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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TXT全集下载_717(2 / 2)

东喜嘴巴很甜,也很懂事,比随安好上许多,她是那种精明的女孩,拉着随安一起乖乖地坐到沈溪对面末位的位置上。

……

……

一顿饭,吃得无精打采。

倒不是说饭菜不丰盛,而是沈溪实在没多少胃口,他因多日疲劳,加上心底有事牵挂,根本没心情吃东西。

惠娘看出一些苗头,没有往沈溪碗里夹菜,李衿在饭桌上最活泼,她性格外向,不时说一些买卖上的事,天南地北都有。

到最后惠娘似乎听烦了,打断李衿的话:“食不言寝不语,衿儿你不是小孩子,怎么这么能说?那些事又不是你自己亲眼看到,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难道老爷知道的不比你多?”

李衿吐吐舌头,也就不多言。

旁边随安和东喜就更加拘谨了,两个小丫头是第一次上正桌吃饭,虽然她们不知道沈溪是什么身份,但也知道自己是被沈溪买回来的,明白在这个院子中沈溪地位多么超然,看到沈溪后会自然带着一种惧怕,头都不敢抬。

等吃过晚饭,惠娘没赶随安和东喜回去,而是留在正堂这边。

惠娘道:“老爷要把各地商会组织逐步完善起来,妾身也把手头上一些商贾的情况列了下来,老爷可以一览。”

沈溪看了下随安和东喜,有些奇怪为何惠娘说正事的时候会把二女留下。

惠娘顺着沈溪的目光看了一眼,解释道:“既然收了这两个丫头当义女,将来她们就会在这院子里生活,妾身和衿儿若是无法帮老爷打理买卖,就让这两个丫头来做,现在可以一点点教她们。”

沈溪这才知道惠娘所说收义女不单纯只是说说而已,甚至还要教随安和东喜一些生存技能,只是这种技能不是一般女孩子所需,做买卖的事连男人都未必能做好,女人在这时代更没有门路和机会。

不过既然惠娘已经决定,沈溪也就没评论什么。

惠娘把详细资料给沈溪过目。

惠娘手头资源,主要是广东和广西两地,还有江西部分商贾,惠娘因为拥有很大的资源,这些人基本靠惠娘吃饭。

惠娘道:“大部分的人,都在地方上,生意没做到京城这么远,所以妾身派人跟他们打招呼,告知他们朝廷的决定,以后商会不再是下九流的商贾凑在一块儿,有朝廷为他们做主……”

虽然惠娘自己就是个商贾,但她却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个身份,尤其是当她因为行商之事被权贵落罪,甚至死里逃生后。她非常清楚,如果不是沈溪做她的靠山,她的生意可说寸步难行,更不要说垄断那么多资源。

沈溪点头:“有惠娘你帮我打理,这些商贾我就不必担心了……商会的事情不会太过激进,不过筹集粮草和物资的事情,倒需要惠娘你多费心了。”

李衿道:“老爷放心就好,那些买卖人都是靠咱吃饭,现在跟他们索取些回报,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

……

差不多到二更天,沈溪才和惠娘、李衿把商会的事情说妥当。

惠娘提前让随安和东喜回去休息。

在两个女孩成为惠娘的义女后,生活品质直线提升,不但有了设施更好的屋子睡觉,平时衣食住行也明显得到加强。

自从两个女孩到身边,惠娘就没亏待她们,主要是因为惠娘心中的负罪感。

现在惠娘更好像把这两个女孩当成接班人培养,虽然两个女孩暂时看上来并没有做生意的天赋。

随后休息,沈溪享尽齐人之福。

之前沈溪和惠娘在闺房中缠绵,李衿被冷落,这会儿惠娘便给予好姐妹机会,让李衿多接受沈溪宠爱。

等一切平息后,惠娘突发感慨,语气中满是埋怨:“衿儿这丫头也是没福气,到现在还没能为老爷您怀上一儿半女。”

沈溪道:“这种事,不必勉强。”

惠娘道:“怎么能不勉强呢?自己的孩子,跟旁人孩子本就不同,连妾身都替衿儿可惜呢。”

李衿面色大窘:“姐姐,其实妹妹更希望把泓儿当成自己的孩子,将来他有成就,妹妹也会为他感到高兴。”

惠娘没好气地道:“光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有自己的孩子好,老了后你才知道什么是亲疏远近,老爷以后要多疼疼衿儿了……”

突然被惠娘说到孩子的问题,李衿有些承受不住,干脆躲在沈溪怀里不出来,过了半晌没听到沈溪和惠娘对话,她偷偷探出头想看看是怎么回事,但见惠娘还在打量她:“瞧这丫头,说她两句跟个孩子一样……怎么,想知道妾身跟老爷说什么吗?”

