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芸面露疑惑。
夏阮阮:“我们以前也没说过什么话,就是最近才玩起来的,我实在想不到你为何酒后会朝我说这样的话。你说的想,想的到底是夏阮阮还是别人。”
一句话说下来都不带停顿,夏阮阮真的是把平生最大的肺活量给拿出说这些话的。
话一出口,就见萧芸懵逼的看着自己。
身上所有血液一股脑的往头顶冲,夏阮阮又气愤又是松了口气。
话已至此,也没有回转之地,不如全部说开,哪怕萧芸生气,不理她,那也是她自找的。
夏阮阮偷偷瞟了一眼萧芸的脸色。
眉头紧皱,上扬的眼尾都有点微微耷拉下来,显得很严肃的样子,嘴角紧紧抿着,整张脸都拧在一块儿。
好像不是夏阮阮所能理解的常规生气。
她抬起眼,又看了一眼萧芸。
发现夏阮阮偷看自己,萧芸本来塑造好的情绪一下子崩溃,瞬间笑成一团,直不起腰。
萧芸本来还想装作难过,道一声“被你发现了呀。”
结果一看夏阮阮好像是真的伤心,才收敛了这种情绪。
不能这样说,那装作伤心的道“你竟然这么想我”,总可以了吧?
然后就被夏阮阮的小动作给逗笑了。
这小孩在那种环境下生活,心思敏感也是正常的,萧芸深刻检讨自己的不应该。
气氛却已经被她捣鼓成这样,萧芸干脆笑出声来,狠狠抱住夏阮阮,扑的夏阮阮是满脸懵逼。
我是谁,我在哪儿,她要干什么。
这三个问题在夏阮阮的脑海里轮流询问。
不过也多亏这样,夏阮阮心中的忐忑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在萧芸的笑声里消散。
夏阮阮任由萧芸抱着,手悄咪咪的拉着萧芸的衣角,使劲捏了一下,终是确定了这份真实感。
萧芸:“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以我这样的脾气,难道还需要对别人说谎吗?”
萧芸的手轻轻拍打着夏阮阮的背:“当然,我对全天下人说谎,也不会对你说谎的,我保证。”
夏阮阮有些难为情的将头埋在萧芸怀抱中,没吭声。
“不过也幸好呀,你愿意把这些事告诉我,万一因为这句话带来的误会,你就不愿意理我,那我岂不是太倒霉了。”
夏阮阮心道:就算这人想念的真不是自己,她也绝对不会不理睬萧芸的。
不过这话只是放在夏阮阮心里,没说。
实在是,太腻歪了点。
搞得像谈恋爱一样。
话又说回来,交朋友和谈恋爱到底有什么差别呢?
同样有占有欲,同样的会腻歪在一起,同样的会因为某些话或者某个人开心的忘乎所以然。
同样的祈祷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所以你可千万别骗我。”夏阮阮直视着萧芸的目光,半是撒娇道,“否则我可是真的会不理你的。”
萧芸郑重点头:“好。”
能够互相彼此坦诚,萧芸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反对呢。
萧芸道:“那你相信我真的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吗?相信思你想你念你,其中的你全都是你,夏阮阮了吗?”
既然事情得以解决,萧芸又忍不住皮痒,开始调戏起来。
夏阮阮一把将人推开,转头看着窗外风景:“我也没有不信。”
“好好好。”萧芸笑着也没揭穿,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好想的确有件事瞒着你了。”
夏阮阮忍住好奇心,没把头转回来,似是不在意:“什么事?”
“你看着我,我告诉你。”
夏阮阮才不想轻易踩在萧芸的阳谋里,道:“不说就不说,哼。”
这声哼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还带着点小奶音,萌的萧芸不要不要的,恨不得压着人在叫几声才好。
要矜持。
萧芸压住内心的躁动,道:“你真不听?”
