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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TXT全集下载_309(2 / 2)

荆越道:“大人,您想回城去?这容易,城门都是咱自己弟兄守着,招呼一声便可以打开!”

沈溪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不再管朱山和六丫了,带着几个亲卫,骑马回城。

进了广州城,沈溪让荆越先带人回大营,荆越不解地问道:“大人,这大晚上的出什么事可就不好了,还是让弟兄们护送您回府吧。”

“不用了,本官对城里熟悉,你们先回去,帮我招呼好弟兄们,无论如何不能扫他们的兴。”

与荆越等人分开,沈溪骑马穿过大街小巷,快到惠娘租住的院子时,他翻身下马,把马匹栓好,特意绕了远路,这才回到惠娘住所前,还没敲门已从门缝中见到里面有灯火,看来惠娘和李衿听说他回城,就算是夜深人静也在等他。

“咚咚咚!”沈溪敲了敲门。

院子里脚步声传来,门闩拿下,门随后打开,首先映在沈溪眼帘的便是在微弱光线映照下一张憔悴的俏脸,正是他这一路上放心不下的惠娘。

第八九六章 左拥右抱

见到惠娘,沈溪便觉得心中有许多话要说,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知道惠娘怀孕,沈溪不想再采取以往对惠娘那种近乎蛮横不讲理的方法,而是与她相扶进入正堂。

李衿也在堂上恭候,沈溪抬手:“自家人,坐下吧。”

就算李衿成为沈溪的女人,但她却恪守滕妾的本分,就是绝对奉沈溪和惠娘为尊,在礼数上把自己当作奴婢看待,不敢有任何僭越,她只是敛裙拘谨地坐在末位。

惠娘已经怀孕三个多月,小腹微微隆起,沈溪让惠娘坐下,手按到她的腹部,似乎想感受胎儿的存在,惠娘双颊红霞尽染,娇羞无限。

沈溪满面安慰之色:“甚好,看到你们姐妹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丫鬟将茶水送了上来,刚沏好的新茶,沈溪端起抿了口茶水,长长地舒了口气。

惠娘见状,道:“老爷远征归来,身体疲乏,妾身已让丫鬟备好热水。”

沈溪微笑摇头:“之前我已回府沐浴过了,你呢?”

惠娘颔首:“妾身早前已就浴,只待老爷远归。”

惠娘温柔体贴,怀孕后脸上增添了几分母性的光辉,沈溪恨不能马上就抱着惠娘回房,可如今惠娘有孕在身,他觉得应该换一种方式来相处,让她感受疼惜和关爱,而不是一味用权势逼她就范。

能让惠娘为自己生儿育女,对沈溪来说已经算是捡了天大的变异。惠娘如今顶着极大的压力,爱一个人就要体谅她的难处,故此沈溪道:“为夫刚从城东校场归来,由于庆祝大军凯旋,在庆功宴上多喝了几杯,没吃什么东西,现腹中饥饿,速去找些吃食来。”

惠娘向李衿使个眼色,李衿心领神会,告退后去厨房加热之前准备好饭菜。正堂无人,恰好方便沈溪做坏事,他将惠娘揽在怀中,温存地问道:“可有不适?”

惠娘柔声回答:“老爷,妾身并非头胎……让老爷担心了。”

这话说的很是过分……没错,你确实生养过,今天我归家时她还对我表现出小姑娘家的幽怨,但那又如何?如今你才是我的妾侍!沈溪没好气地说:“那就好好养护,平日毋须操劳,有事情交给衿儿做便是。”

“是,老爷。”

惠娘头垂得更低,她是有心人,能察觉到沈溪生气。

惠娘从来不敢在沈溪面前苛求名分,她知道自己和沈溪之间始终有隔阂。在沈溪心中,恨不相逢未嫁时,不能埋怨她什么,因为沈溪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孀妇,还带着女儿,时光倒退那也是卿生我未生,大有被命运捉弄的意味。

本来这就是沈溪心头的一根刺,还非要说出来,纯属惠娘自己找不自在。

李衿把热好的饭菜端了过来,沈溪吩咐道:“端到房里去吧,惠儿,扶我进房。”

沈溪的意思是让惠娘作陪,惠娘蹙眉:“老爷,衿儿她……”

沈溪脸色阴沉,惠娘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扶起沈溪,往房间里走去。

沈溪发现对惠娘还是要用胁迫的手段更管用,否则她一准儿记吃不记打,这让他非常无奈。

到了惠娘的闺房,李衿将饭菜放到桌上,却无退下之意……对她而言,留在惠娘的房间属于“登堂入室”,是沈溪对她的肯定。

沈溪在惠娘搀扶下落座,惠娘殷勤地为沈溪摆好碗筷,又给他饭碗里夹了不少菜,连酒水也一并斟上。

等惠娘做完这一切,沈溪才道:“晚上我已经喝了不少,酒水免了吧。衿儿,将酒水撤下。”

