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这一次前来的人物很不一样，金宗族长，木宗族长，火宗族长，水宗族长，土宗族长……古莲仙海管理层的五大宗族全数到来，同行还有跟他们实力相若的副族长和基石员老们。整个古莲仙海除了各族镇守的长者，大部分顶层强者都来了。
他们的目光都锁定一件东西：不死鸟羽衣。
因为这里是虚无世界，所以人们没必要隐藏自己的目标。虚无世界不像虚空，这里行事都很直接。
“你好，唐匠师。本人金宗，金氏宗族族长，古莲仙海五方统御之一。”
“喔，你好。”
“我想请问一下，你的不死鸟羽衣需要什么价格？”金宗族长直接开口问价。
“我没打算卖。”唐士道淡淡道。
“知道，也明白理解。但是，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我只是问价。”金宗族长只像阐述一个事实：这不是做生意，跟愿意与否无关。能出钱买就省掉一些麻烦，不能用钱买就用抢的。
“好吧。”
“唐匠师理解最好。”
“就一个价钱……打赢我。”唐士道伸出一根手指，表示我开价了。
“噢？唐匠师什么意思？”金宗族长不明白。
“就是字面的意思，谁人能够打赢我，谁就可以拿走它，不需要额外条件。我知道这里习惯这样子，我也很喜欢这种‘规则’，可以减少很多麻烦。”唐士道示意，表示你们可以动手了。
金宗族长没有动手。
其他人也没动。
他们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认怂了吗？还是自曝自弃？又或者另有原因，例如这件不死鸟羽衣是其他强者的？
“45级的，我只能打一个。”烨星斗声援一句。
她是37级标识。
但，她实质战力是大字擎柱的极限高度，距离主宰还差一步。
听闻这一句众人也未动容。
在场人物，跟金宗族长一样达到45级拥有几百人。即使烨星斗能打一个，结果也改变不了什么。倒是这个唐匠师，他听到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感觉，要么是吓傻了，要么是不在乎东西丢了，没有第三个理由。
“唐匠师定义的‘打赢’是什么？不能杀死你吗？”金宗族长忍着性子。
宇宙奇物就在眼前，越急越乱。
现在竞争者太多，自己万万不可大意，错失这件可能一生仅见一次的终极重宝。
“不，就是简单的胜负。”唐士道神情很平静，完全没有打架的准备。
“唐匠师的意思，我打赢你或者杀了你，这件不死鸟羽衣都归我？我还想请问一下，这件宇宙奇物真是你的吗，不是你从什么地方偷窃来的吧？”金宗族长越发小心，距离成功越近他越不淡定，现在简直能够听到自己能量脉络的跳动声。
“你们太啰嗦，就不能痛快一点吗？无论不死鸟羽衣是不是我的，你们都一定抢对吧。”
“如果唐匠师愿意交易更好。”金宗族长还在犹豫。
太容易了。
送上门的东西，完全配合的态度，放弃抵抗的神情……这简直就像一个催命的陷阱。
“你们没有任何东西等值它，不是吗？”
“也对。”
“所以你们为什么还不动手？我一会还要研究物品活化，顺便考核学者的等级。你们能不能快点动手？东西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你们动手，分出胜负就决定归属，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唐士道开始打开魔法光屏，转头阅读物品活化的相关资料。
这时候，所有人都愣了。
唐匠师这种态度就好像在说：我不涉事，你们随意办。
明明是大家要打你。
你居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是闹哪样？
不得不说，这时候烨星斗也怀疑这个同行是不是故意拿不死鸟羽衣来坑人的。比如，这件东西属于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一旦古莲仙海的人们抢了去，那个人就会过来抢回，甚至虐杀这里的人们。在虚无世界中，这种祸水东引也不是没有，真有不少这种例子。
“既然这样，金宗得罪了。”金宗族长迅速思考，脑子想了很多。
可是。
最保障的办法……先把人和宇宙奇物都拿下。只要拿下，以后的事情可以慢慢处理。
