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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TXT全集下载_786(2 / 2)

孛来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沈溪道:“我不做别的要求,想让你们设计把这个人引去跟你们谈判,你们设伏把他杀了,我便可以相信你们,的确没有跟达延部勾连。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请恕我不能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我要看到那个人的首级!”

对于明军将士来说,根本不知道尾随的鞑靼兵马是谁统率的,但显然孛来知道。

孛来眼睛中闪动着光芒,道:“这件事我不能做主!”

沈溪笑道:“所以你可以回去请示亦不剌族长,如果他同意的话,我相信他要完成这件事不太难,因为以本官所知,带兵而来的达延部将领年轻气盛,没有多少头脑,你们族长也早就想杀他,对吧?”

孛来没有回答,不过从他的脸色看,沈溪没有说错。

这种情况让张永和马永成等人觉得很不可思议,沈溪居然对一个异族头领亦不剌的心理把握得如此清楚。

“那好,我回去后会把沈大人的话带给族长,希望族长能做出合适的选择,如果我们把首级带来的话,沈大人就相信我们,跟我们合作,是吧?”孛来道。

沈溪点头:“大明的目的,是消灭有野心的达延汗,这个人不但想统一草原,还想跟我们大明作对,之前他统率草原各部杀到我大明京城脚下,是我们难以容忍的,当我们诛除达延汗后,大明不会派流官治理草原,如果你们永谢布部能效忠大明,以后每年都进贡,并且保持边境相安无事,那大明愿意册封永谢布部为草原之主!”

“不行!”孛来的态度很坚决,“我们亦不剌族长并不是黄金家族血脉,没资格当草原之主。”

沈溪笑道:“大明陛下说他有资格,他就有资格,实在不行的话你们可以扶植一个傀儡,巴图蒙克妻妾众多,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有个儿子刚出生不久……总归你们亦不剌族长多考虑一下我的建议,你只管把话带回去,这是他最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你们将同时面对我大明和达延部双重打击!”

孛来抱胸行礼:“那我便回去跟族长说!沈大人,告辞!过几天我们或许还会再见!”

……

……

孛来带人离开。

等人走后,张永彻底发作,朝沈溪嚷嚷。

张永道:“……沈大人这是哪里来的自信,连陛下都没做决定,你凭什么承诺?他们既然来寻求合作,为何我们要设置门槛?不管他们是否心诚,先合作再说,总归没有坏处……”

此时众将领出了帐篷,唐寅留了下来,同时在的还有马永成和刚探知情报回来准备向沈溪奏报的云柳。

张永发脾气,但没人敢说话,连马永成也静默不作声。

以前马永成的地位比张永高,但现在不同,以军中的声望,还有朱厚照的信任程度而言,张永都在他之上,平时马永成可以倚老卖老让张永听他的,但现在他便宁可让张永出来唱白脸。

沈溪站起身来:“你们以为现在亦不剌统领的永谢布部会跟几年前相比?”

张永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对这些草原部族他本来就不了解。

沈溪再道:“达延汗之所以敢发动统一草原的战争,是因为他知道,过去这几年战事,除了达延部外,其余各部族损失惨重,当初永谢布部辉煌时,可以上战场的骑兵数量有七八万甚至十万之众,但经历连续战乱,如今能凑出一万多人马就算不错了……说什么五万兵马陈兵在河对岸,光靠吹牛的话,谁都会!张公公不知情最好不要胡乱带节奏,让狄夷看了笑话!”

第二一八四章 结果

张永很着急,他希望能早些跟永谢布部结盟,以便有更多的资本跟尾随而来的达延部兵马进行较量。当然,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还是不交战,直接带兵返回大明。

不过沈溪似乎对结盟的事情不那么上心,但也没直接拒绝亦不剌派来的使者,甚至开出非常过分的条件,让亦不剌递“投名状”。

张永被马永成拉走,回二人的营帐去商议事情,至于沈溪这边则显得很轻松。

唐寅没急着离开,摇头道:“沈尚书,您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现在这一系列操作愈发让人看不懂了……在平常人看来,鞑靼内部分化对立,您应该好好利用才是,岂能跟现在这般一来就狮子大开口?”

沈溪摊摊手:“伯虎兄你怎么会有如此看法?难道我提出的要求,不都切合实际吗?难道你对鞑靼人就没有丝毫怀疑?这事儿来得毫无征兆,突然永谢布部派人来来说要投靠朝廷,还让我完全相信他们,这种事换作你会直接应承下来?未必吧!我只能通过自己的方式试探一下他们的真实目的!”