如此一说,倒显得沈溪有让李衿退出房间,免得打搅他跟惠娘“好事”的意思。李衿脸上满是失望之色,将酒壶和酒杯放回木托上,端起将走,沈溪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醉意朦胧地说道:“放妥当后,早些回来。”

李衿立即明白沈溪说的“回来”意味着什么,羞赧地道:“是,老爷。”

沈溪端起饭碗吃了起来,虽然只是粗茶淡饭,可沈溪吃起来却感觉十分舒服,惠娘跟李衿对物质生活没什么要求,哪怕有银子也省下来充作商会的发展资金,所以现在尽管已经掌握上万贯资金,但依然住在小院里,吃得也很俭朴。

李衿很快回来,没有沈溪和惠娘进一步吩咐,她便侍立在桌子旁边等候。

沈溪用过晚膳,冲着惠娘微微一笑:“扶我上榻歇息。”

“是。”

惠娘扶沈溪到了床边,为沈溪宽衣,把衣服整理好,或者挂起,或者叠好放在床尾的竹椅上。李衿在旁边打下手,到白色单衣时,沈溪一把搂住惠娘,令惠娘不知所措。

沈溪道:“扶我上榻。”

惠娘声如蚊蚋:“老爷,妾身身怀有孕,让衿儿……”

“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无大碍,通常来讲,前三月和后三月才要禁止房事,其他时间只需小心谨慎即可。”

沈溪说着,手已将惠娘衣襟轻轻解开。

惠娘非常为难,虽然她知道怀孕三个月后,只要动作不是很激烈,不会对腹中胎儿有任何影响,可她还是放不开,毕竟沈溪把李衿也留在房中,她未得到沈溪准允,又不能随便将李衿屏退。

于是,沈溪见到惠娘无比纠结的神色。沈溪不悦,故意为难道:“衿儿,过来帮你姐姐宽衣。”

惠娘浑身一颤,贝齿咬着下唇,身体好似僵住了,不过面对沈溪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她连提出反对的勇气都没有。

等沈溪和惠娘先上了床,沈溪微一招手,李衿马上明白沈溪的意思,将自己的衣带也解开……

李衿自认是沈溪和惠娘的“通房丫头”,在主母有孕的情况下,作为通房丫头她可以登堂入室,至于是否跟老爷和主母睡在一张榻上,全由老爷威势所定。

以沈溪的权威,无论是李衿,还是惠娘,都无反对的底气。

最后的结果,是惠娘为难,李衿坦然。对李衿来说,这是沈溪和惠娘的一种“赐予”,让她可以获得跟主母平起平坐的资格,至于本身的羞涩完全可以放到一边……毕竟连名分都没有,谈何去争取什么?

烛影绰绰,这是沈溪第一次享受左拥右抱的滋味。尽管身体疲累,但此时的他精神百倍,一整晚都意气风发。

无论是一直闭着眼不敢面对他的羞涩的惠娘,还是知情识趣的李衿,都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快感。

累了后,沈溪温香满怀而眠。

半夜睡醒,第一时间便看到两张让他心醉的美丽容颜,可惜惠娘睡得很浅,只要他稍微动一动,惠娘就会醒来,但为了不让他扫兴,依然闭着眼睛装睡,但那跳动的长长眼睫毛,却出卖了她。

此时已是数九寒冬,小冰河期的广州府,半夜只有五六度,但由于海风呼啸,与北方零度的气温差不了多少,但是在这小小的绣榻方圆空间内,却温暖如春。

北风越来越烈,到了清晨鸡鸣时分,门缝传来“呼呼”的响声,沈溪赖在被窝里不愿意起来,惠娘离去的时候他并未阻拦。

等天光大亮,沈溪才起身。

李衿虽然醒得很早,却一直等沈溪彻底醒来,才赶忙起床帮助自家相公穿衣。

沈溪在李衿陪伴下出得房门,正堂里惠娘已经备好账目,请沈溪复核。沈溪顺手将账本拨在一边,分别拿起惠娘和李衿的一只手,放到一起,道:“你和衿儿处置的,我放心。你们以后更要同心协力。”

惠娘想到昨晚的荒唐,面部一阵发烫,最后颔首:“是,老爷。”

账本重新归置好,丫鬟把早餐端了上来,此时不用沈溪提醒,李衿已经识趣地坐下一起用饭。惠娘对此毫无偏见,还往李衿碗里夹菜,昨晚的事情让惠娘放下之前对这位闺中姐妹所有的防备,完全接纳对方。

沈溪给惠娘留下两个安胎药的方子,嘱咐她派丫鬟去药铺抓药,这才返回督抚衙门。

等到官驿时,只见马九拿着一封信,站在大门口紧张地等待。

“老爷,佛郎机人派人送信来,说是……要跟我们交换人质!”

