂倾听了微微一愣,而苏纪已经瞬间抬起头来,有些发怔地看向他。

他们都知道,rainbow是平城知名度最高的一家同志酒吧。

而慕西泽之所以会去那里,理由显然已是不言而喻了。

他是gay。

他们都是gay。

Chapter 69

慕西泽的自我坦白刚刚结束,聂倾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聂倾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看看慕西泽,脸上明显写着“这事没完”,然后转身对余生和苏纪道:“你们在这等我,我出去接个电话。”

“嗯。”苏纪点了下头,目光仍落在慕西泽身上,余生则捂住伤口在床上小小地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另一条的上面轻轻晃荡着。

“西泽兄,去gay吧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干嘛不好意思说出来。”余生头枕在自己胳膊上,等着聂倾出去后便闭上眼睛十分惬意地问。

慕西泽没有看他,而是仿佛问问题的人是苏纪一样,看着苏纪认真答道:“我不是怕丢人,我只是担心一旦你们知道我的性取向,就会跟我保持距离。”

“这话是怎么说的?”余生呵呵一笑,“大家都不是什么直男,为什么会在知道你是弯的以后跟你保持距离?逻辑不通嘛。要我说,你肯定是看上了我们当中的某一个,怕被人家察觉,这才不好意思说出口对不对?”

“小余哥就不要乱猜了。小心想多了头又疼。”慕西泽说话时始终望着苏纪。

余生忍不住自己躺在床上笑,好像自娱自乐似的,“不管是不是乱猜,反正啊,你可千万别看上我,不然我家阿倾会吃醋的。诶等等,我好像自动把你的属性定为‘1’了,你应该是‘1’吧?”

“嗯。”慕西泽淡淡地应了一声。

余生拍手笑了笑,“果然,那正好了!我们家小苏纪妥妥是个‘0’,你们之间又已经有了过命的交情,要不你俩处处试试?”

“余生。”苏纪回过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再胡说信不信我——”

“阿生!”聂倾这时忽然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一脸严肃地走到余生跟前,又低下身附在他耳畔小声道:“有情况。队长把负责保护周俊和马维远的人都调去追查贺甜的下落了。”

“什么?!”余生眼睛一亮,“只调走了这两拨人?这么做是不是太明显了?”

“不止这两拨,负责保护其他几人的人手也被调走了。但是听我手下的人讲,他是把电话直接打给了负责保护这两处的人,然后再让他们去通知另外那几拨。可以看出有一定的针对性。”聂倾依然把声音压得很低,防止被慕西泽听到。

慕西泽倒也识趣,见状便从一旁拿过自己的监听用黑色耳机,往耳朵上面一压,顿时变成一副“两耳不闻身边事”的神情。

苏纪站在病房中央犹豫了一下,还是朝聂倾跟余生这边走了过来,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稍后再跟你解释。”聂倾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在上面边画边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贺甜,同时确保其他目标人物的安全。”

“可是人都被调走了,目标不就失去保护了吗?”余生问。

聂倾摇摇头,“放心,被调走的都是明面上的,我暗地里还派了一批人手,这些兄弟都靠得住。”

“机智!”余生竖起大拇指,“如果人手不够你就告诉我,我那儿还有人。怎么说我也是个老板,手底下能调用的劳动力还是足够的。”

“嗯……”聂倾这一声应得不情不愿,显然是想尽可能不动用余生那头的关系。

而苏纪听着却奇怪起来,“余生不是已经跟sin脱离联系了么?怎么又……”

“往事不堪回首。”余生假装尴尬地冲苏纪笑了笑,把话题岔开,“对了阿倾,我刚想起来,‘他’怎么会知道你都派了哪些人去保护目标人物?”

“因为我之前让人把详细的分派名单发给他了。”聂倾目光微沉。

“又是一个诱饵?”余生眉梢一挑,勾勾嘴角,“你给人挖起坑来也是不遗余力啊。不过我就爱你这样。”

说完见苏纪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余生便又下床拍拍他的肩膀道:“小苏纪,这些事一时半会儿跟你解释不清楚,等回头哥哥们处理完了再详细跟你说,现在先让大人去办正事。”

苏纪:“……”

“你要去哪儿?”聂倾蹙眉拉住他。

“执行保镖任务啊。”余生理所当然地回答,“阿倾,贺甜那边现在有这么多人去找,我们暂时派不上多大用场。反而是周俊和马维远那头,虽然有人盯着,但人手少难免会出纰漏,万一让凶手钻了空子就糟了。”

“我也这么想,不过我一个人去就行,你留在医院里休息。”聂倾按住他站起来,嘱咐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稳定,第一优先是养伤,案子的事就交给我。我这就去找周俊,至于马维远,我在医院这里还留有人手,专门负责保护他。另外,他今天一整天都要留在办公室里看诊,周围人来人往,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应该不太可能出事。”

“哦对,我差点忘了马维远就在这家医院里……”余生拍了下脑门,“那我下去在他办公室门外找个地儿坐着吧,只要保证他不离开我的视线,我就能确保他的安全。”

“这……”

“没时间犹豫了阿倾,我们一起下楼,看人要紧。”余生说完就又推着聂倾往外走,聂倾这回没再拦他,两人一起大步走向电梯间。

因为马维远的内科诊室在二楼,所以余生坐到二楼就下了电梯,临出门前听见聂倾在他背后低声说了句:“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