唐寅道:“看来沈尚书早就知道咱们背后的追兵是谁统率的吧?”

沈溪点头:“乃是达延汗的二儿子,如今担任鞑靼人的济农,这个官职大意是副汗或者亲王,权柄极大,如同咱们汉人的丞相一般。”

唐寅惊讶地问道:“沈尚书想让永谢布部出面把达延汗的二儿子给杀掉?这……这怎么可能?这个二王子既然知道大明跟永谢布部有合作的可能,必定不会上当……沈尚书如此做,完全是把原本矛盾重重的两个鞑靼部族推向合作,怕是下一步咱们就要被前后夹击了!”

沈溪笑了笑:“那就静观其变吧!其实我也很好奇,鞑靼这次内斗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也许永谢布部头领亦不剌真的会听从我的建议,而他也真的有本事把达延部二王子给杀掉呢?伯虎兄累了,早些回去休息,今晚绝对不会有战事,等一觉睡到天亮,看旭日东升,这对你我来说将是非常惬意的事情。”

唐寅撇撇嘴,好似在说,你的追求也太低了。

不过唐寅的确没有继续跟沈溪找麻烦,本来这件事跟他的关系不大,以他现在的身份无权干涉沈溪的决定,就连张永和马永成两个监军最后都默认了,沈溪是给他面子才会听他建言。

唐寅离开后,沈溪终于可以轻松些,拿起地图来写写画画,因为很多东西跟史籍以及后世的地图不同,只有亲身到过草原见到后才能对地图进行调整。

就在沈溪专心致志绘图时,云柳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在沈溪帅案前站定,没有吭声,怕打扰沈溪的思路。

沈溪没有抬头,语气平和地问道:“护送永谢布部使节的事情已做好?”

云柳点头:“是的,大人,卑职派人跟随他们过河,试着查看河对岸的情况,不过这些人有很大可能会被永谢布部扣下。”

沈溪摇头笑道:“不会,他们如果选择扣人的话,意味着合作告吹……这次选择权在我们手上,我可以决定是否跟永谢布部结盟,如果他们违背盟约,对他们来说后果非常严重,因为不需要我动手,光是达延部的压力就能让他们的部族分崩离析。”

云柳神色迷惑:“大人如何知道现如今永谢布部内部出现极大问题,已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沈溪微微摇头:“这只需用脑子想想便可,对永谢布部现在剩下多少人,我不关心,我只知道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跟达延部相比,事实上如果不是朝廷向草原用兵,永谢布部撑不过今年。对他们来说当前只有两种选择,要么跟我们结盟,要么撤兵到更西的地方,躲避达延部的锋芒……”

云柳面色古怪,思虑了一下才问道:“那为何他们不能归顺达延汗呢?”

“呵呵!”

沈溪脸上又浮现笑容,“在许多人看来,草原上哪个部族衰弱了,就可以选择投靠那些强大的部族,许多时候的确如此,但对于曾经是草原决定性力量的永谢布部来说,如此只会加速自己的灭亡,因为当前达延部大势已成,绝对不允许草原上还有一支不受控制的部族力量,永谢布部投靠达延部,最大的可能是被分拆,达延汗会委派他的儿子去掌控,原先的永谢布部贵族会被彻底清洗一遍。”

“亦不剌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他人手上,所以自封为国师,取代曾经的亦思马因掌蒙古右翼三万户,本来达延汗只需一份委任状,便大致可以让亦不剌安份,但达延汗所做事情已经说明他对永谢布部的态度,宁可安排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当国师,也不会给亦不剌任何声望上的便利,因为达延部最终的目的是要彻底消灭永谢布部,而不是逼迫他们臣服。”

云柳凤目圆睁,显然不能完全理解沈溪说的这番话。

沈溪笑了笑,道:“你不必纠结什么,只需要知道,现在要么亦不剌选择刺杀达延汗的二儿子,要么选择带领整个部族西迁,此外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这就足够了!”