说是信,不过是张便签,上面的汉字倒是写得很工整,内容不复杂,佛郎机人提出用唐寅交换被沈溪扣押的夏特利等人,同时要求沈溪遵照之前的通商协定,将扣押的大批货物归还。

“人呢?”沈溪问道。

马九道:“佛郎机人只是派了小船到广州府送信,大船未见到,可能在珠江口外海等着。”

这次阿尔梅达学聪明了。若他再率领舰队到广州府,可能会连人带船被大明扣押,所以干脆派人驾着小船给沈溪送信。

沈溪进到官驿,步入大堂,坐于案桌前,提笔写了一封信,完了交给马九:“让人送到佛郎机人手里,告诉他们,是他们占我大明岛屿、包庇海盗和逃犯在先,本官不过是例行公事,想要谈可以,让他们的提督阿尔梅达亲自上岸跟我谈,否则此事不容再议,之前的通商协定一律作废,咱们战场上见!”

马九虽然觉得沈溪这么做有点儿武断,但想到佛郎机人的所作所为,也心有不忿,分明是你们做错了事,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莫非是倚靠你们船坚炮利吗?

“老爷,小人这就去送信。”

马九拿着信便出门,翻身上马往港口方向而去。

第八九七章 唐兄,很多人关心你

沈溪正准备回官驿后堂休息,朱起进屋奏禀:“老爷,布政使司衙门派人来,说是询问关于佛郎机人之事,是否请人进来?”

“跟佛郎机人是战是和,与布政使司衙门何干?不见!”沈溪厉声喝道。

与佛郎机人的交往,是朝廷钦命督抚衙门负责的事情,能过问的只有弘治皇帝和内阁,跟广东承宣布政使司衙门半点儿关系都没有。

沈溪把布政使司的人赶走不到半个时辰,章元应亲自到督抚衙门拜访,开口便要问沈溪的“三大罪”。

“……沈督抚霸占朝廷官驿作为职司衙门使用,耽误来往官员歇宿,此为罪一;无端捉拿粤省盐课提举司上下人等,令举省盐课混乱,盐价腾贵,此为罪二;无故与外藩交恶,有损我朝威仪,致使外藩反复无常陈兵于珠江口外,此为罪三。”

章元应说得义愤填膺,“此三罪并发,本官当奏禀圣上,交有司议处,定要将沈督抚革职发落!”

“好大的罪过。”

沈溪不屑地回道:“章藩台所说的话,本官不敢苟同,你说本官霸占官驿,敢问我的亲随可曾阻止来往官员入住进出?”

章元应无言以对。

广州城中有三个官驿,其中一个属于广州府衙所有,另两个分别为南海县和番禹县管辖,其中沈溪暂借的驿馆在大北门九眼井附近,北邻越秀山,西边是文昌宫,东边隔两条街便是广州府衙,这官驿归府衙统属,到万历中期,该驿馆便正式设为督抚衙门所在,沈溪不过是将事情提前了近百年。

沈溪固然霸道,但对于那些到府衙住宿的来往官员,沈溪也没说把人扫地出门,谈何罪过?

沈溪又道:“这第二罪,就要问章藩台你了……粤省盐课提举司上下官员的罪过,是本官与藩司、臬司共同勘定,当时章藩台亲自写了上疏提及此事,怎到头来变成本官无端捉拿?至于东南沿海地面盐价几何,章藩台只需亲自到市面上走走就可以发现,究竟比往常年贵了还是贱了,不要信口开河才好!”

“至于第三罪,佛郎机人与大明朝修好,不过短短两载,便占据广州府外海岛上川山,招揽亡命之徒与朝廷对抗,向过往船只征收税赋……外藩在我大明境内征税,成何体统?本官没有责问布政使司衙门的过失,果断上岛查问,从中寻出众多海盗和逃犯,将岛上人等扣押,难道是无事生非?要想跟本督抚扣帽子,也要找个好点儿的理由!”

章元应义愤填膺给沈溪列了三大罪,沈溪则把三条罪名解释得清清楚楚,我所做不过都是在职责范围内的事情,你要告尽管去,看看最后倒霉的人是谁。

章元应冷声道:“本官不会听信沈督抚片面之词,事情原委定会交由朝廷定夺,告辞!”

沈溪嘿嘿一笑,招呼道:“章藩台且留步,之前本官听闻朝廷已委任新的广东左布政使,不知几时抵达广州府城?本官也好亲自前往拜会!”

章元应背对沈溪,袖子一甩,显得非常生气。

广东左布政使的人选朝廷已经确定,乃是成化五年三甲进士、来自浙江归安的陆珩,此人跟当朝内阁大学士谢迁关系匪浅,在此之前担任陕西左布政使,据说是谢迁特地跟吏部尚书马文升等人商议后,向朝廷保举所得。

虽然左布政使和右布政使同为从二品,但在地位上,左布政使远在右布政使之上,相当于一省行政的一把手。这陆珩一来,布政使司衙门将会跟沈溪的督抚衙门同气连枝,到时候章元应就该靠边站,没有任何话语权了。

章元应心中满是恼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