老学者们让开了一些。
虽然对管理层宗族心生不满，但他们也无力阻止。
虚无世界的等级可以决定很多东西，学者可能额外拥有等级‘+1’的地位，但比起管理层宗族还是差很远。学者们不满，顶多变成一种平常时候的‘研究不配合’。换而言之，得罪学者越多，宗族的学术研究也越低，后辈们的培养也越慢。
这时候。
烨星斗挡在唐士道面前：“我可以杀一个。但是，杀完一个我得跑。我有幽羽，我能跑掉，但带不了你跑。”
一句话。
一半是提示唐士道这个同行，一半是警告对面的宗族成员。
想动手？可以，先送一个牺牲名额出来。
唐士道还没有说话。
很意外。
金宗族长背后的基石员群体，一位老者慢慢走出。他脸上很平静，仿佛已经预见烨星斗能够杀掉他。看他准备的模样，他就尽最大努力重创烨星斗，减少唐匠师一方的战斗力。明明是基石员老，偏偏一副‘死士’的模样。
唐士道有些意外。
可是，周围的宗族成员没有意外。
这就是虚无世界。
生命与能量都不值钱，物质才值钱……以一个员老的生命换一件永存法器，连他自己都觉得赚翻了。
“我很惊讶，你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唐士道拉住烨星斗，轻声道。
“它的价值比我高。”老者平静回应。
“你脑子是这种想法吗？不死鸟羽衣比你有价值高，你用生命来换它，可以为自己宗族增加一块更重要的基石，对吧？很不错，这也是一种生存方式。虽然我不太习惯，但我必须承认那些为了宗族牺牲，甘当垫脚石的人物。这样吧，我拿一件更重要的东西跟你换。”
“噢？”老者一震，不明所以。
其余人也一样。
唐匠师这是在说什么，宇宙奇物已经是最高级别啊。难道，还有第二件？
“作为礼仪，请问一下你的名字？”
“喔……老夫金枢。”
“好，我会记住。你的性命可以换取另一件东西：这里所有宗族成员的性命。”唐士道一抬手，也不见任何动作，金枢的能量躯体开始粉碎消失。金枢试图施法自护，却发现施法只是想象，没有实际发生。这一刻，他的一切都像崩坏了，没有任何东西还有效。
法术，体术，法器，所有东西都在慢慢瓦解。
“老实说，我本来打算杀光这里所有妨碍研究的人。但是，你甘心拿生命换一次机会，我觉得这种‘生命光芒’很美，值得赞赏。所以，我饶你的族人和盟友一命。临死之前我可以告诉你，这一招源于最高威力大咒‘大湮灭术’的衍生之一：永恒湮灭。你们大概还理解不了，进入主宰层次可能勉强能懂。”唐士道的招式很慢。
金枢慢慢消散。
自救，或者他们施法都无效，仿佛一切规则都失效了。
“他们……他们只是……”现在只有金枢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身为45级员老，大字擎柱的顶点，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火柴跟一片海洋的对抗，完全不同一个次元。
不存在战斗。
也不存在抵抗。
对方仿佛支配了生与死，决定生死只需要他的一示意。
“嗯，我也不在乎，他们可以走了。如果把46层以上的人请来，也许我还有一点兴趣。他们太弱小了，我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看在你的牺牲份上，我干脆一点说明。在这个古莲仙海可能跟我较量只有五人，听清楚，只是较量。其他人就算全部联手也伤不了我一根毫发。懂了吧，再会，金枢员老。”唐士道挥手。
金枢在震愕中，彻底消散。
现场。
死寂无声。
第1067章 ：手握众生的威能
唐士道留在虚无世界最重要的一个理由是：学习。
金枢员老一死，唐士道本想事情结束了。但是，这时候还是弄错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这里并不止金枢不怕死，其他人也不怕死。
金枢员死亡现场只是无声。
人群没有退散。
第二件事：古莲仙海的管理层宗族比想象中更渴望得到现世奇物，他们非但没有放弃，反而召集了更多的武者。现在他们的那种感觉超过了生死，是一种自己无法理解的生存模式。拥有45等级的金枢完败，本来可以‘威吓’这些人才怪。
但，现在他们毫无畏惧之心。
这时候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些人‘认真’了。