“姐姐!”李衿越发无地自容。

沈溪不由莞尔,道:“衿儿年岁不大,将来有的是机会,倒是惠娘你该为自己想想,有泓儿这个孩子,将来是否能让你享受到子女带来的荣光?”

惠娘正色道:“我也不指望他有多大成就,不过读书是应该的,这世道不读书一点出人头地的机会都没……你看读书能当官老爷,见识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这些日子妾身还在教随安和东喜读书,东喜很聪慧,不过随安那边……唉!”

惠娘闲话家常,没有固定的主题,当说到教随安和东喜认字时,不由又想起随安的母亲。

李衿道:“姐姐,我倒觉得随安这丫头很聪明,让她算数的话,可比东喜快多了……倒是觉得东喜平时鬼主意多,怕不是什么好事。”

惠娘看着沈溪:“家里以前的丫鬟宁儿,老爷还记得吗?”

沈溪点头:“一起长大的,怎会不记得?”

惠娘道:“东喜,就跟那宁儿很相似,平时就知道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不大的年岁就知道为未来打算,煞费心机招蜂引蝶,好在最后跟了谢大人……我就怕东喜将来随宁儿,搅得家里不得安宁。”

沈溪不以为意地道:“既然你做了她干娘,教导可不单纯是教读书和算术,更需要教她们做人……哎呀,既然有惠娘你在,我去想这些作何?时候不早,该歇息了。”

第二〇四二章 赐宴

就在沈溪享受齐人之福时,豹房内赐宴还没结束。

本来应该热闹非凡的赐宴,因为一人未至而失色不少,这个关键人物就是沈溪,除他外六部五寺、顺天府以及翰林院、国子监的官员都到齐了,即便如此,宴席的氛围依然未调动起来。

“……于乔,你说之厚病体已伤愈,为何没到豹房来?莫不是他有意躲着什么?”跟谢迁同席的人是何鉴,两人今天已碰过面,说话随意许多。何鉴留意到朱厚照有些郁郁不乐,凑到谢迁跟前小声说话。

谢迁心里不悦,黑着脸道:“他一介文臣,不来就不来嘛,又没谁求着他一定要来豹房,既然陛下没过问,你去追究作何?”

被谢迁冷目相向,何鉴摇头苦笑一下,不打算跟谢迁争辩。在他看来,谢迁太过于在意面子,以至于很多重要事情都被忽略。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大戏,朱厚照突然站起来离开,大臣们还没来得及跪下,背影已消失在月门后。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时,小拧子现身,站在高台上道,“陛下不胜酒力,先回去休息了,诸位大人请继续享用酒菜……陛下说了,今儿好酒好菜管够,不醉不归!”

说完小拧子来到谢迁身边,压低声音道:“谢阁老,陛下请您出面招待诸位大人……散席后诸位大人自行离去便可,外面有御林军会护送诸位大人出豹房。”

谢迁脸色不太好看,问道:“张苑张公公呢?”

小拧子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回谢阁老的话,小的未曾见过张公公,应该是在宫内处理一些事没来赴宴吧……小的告退了。”

说完,小拧子告辞而去,谢迁站在那儿有些茫然。

何鉴问道:“于乔,你找张公公作何?难道有事商议?”

谢迁叹了口气,道:“总觉得沈之厚没来赴宴,背后藏着什么事,若是张公公在,或许能问几句,现在既然没来豹房,陛下又早早退席,就算想问询也没人能解答。”

就在谢迁和何鉴说话时,不远处过来几人,手里端着酒杯,像是要前来敬酒。

除了谢迁和何鉴会在意沈溪来不来这种问题,旁人根本不会纠结,趁着皇帝退席,很多人趁机过来跟谢迁拜年,熟络一番,毕竟当天各自都在府上忙着会客,少有时间出门应酬。

虽然谢迁心里充满疑虑,但他还是起身接受人们的敬酒。

杨一清、李鐩、张子麟等人都围拢过来,连之前一直养病的礼部尚书白钺也过来向谢迁敬酒,不过因为白钺身体不佳,不能饮酒,只能以茶代酒。

谢迁道:“诸位难得有时间与家人团聚,今日乃是新春佳节,咱们饮过酒就散了吧……”

众人都知道豹房非正式宴客之所,本来就只是为了面圣而来,现在皇帝都走了,平素就注重礼数的文官自然不宜久留,于是在谢迁号召下,众人敬酒后赶紧回去招呼各衙门的人,准备离开。

谢迁也回身对何鉴道:“时候不早,咱也该走了,暂时不忙回府,先去问问今日城中到底发生什么事。”

……

……

豹房赐宴,不但有文官,还有武将。

这些武将多数都是勋贵,他们属于世袭爵禄,在五军都督府养尊处优惯了。张鹤龄和张延龄两兄弟都在,不过二人在席间可说是饱受冷落,以前他们是宴会的中心,旁人都会敬酒问候,但这次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英国公张懋的地位由此突显。

张氏兄弟看着张懋和国丈夏儒被人簇拥敬酒,心里不太好受。

张延龄道:“大哥,以前谁都会过来敬酒,现在倒好,咱兄弟二人就好似瘟神一般,余者唯恐避之不及……看来今日咱们就不该赴宴,分明是来丢人的!”