云柳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溪没法对云柳解释太多,其实历史上的永谢布部在达延汗即将一统草原时,曾提出归顺,当达延汗派出二儿子乌鲁斯博罗特往永谢布部出任右部三万户济农时,为亦不剌谋杀,之后亦不剌在与达延汗的决战中彻底落败,选择西迁亦力把里、朵甘都司等地,并没有依附达延部。

从方方面面的情况看,亦不剌根本不可能臣服达延汗,虽然沈溪不知道因自己出现而产生的蝴蝶效应,历史是否会重演,却在尽力安排历史往相同的方向发展。

沈溪心想:“这个乌鲁斯博罗特根本没有他父亲的头脑,只是个近乎莽夫似的人物,如果亦不剌把乌鲁斯博罗特杀了,就可以让永谢布部跟达延部彻底交恶……就算永谢布部已不具备跟达延部抗衡的实力,但至少瓦解一个可能成为对手的势力。至于达延部之后要怎么对付永谢布部,那就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列!”

……

……

当晚河滩之地一片宁静。

士兵们难得过了一个太平无事的夜晚,清晨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天地间一片详和,出来晨练的沈溪很喜欢这种安宁的感觉。

“大人。”

荆越出现在沈溪身前,恭敬行礼。

天亮时军中将领便起来带兵操练,此时官兵已晨练完毕回帐整理内务。因沈溪没有安排行军计划,军中上下对于下一步动向存疑。

营地中升起袅袅炊烟,安静的氛围又提升许多,沈溪收回看向河对岸的目光,冲着身边的荆越道:“老荆,行军准备工作完成了吗?”

荆越显得很为难:“大人,斥候回报说,鞑子在咱们后方五十里左右的区域内驻扎,如果咱们顺着这条河流往东南方行进的话,最近处距离鞑靼营地不到二十里,这……怕是不那么稳妥。”

沈溪笑问:“怎么,怕跟鞑子作战?”

荆越苦笑道:“倒不是怕打仗,鞑子再多咱也不怕,不过现在不是河对岸的鞑子还没消息传回来么?指不定他们就按照大人吩咐的那样,把跟在咱们身后的鞑子首领给杀了……”

沈溪微微点了点头,没继续说出兵的事情,默默在河岸上走了一段路,才侧过身吩咐:“老荆,既然你觉得现在行军有所不妥,那就暂时按兵不动……传令三军,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大人,要打仗了?”荆越吓了一大跳。

沈溪拍拍荆越的肩膀:“连你都说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当然需要主动做一些安排,就算不会真正开打,也吓唬一下鞑靼人,你说呢?”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荆越有些着急了,他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让沈溪改变主意,居然把开拔行军改成留在原地备战。

沈溪道:“照我的话去做吧,不用紧张,这场仗打不起来。下午日落前看看是怎么个情况,有可能会连夜行军,让将士们有个心理准备。”

荆越得到沈溪的答复,稍微放下心,但他去传令时还是忐忑不安,以至于刘序和胡嵩跃等人问他情况时,不敢正面作答,只说这是沈溪的安排。

吃过早饭,全军将士集结,分批次进入防御阵地,纵深部位上百门火炮按照队形展开,随时准备应对鞑靼人攻营。

沈溪亲自到各部督战,将士们士气大振,沈溪所到之处,欢声雷动。

到了中午时,沈溪下令官兵分批次撤下来,回营吃午饭和休息。

张永找到阵地上,对沈溪道:“沈大人,您这一连串动作真让人看不懂,咱在这里对着空气演练什么阵势?鞑子根本没有来袭的迹象。”

沈溪笑问:“如果我们不做出点儿举措,怎么会让追赶的鞑靼人觉得我们是想在这里跟他们决一死战?进而心生忌惮?又怎么让他们笃定我们没有跟亦不剌部勾连?”

“你……!”

张永瞪着沈溪,就差叱骂了。

沈溪道:“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亦不剌顺利除掉率军跟在咱们身后的达延部大将,如果下午鞑子撤兵,说明亦不剌得手了,咱们可以轻松上路;如果他们没得手,咱就在这里等着,大不了按照张公公你所言,跟亦不剌结盟,让他们派船铺设浮桥,把我们接到河对岸去!”

……

……

午时刚过,有斥候到中军大帐禀告,说是在营地以东二十里列阵的达延部人马先是一阵骚乱,然后狼狈撤退。

张永和马永成等人一直都在中军大帐等候消息,听到这消息,多少松了口气,马永成问道:“沈大人,这是何意?鞑子怎么突然撤兵了?”

沈溪放下手上的案牍,微微一笑:“或许是永谢布部成功刺杀了达延部二王子呢?”

张永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因为暂时没有更多消息传来,中军大帐内的人只能继续等候。

到申时,斥候来报,鞑靼人再次撤出三十里,绕过昨日驻扎的营地,继续向东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