不是虚空的那种认真战斗。
这更像一种信徒式的狂热。
可以很简单的理解：他们已经下定决心准备做点什么。他们一旦这样决定，那就不改了。
第三件事：虚无世界的战斗真心不一样。
寂静中。
测试高塔外部多了无数身影，唐士道认得其中一个：早前曾经来过的金辰星主。他是40等级，比金宗族长差5级，最小计算也相差万倍。现在金辰星主重新现身，并且加入这场战斗。如果这里是虚空，他跟弱智没什么两样，这比送死还蠢。
但是，这里是虚无世界。
金宗族长，木宗族长，水宗族长，火宗族长，土宗族长五人围住唐士道。他们不是联手攻击，他们是送死。
也可以这样说，他们需要争取一点时间。
拿自己的命换一点准备时间。
唐士道没有动手。
因为战斗变了，虚空那一套在虚无世界完全不管用。出手灭杀，语言警告，这些举动在虚无世界毫无意义，唐士道觉得自己只像一个傻瓜，平白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
“你们请便，我可以等。”面对不一样的战士群体，唐士道反而兴趣十足。
很意外。
五族长没有惊讶，没有放松，也没有感激……他们就像没有听见似的，进入战斗之后，他们专注到听不见任何事情。语言影响不了他们，生死也影响不了他们。
烨星斗曾经提示：虚无世界的战斗不一样。
这一刻。
唐士道倒有一半的理解。
感觉得到，虚无世界的生命跟虚空完全不同，他们更简单，就像电子游戏里的NPC角色。之前他们在‘交谈’就真是交谈，现在他们进入‘战斗’也真是战斗。就好像电子游戏一样，他们切换到另一种状态就没有退缩，也没有恐惧，更不存在一边打斗一边协商。
虚空的法师强者会害怕，会忍让，会妥协，会逃跑，会投降。
面对无法战胜之人，甚至提不起勇气拼命一战。
虚无世界不同。
唐士道感觉这些人就像亡灵法师操纵的骷髅兵，或者傀儡师操纵的魔偶。他们明知道会死，内心仍然没有害怕。此时此刻，他们就是电子游戏的小兵角色，只把自己定位某个用途，然后不惜一切完成。在虚空，拿自己的生命为盟友争取一点时间，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
即使有，也极少极少。
可是眼前这一群人，他们很‘自然’地进入这种角色。仿佛，他们的生命天生就是这种用途。
在低魔世界。
一个人类武士没胆朝巨龙冲锋，但更弱百倍的骷髅兵敢……因为它没有恐惧。
这些人也是一样。
零恐惧。
虚空强者在战斗之时习惯把自己当人，最重要是自己的性命，然后才是自己能做的事情。虚无世界的强者相反，战斗之时他们把自己当成‘工具’。最重要是想做的事情，性命不重要。
众人准备之时，老学者们也退远一些。
他们不喜这种战斗，但也不影响。
“虚无世界的人不在乎死亡，死亡只是回归虚无世界。把自己的能量偿还虚无世界，这是他们的荣誉之一。”烨星斗提醒一句，表示真正的战斗打响就不一样了。
“嗯。”唐士道还是等，不抢先进攻。
眼前的联合围攻很美。
值得一看。
这时候，金辰星主等人变成了‘星星’。或者说，唐士道也明白他们为什么叫做星主了。测试高塔周围除了金辰星主，所有参与战斗的武者都变成了星星……一个能量团。他们又产生特殊的星光丝络，一颗一颗联结起来，形成一个密布空域的超级星图。
慢慢的。
这些武者的能量完全联结了。
因为所有人都不一样，联结之后他们拥有1加1大于2的效果。自然而然，因为数百万人联结一体，所以综合效果又翻增几倍不止。在正式进入‘完备’之后，金宗族长等人也没有说话，好像虚空那些‘你准备受死’或者‘我要认真了’之类的话不存在。
虚无世界的战斗更简单，一方先倒下为止。这更像自然界野兽相遇的搏斗，不像人类那么复杂。
星图织成。
能量汇集。
以金宗族长为首，五族长从‘拖延时间的棋子’变成了‘进攻阵列的总首领’。看到唐士道没有反应，他们也没有多想。战斗之时，他们只想战斗，不想对手是不是可怕或者弱小。此刻唐士道的感觉：这些人把战斗类别中的‘逃跑’，‘投降’和‘死亡’删除了。
现在在他们心中只有打，以及怎么打才可以打赢。
其它的，一律不想。
金宗族长动手，另四族长待定。现在金宗族长又是先锋，有可能送一命测试对手实力的先锋。
“真有趣。”唐士道举臂格挡金宗族长的一拳。
震退。
但没有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