“不听。”夏阮阮斩钉截铁道,“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必全部告诉我,而且我也相信你不会害我。”
她转头,眼睛一眨,朝着萧芸发了一个wink。
看在这个wink的面子上,萧芸小声说道:“这个秘密就是——”
她没说完,就被夏阮阮捂住了嘴。
“说不听就不听,你别告诉我。”夏阮阮死死捂住萧芸的嘴巴,不让她有一点音泄露出来。
夏阮阮就是有点害怕,她总觉得萧芸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而这事一旦说出,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绝对不能让她说出口。
这念头一出,她下意识就把人嘴给捂住了。
那颗慌乱的心才放平了片刻,然而也没有几秒钟,她就感觉到不对劲,手掌心被水润的嘴唇贴着,嘴的热度和手的热度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对谁。
砰砰砰。
夏阮阮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急忙收回手,从座位上起开。
“嗯?”萧芸看着她,发出疑惑声。
夏阮阮稳定心神,道:“要上课了,我活动一下筋骨。”
人渐渐到齐,下了早自习,老师拿着一沓厚厚的试卷,往第一排的桌子上一放,也不用她说话,班里传来一阵哀嚎声。
老师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不考试你们怎么检测自己,不检测自己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拿到试卷就可以开始考了,一下课就收。”
试卷很快递交完毕,教室里只余下唰唰的写字声。
萧芸写的飞快,不到三十分钟完成答卷,她把笔小心翼翼放回笔袋里,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转头看着夏阮阮。
阳光沐浴在她的身上,渡了一层薄薄的淡光,她神色认真的看着试卷,笔在草稿纸上来回画了几下,便信心满满的将答案填上。
最后小声念叨着什么,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才继续往下一道题看去。
这副乖巧的模样,让萧芸心都软了。
阮阮阮阮,果然人如其名,软的不行。
“萧芸。”坐在台上的老师发现了这个不专心的学生,犹豫片刻还是出言提醒了一声。
萧芸看了一眼老师,又看了看专心致志的夏阮阮,决定起身,直接提前交试卷。
教室里传来小声的议论,直到老师拍着桌子喊安静,才勉强停了下来。
站在教室外,萧芸看到夏阮阮没有被打搅,心里还是泛起了酸水。
真的是,有了学习就顾不住她,太无情无义了。
不过萧芸就是喜欢夏阮阮这个样子。
她问道【666,我到底要拯救夏阮阮什么啊?她不是挺好的吗?】
666【你问的真是时候,刚问完,不就来了吗。】
萧芸:“?”
一家三口朝着教室前来,里面的其中一个人萧芸还挺眼熟,不就是她上次看到的夏阮阮母亲嘛?
她们来干什么?
萧芸行动比脑袋快,先一步拦住了三人。
站在最前面的夏父从侧面绕过,“砰”一声,将门打开,惊动了里面考试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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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芸:仿佛被挑衅
第13章
“夏阮阮呢?夏阮阮呢?”一进门,夏父便大呼小叫的喊着夏阮阮的名字。
萧芸紧跟着夏父进了教室。
夏阮阮正低头写着试卷,班级里不少人都被惊动,她竟然还在专心致志的答题。
萧芸不免被她逗笑。
教室里同学齐刷刷看向坐在后排的夏阮阮。
监考老师起身拦住夏父:“干什么呢,考试呢。”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喊下我女儿。”夏母柔柔弱弱的拉着夏父道。
她力道不是很大,夏父轻而易举脱离她的拉扯,大步走向夏阮阮。
班里挪揄的眼神终是惊扰到一心答题的夏阮阮,她茫然的抬起头,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怒火朝天,手即将拍在自己课桌前。
夏阮阮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竟一把将课桌往后一挪,成功让夏父拍了个空气。
萧芸噗嗤一笑,走到二人身边。
夏父自然是怒不可遏,那只手重新抬起,妄图朝着夏阮阮打去,口中念叨着:“你还敢躲?”
若是放在以前,夏阮阮可能就乖顺的受着了,但如今和萧芸相处久了,她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吃这无缘无故的一掌。
更何况还是在班里,真被打了,少不了被人背后议论。
她刚想躲,就见一只纤细的手横刀阻拦,那手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和她父亲的手成了明显的对比。
那手腕细的不行,似乎只要轻轻一折,就会娇柔无力的抬不起来,任人揉搓。
这手夏阮阮见到过无数次,赫然就是萧芸,哪怕知道萧芸无所不能,但夏阮阮的心还是猛然往上一提。
那只手握着夏父的手腕,往回一带,折在了夏父身后,脚步一点,带着夏父换了个位,随后将人往前一推,淡定自然的站在了夏阮阮身旁。
然后手一带,将夏阮阮拉到自己身后,保护的心思一目了然。
“谁准你动我的人了?”萧芸语气淡淡,掩盖不了其中的冷意,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刀,不见伤口绝不会轻易收回。
看得出萧芸真的生气了,夏阮阮拽着萧芸的袖子,轻声喊道:“萧芸。”
萧芸眼睛盯着夏父,语气却放缓放柔:“嗯?”
