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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状元》TXT全集下载_231(2 / 2)

马文升仔细看了一眼,这才回道:“三等。”

“三等……照例应该是官升一级吧?”

朱祐樘说此话时,征求马文升和张懋的意思。

张懋笑道:“陛下,文官……尤其是翰林官的升迁,可不能以军功来算。老臣以为,沈溪为官两载,已是翰林侍讲,不若赐他一些别的东西,替代军功。”

第六七六章 实实在在的赏赐

沈溪一天的好心情,从阳光明媚的清晨开始。

当他在谢韵儿的香枕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不是谢韵儿那张宜嗔宜喜的如花娇颜,而是一张天真可爱眨着大眼睛的小脸蛋。

尹文一大早醒来,发觉沈溪不在身边,穿戴好后便到处寻找。小姑娘心思单纯,等她推西厢门进入里面,站在床边看着并枕而眠的沈溪和谢韵儿,嘟起了小嘴。

惊醒过来的谢韵儿不好意思继续躺在床上被小姑娘用委屈的目光打量,于是赶紧穿好衣裳,识相地把沈溪“让”给了尹文。

本来谢韵儿还想帮她搬张椅子坐,可小丫头一溜烟就去拿了根凳子搬到床边,然后将桌上谢韵儿珍藏的桃花扇拿起,坐在床边对着沈溪就是一顿扇。

所以沈溪醒来的时候,觉得凉飕飕的,没睁开眼之前他还在想,难道昨晚巫山风雨急,连被子都没盖就睡过去了,所以才会这般凉?

等睁开眼后,才知道是有人“作祟”。

沈溪思绪不禁又回到两年多前,那时是隆夏,他午睡的时候,尹文不顾自己也很热,坚持给他扇风……

这是个心思纯良的小妮子!

她不懂得怎么去讨好别人,只记得使用最初的办法,所以这一幕看起来好笑,但细细一想却透着一股温馨。

“放下扇子吧,这会儿寒冬腊月,哪里有大冬天扇风的?”沈溪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发现自己穿着内衣,高兴地坐在床上舒展了一下双臂,然后左右扭了扭腰……因为旅途劳累,再加上昨晚与谢韵儿久别重逢后稍微激烈了一点儿,这会儿起来稍微有些腰酸背痛。

“嗯嗯。”

小妮子尽管不太明白为什么沈溪不满意,还是听话地把扇子放下,很快她就找到了更好的方法来讨好沈溪。

沈溪坐在床边,尹文自觉地为他捏腰捶腿。

“小文的手艺真不错,跟奶奶学的?”沈溪笑着问道。

“嗯嗯。”

尹文受到夸奖,高兴地点头。

昨天还在哭着找娘,可这会儿眼中只剩下沈溪,似乎有没有祖父母和父母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丫头,日上三竿,我也该起来了,等晚上再享受你的手艺。帮我穿衣服好不好?”沈溪笑着问道。

“嗯嗯。”

尹文几乎没有别的话,小脑袋点得很是勤快。

平日沈溪都是自己穿衣服,除了穿朝服的时候谢韵儿和林黛会帮忙整理一下,别的时间二女已经习惯沈溪自己来。

偶尔沈溪需要早起,谢韵儿才会起来帮沈溪系一下腰带,尽妻子的责任。

沈溪看到尹文这么勤快,不由享受起这种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他觉得如此也让尹文更明白自己在家里的定位。

小妮子不需要去学别人,只要把自己照顾好,同时再做些照顾“未来相公”的事情就行了……

尹文现在更像是个通房丫头,但她身份特殊,连谢韵儿也不敢把她当丫鬟看,沈溪是一家之主,他对尹文的疼惜显而易见,没人敢冒着触怒沈溪的风险欺负尹文,本身她也是个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小丫头。

尹文勤快是一回事,但让她帮沈溪穿衣服,显得有些笨手笨脚,因为她之前从未看过官服款式,沈溪的穿着在她看来很是“别扭”。

“不会?我教你,你看这样……好了,系好了。”

沈溪穿好衣服,回身握住尹文的小手,尹文又羞又喜,眼睛雾蒙蒙的,偶尔抬头偷看一眼沈溪也带着一点渴求。

沈溪相信,现在就算要采摘这朵解语花,她不但不会拒绝,反倒会很主动。可惜沈溪不想破坏当前这种融洽的相处方式,他把尹文当作小情人,慢慢地培养感情,这个时候拥有她,有一种自己所做一切就是为了占有她的罪恶感。

等沈溪和尹文前后脚走出房间,古井边的谢韵儿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笑着问道:“相公出来了?”

谢韵儿的房间被人占了,只好到院子里指挥丫鬟做事,沈溪带回不少路途上换下的衣服,通通需要洗涤,同时尹文的房间也需要好好整理收拾一下,添置一些东西。

“忙着呢?”