张鹤龄喝了口酒,在戏台下如此嘈杂的环境中,没好气地道:“顾好自己便可,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作何?你若真有本事,岂会在意旁人一时间对你的态度?”

“大哥,你倒是想得开,咱兄弟在朝中年数不短,凭什么张老头就可以长盛不衰,而咱兄弟就如此受冷落?难道张老头就没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以前刘瑾当政时,曾揭发他侵占民田,跟我们有何不同?”张延龄心有不甘道。

张鹤龄冷冷一笑:“你也说了是刘瑾还在时的事情,可现在刘瑾早就灰飞烟灭,谁还会提这一茬?再者事情是真是假有待商榷,或许是刘瑾找来打压五军都督府诸位勋贵的一种借口罢了。”

张延龄望着其他席桌的热闹,有些咬牙切齿。

就在此时,国丈夏儒突然起身走了过来,让张延龄有些不解。夏儒径直走到二人面前来,手上捧着一杯酒,显得很客气:“老朽此前还从未曾给两位侯爷敬过酒,此番特地过来敬一杯。”

除了夏儒外,张懋等人没有一起过来,这会儿一班掌军的勋贵正有说有笑,根本就没留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张鹤龄显得很有风度,站起身回敬:“国丈有礼了,请。”

随即夏儒看向张延龄,他本怀着好意过来,想跟张氏外戚达成和解,但这一举动在张延龄看来却是专门过来挑衅,黑着脸道:“本侯不胜酒力,已准备打道回府,阁下不必自作多情了!”

敬酒不吃,还恶言相向,夏儒未料到自己一番好意居然遭致如此白眼。

张鹤龄道:“国丈见谅,他真的喝多了,咱们一起满饮此杯。”说完张鹤龄陪夏儒共饮。

夏儒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告歉后离开。

夏儒走后,张鹤龄坐下来埋怨:“就算你心有不满,也该把礼数尽到,他怎么说也是当朝国丈,是专门来给你我兄弟敬酒的。”

“什么国丈?他女儿现在有受到皇帝宠幸吗?”

张延龄语气不善,“皇帝对他不屑一顾,想他堂堂国丈,到现在还只是看人脸色做事的小人物,还为此沾沾自喜,连宫里那些阉狗都不如……这次他过来,分明是来奚落我等,亏大哥你还给他面子跟他一起喝酒。”

张鹤龄道:“这种话少再提,尤其是这种场合。”

说完,张鹤龄四下打量一番,还是发现一些太监正在用不善的目光看过来。

……

……

朱厚照安排赐宴的同时,的确安排不少眼线刺探在场文武官员反应。

他故意退席,想给这些人“自由发挥”的空间,他人是走了,但留下来伺候的太监和宫女数量不少,这些人都是眼线,把听到的、看到的回来告知他,让他知道朝中人对他是如何反应。

谢迁意识到朱厚照走了自己就该马上离开,但旁人未必有这样的认知。

尤其是武将,这些人可不会有这种头脑,以为朱厚照走了后便无所忌惮,于是开始肆意妄为。

朱厚照并没有喝多,几杯水酒下肚,连微醺都算不上。

等他进入后院,马上召见丽妃,如今丽妃在他面前最得宠。

“……爱妃久等了,朕去见过那些大臣,这不马上就过来跟你团聚了?”朱厚照脸上带着笑容,来到丽妃面前。

丽妃有些幽怨:“陛下乃一国之主,自然应以国事为重,妾身可没资格管陛下去哪儿……就算今日陛下不来,妾身也不会怨责。”

朱厚照道:“爱妃这是说的哪里话?朕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走,我们到里面说话,爱妃可有为朕准备节目……”

朱厚照之所以对丽妃宠爱有加,是因为丽妃有钱宁帮助,在豹房总能拿出一些新奇有趣的东西吸引朱厚照的注意力。

丽妃来自民间,学识和过往经历都颇为丰富,加上其谈吐不凡,总是能带给朱厚照一种与其余后宫佳丽截然不同的新奇。

这次丽妃准备的,又是朱厚照期冀已久的东西。

“……陛下,这些小玩意儿让妾身好找,民间这些东西本就不多,也不能说多有意思,主要是想请陛下您把玩鉴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