夏父被萧芸推懵了,反应了好半天才转过头来,袖子往上一撸,被赶来的夏母拉住。
夏随手放在口袋里,头顶杂毛,口袋里鼓囊囊的露出烟的外包装。
下意识的从萧芸身后走出,夏阮阮和萧芸并肩而战,又拉了拉萧芸的袖子。
直到萧芸回过头来,她才缓缓朝着萧芸露出一个微笑。
那是一个自信的微笑,宛如天上的太阳,黑夜里的月亮,光彩灼目。
一下就把萧芸的心情照亮了。
让萧芸忽然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喜,养了很久的小孩终于肯迈出自己的步伐,跌跌撞撞往前走了。
这样说也不太合适,更像的是挣开了她的手,却一定要和她一起走。
然后遇到困难,会站在她旁边,奶声奶气的和她说:“别担心,我可以。”
萧芸是从末世杀出来的,无论是武力值还是脑力值,甚至是情感,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
不会随便给别人感情,也不会害怕受伤。
但也绝对不会介意,有人愿意站在她身旁。
末世里的夏阮阮愿意站出来保护她,而眼前的夏阮阮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担当,渐渐和萧芸脑海里的人影靠近。
萧芸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看着小小的夏阮阮一路上慢慢长大的错觉。
她们是不同的人,也是同一个人,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萧芸第一次在剑还没饮血时,就把它收回入刀鞘。
夏阮阮看着父亲,缓慢道:“父亲,你有什么事吗?”
没等夏父说话,夏随便先一步开了口:“也没什么事,就是考虑到家庭经济,想让你退学,但你一直不肯给答覆,父亲也没办法,只好来找你喽。”
这事夏母和夏阮阮隐晦提过几次,不过夏阮阮一直靠着救济交的学费,加上平时打临时工赚来的一点钱,承担着自己的生活费。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光明正大把这事拉出来给夏阮阮说,她也就一直没有get到其中的意思。
没想到今天直接大闹学校,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再一听夏随的口气,夏阮阮就是用脚想,也知道肯定是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弟弟在其中作梗。
夏阮阮:“我知道了,不过我现在在考试呢,你们先回去吧,慢慢说。”
夏随翻了个白眼:“摆脱,我们没商量过吗?你要是愿意,我们今天哪儿会走这一遭啊。”
确实没商量过。
夏阮阮知道,今天是没法善终了,这三人就是想在学校脑开,逼自己退学。
同样都是亲生的,她实在不明白自己和弟弟为何要区别待遇到这种程度。
就因为自己是女子吗?
如果性别能决定一切,夏阮阮认,可这世界上没有那一条规定,明确表明女子就是应该受到打压。
她道:“可我一不用你们的钱,二也没有妨碍到你们,我为何要退学?”
她说这话时,心都在滴血。
“别叽叽歪歪了。”夏父冲上来,“你个死丫头,让你退你就退,叽叽歪歪个什么玩意儿,你先跟我回家。”
他拽着夏阮阮的衣服,想带回家,同时使了个眼色给夏母。
夏母当机立断开始把桌上的文具收拾起来,放进书包。
夏阮阮当然不肯,使劲拽着自己的衣服,旁边人的目光让她愈发烦躁,可她的力气还是比不上夏父,夏阮阮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心头,烧的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想把这一切都给砸了才好。
烦。
监考老师见势不妙,赶紧插进这场战争中,又是拉着夏父,又是拉一会儿夏母。
夏随紧接着开始拉监考老师。
这下好了,完全成了一场混战。
“够了!”
“够了。”
两道声音从不同的人嘴里发出来,却又意外的一致。
夏阮阮心里憋了一肚子:“我就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让我回家不就是想让我赶紧打工赚钱,养活这个家吗?”
她说到这里,冷笑几声补充道,“或者说把我这个弟弟养的更精细?”
夏父被说的面红耳赤:“你废那么多话干什么?我今天就问你一句,回还是不回?”
“不回。”夏阮阮斩钉截铁。
“我说够了。”萧芸道,“有什么话非得在班上说?怎么?是没脸皮子不怕丢脸吗?”
她扫视一圈,狠厉的目光让班上人收起幸灾乐祸的表情,赶紧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萧芸道:“有什么事到办公室说,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