沈溪笑着上前,牵起谢韵儿的手,谢韵儿害羞地赶紧把手抽了回去。

“丫头们在看着呢。”

谢韵儿脸上涌现一抹红霞,主要是为昨天久别重逢后的“激烈”而感觉害羞,本来说好把第一天留给林黛,让林黛有机会怀孕,结果相公还是被她给霸占了。

尹文抬头打量眼前的沈溪和大姐姐,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亲昵。

“相公不是说要带黛儿出去吗?这丫头到现在还没出房间,估计是生气了,相公去哄哄她吧,黛儿这几天精心打扮,就是为了让相公回来后看到她最美丽的一面……”谢韵儿帮林黛说起了好话。

“等下午吧,上午我要去詹事府,下午早些回来,到时候带她出门。”沈溪转身对尹文道,“小文,在家里要听韵儿姐姐的话,等我回来,知道吗?”

小妮子一听,马上扑了过来,小手揽着沈溪的腰……她对沈溪的依恋已经超过了亲人。

“小文,老爷有事情做,不能缠着他,知道吗?老爷下午就会回来,听话,到里面看姐姐给你准备的新衣服……”

对尹文来说,无论是点心还是新衣服,都不及沈溪来得重要,她已非什么事都不懂的年龄,她知道谁对她好,谁是她未来的依靠。

最后沈溪狠了狠心,拉开尹文的手,出门而去。

……

……

沈溪路上喝了一碗羊肉汤,等到了詹事府,沈溪发觉这两个多月下来基本没什么变化,人还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

翰林体系的官员是整个大明官员中最不容易升迁和变动的,因为每升一级,那就是天和地的区别,大多数人都在心底默记着三年小考、九年大考的考评期过日子,一次升迁要九年,在这九年里不能有什么大过失,不然很可能三年之后又三年、九年之后再九年。

闹不好外调地方,之前的辛苦就算是付诸东流。

王华仍旧好端端地在右庶子的位子上待着,理论上他是沈溪的上司,但在地位上二人已经不分上下。

沈溪如今是翰林侍讲、东宫讲官、日讲官,而王华也不过是个翰林侍读而已,除了右庶子比右谕德高半品,别的二人完全一样,而沈溪还是“新贵”,到边关刚刚立下大功,回来后多半会有提升,到时候指不定谁给谁打下手。

“沈谕德,多谢您照顾小儿……”

王华看到沈溪,赶紧上来对沈溪表达感激之情。

其实沈溪这一路上压根儿就没见过王守仁,更谈不上照顾。沈溪跟王守仁办的虽然是同一趟差,王守仁提前出发,粮草被鞑靼人劫去后原本应该早一步回京,但朝廷后续粮草已送抵宣府和大同,王守仁作为宣抚副使,脱身不得,如今滞留大同镇没回来,反倒是晚出发的沈溪先回京。

“王庶子客气了,同僚之间相互照顾是应该的。再说了,我与令郎一见如故,对他的才学和能力都很欣赏,希望以后能多亲近。”

沈溪这话虽然听起来像是客套话,但却是出自真心。

沈溪对王守仁的确怀有敬意,希望这位心学大师能在边关多磨练一番,成长为历史上那般文武双全的奇才。

沈溪见完众同僚,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坐下,他刚想把自己的讲案整理下,以备年后为太子讲课,谢迁大步流星地走进公事房,进门后他仍旧低着头看着手上内阁整理出来的军功花名册,摆摆手让围上前见礼的人让开。

“沈溪,出来!”

谢迁一点儿都不客气,直呼沈溪名字。

沈溪左右看了一眼,心中倍感无奈……连屁股都没坐热,找麻烦的人就来了。

等沈溪跟着谢迁出了公事房大门,詹事府的人看了不由艳羡不已。

能跟内阁大学士打好关系,就等于是多了一条升官的捷径,可偏偏沈溪是詹事府做官日子最短、资历最浅的那个。

关于背后的非议,沈溪听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人怕出名猪怕壮,他的情况就是这样,从他中状元开始身边嫉妒和不服的目光就没少过。

“谢阁老,有事吗?”

沈溪试探着问正在低头看军功花名册的谢迁。

“没事来找你作什么?这是你奏报的军功?”谢迁瞪着沈溪,凶巴巴地极为严厉。

咦!?你不给我请功也就罢了,一来就给我摆脸色,我又没欠你银子,更没招惹你,凭什么啊?

“谢阁老误会了,这是边关奏报,刘尚书亲自所书,何时成我自己奏报了?”沈溪诧异地问道。

谢迁脸上黑云笼罩,喝斥道:“你是说老夫冤枉你?看看,你不过是去边关送炮,这请功的花名册上就有你的名字,你一介文臣,又是詹事府供职,立的却是军功,这不是让陛下为难吗?”

沈溪听了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谢迁分明是没事找事,但至少没什么大事。

沈溪在路上就知道了,刘大夏没给他报太大的功劳,但也没报最低的四等,而是报了个不痛不痒的三等,跟上百个将校并列,对此沈溪并没太当回事……我没伸冤就好了,怎么你谢大学士反而觉得我有过错?

沈溪脸色冷了下来:“谢阁老要怨,就去找刘尚书,学生可从未提过要请功。”

谢迁指了指沈溪,刚才那一通无名火总算是过去,其实他主要是想给沈溪来个“下马威”,让沈溪意识到你立功并非好事,而是让朝廷感到为难,把沈溪的心气给压一压,再说赏赐的事情。

“你这趟去边关,办的明明是兵部的公差,怎么到了地头你小子报是皇差?好在陛下允了,否则非办你个欺君之罪……”

沈溪再次腹诽:皇帝又不傻为何不允?我这趟给皇帝挣了多少面子,你会不知道?

“……可你的身份不太好给你加官进爵,毕竟这两年你升迁太快,需要缓一缓,昨日马尚书为你请功,英国公又帮你说项,最后商定你暂时不升官,陛下赐你宅院一座,奴婢各十人,明日记得到宫里谢赏。”

谢迁终于把来意挑明。

第六七七章 买人

一所大宅子,加上二十名奴婢,家具装饰这些应该也是现成的,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而言,这可是笔不小的赏赐。

沈溪甚至觉得,这比给他升官更加实惠。

皇帝赐予的一定是豪门大宅,那种商贾人家的小门小院不可能拿得出手,以后他的府邸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称之为“沈府”了。

从前途来说,官位更重要,不过从沈溪目前的处境来说,这宅子比官位对他更有吸引力。

“几时赏赐?”沈溪问道。

谢迁打量沈溪,无比惊讶:“你小子,就一点儿不想在仕途上有所追求?”

沈溪笑道:“陛下赏赐我美宅还有仆婢,对我而言是一种莫大的肯定,作为臣子的岂能贪得无厌?”

谢迁气得差点儿跺脚,本来他还绞尽脑汁想把沈溪的不满情绪压下去,现在看来,简直白担心了,这小子立下那么大的功劳给所宅子就轻易打发了,要知道这种建功立业的机会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至于具体事宜,由户部的人跟你说,明天早些到詹事府,老夫带你进宫谢赏。”谢迁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转身便走。

沈溪本想早些回家,但这会儿他反倒不急了,安心留在詹事府等户部过来颁赏之人。

既然第二天要进宫谢赏,那赏赐不会拖过今天,沈溪等了一个多时辰,连讲案都准备了两份,户部那边终于来人。

来者是户部赃罚库副使,从九品的官职,专程前来把宅子的契约交给他,并带他去看房子。

等到了地头,沈溪知道这房子原来是朝廷抄没犯官的产业,恰恰这个人沈溪认识,正是前户部侍郎高明城。

高明城初进京城时身家巨富,买这栋大宅耗资不菲,虽然恪于礼制不敢太张扬,但怎么都配得上他侍郎的身份,称为官邸毫不为过。

高家人丁不盛,高明城这个宅院主要是给孙子高崇及其妻妾住,高明城边关运粮被鞑靼人所劫,责任其实并不在他身上,但趁着弘治皇帝龙颜大怒的机会,早就盯着高府的厂卫出动,将高府查抄,连高崇也被剥夺监生资格,下狱问罪。

但在刘大夏反败为胜取得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后,弘治皇帝下旨把高明城的罪给赦免了,高崇也给放了出来,只是抄没的家产户部却没打算归还。

“沈大人不知,这高侍郎为人还算方正,仅有妾侍一人照顾起居。可惜他有个不争气的孙子,沾花惹草,妻妾有十数人,没娶进门的那就更多了,还有一帮狐朋狗友,抓捕他的时候简直闹得乌烟瘴气。”

“高府查抄后,高侍郎祖孙之妻妾俱都被抄没,不过高侍郎的妾侍病死狱中,他孙子的妻妾倒没灾没病,这会儿都给还回去了,只是听说有几个……哈哈,您明白的。”

沈溪的确明白了,在官场,尤其是京城这种地方,一旦有官员落罪,对于其家眷来说那无异于一场生死大劫。

当官的谁没个仇敌和看不对眼的?

如果你倒霉了,确认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别人就会落井下石,你的母亲、妻妾、女儿被发配落罪,那些政敌肯定憋着一股坏心思花钱把人给买去,你当官的时候没法治你,你倒霉了我还不能从你的女眷身上讨回点儿利息?

若是朝廷重臣下狱,通常没人敢动手脚,因为这种人人脉广泛,手眼通天,谁知道哪天他被皇帝想起,重新予以重用呢?对这类人,一般都是恭恭敬敬侍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