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唐士道微笑问道。
“我一个人可能拿不下你，但加上大霁影联手，你绝对跑不掉。”大铜牥淡然道。
“嗯。”
“嗯？龙先生，你承认了吗？”大铜牥有些讶然，这个回应超乎预计。
“没错，我承认这是事实。你和大霁影联手还能应付，但你们再加上远古法器就困难了。我的力量比较纯粹，能够打赢的一拳就够，打不倒的只能对耗。你们没有远古法器，我可以陪你们耗，有远古法器就不一样了。”唐士道倒没有自大到无视一切。
远古法器，搁在普通人手上和搁在大铜牥这种人手上绝对是两回事。
虽然远古法器不是元祖树矛。
但，它们在某方面也相似。主人越强大，法器就越强大。
“所以你打算认输吗？”
“不。”
“你明知道打不赢。”大铜牥微微意外，因为龙先生的态度太淡然了。
“对。但你们无法理解，我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复杂。这样说吧，我对势力之争没有兴趣，你能够理解吗？”
“可以。”
“好。再简单一点，我这样说：我对胜负也没有兴趣。你能够理解吗？”唐士道微笑道。
听着这一句，大铜牥愣住了。
第二件超出预计的事。
龙先生承认不如，这是第一件。
他坦白对胜负无兴趣，这是第二件……这是源铁兽盟族智囊团从未分析过的。
大铜牥不喜欢意外。
犹其数十年研究，居然还没有看清楚一个人。
“我喜欢学习。”唐士道很淡定，又说道：“不是你们想象中那种爱好，而是一种人生道路。浅白一点说明，虚空有什么动荡，哪个种族崛起，什么新秀冒尖，什么重宝现世，我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趣。我只喜欢走自己的路，朝自己的方向前进。”
“我不太理解。”大铜牥隐隐感觉有点不妙，龙先生的思维跟预料完全不同。
“嗯，再直接一点说明，我看到的一切东西都是‘材料’。能够帮助我学习的材料，或者不能帮助我学习的材料。例如眼前的你们，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材料工具。我打输了，我会坦然受死。你们打输，你们也尽了材料的本份。能理解吗？所谓的源铁兽盟族对我毫无意义，跟路边一粒浮尘没有区别。”唐士道淡淡道。
事实上。
唐士道自己也是这种心态。源铁兽盟族，鲲鹏，甚至法师网，全部都是一种上升进步的工具。
藏在万法之书的那位，奥术之神，更离谱，无尽虚空都看成她的材料。
虽然她玩崩了。
唐士道不会使用创世神体，也不会使用万法之书和元祖树矛。如果以龙先生的力量打不赢，这个身份‘消逝’也不救。既然自己决定使用一体术一法术，那么这条路就不易不改。奥灵只用法术到达顶点，禅九只用体术到达顶点，所以没有什么路不行。
做不到是自己本事不够，没必要怪敌人。
“看来我们来错了，你不会投降。”大铜牥没有怀疑，也相信这种话。
因为有先例。
禅九是这类人，后来哑僧也是这类人。
势力，权力，地盘，资源，这些东西对这类人都没有意义，他们看都不看一眼。曾经几何，自己也走到这条路的路前，但，自己选择回头，肩扛源铁兽一族的重担。
“如果不打，我们能走吗？”大霁影也相信龙先生的自述，开口问道。
“你们可以试一试。”唐士道只淡淡道。
“看来不行。”大霁影试了试，才发现这个大水晶生命的圣之领域有一种困缚效果。
“不行吗？”大铜牥微讶。
“对，反正我走不掉。”大霁影一直没有露面，仍然隐藏身影：“看来我们只能下手杀掉龙先生，不然这个领域是不是失效的。”
“喔。”大铜牥没有太震惊。久经战阵，内心早已坚冷如铁。
“说明一下，大水晶生命领域的领域效果是‘生命空间’。因为它是活化法术，所以这个空间也是活的。也因为我拥有大圆满无限降生，所以我的生命跟这个生命空间可以一体化。我不死，它就不会消失，你们想离开必须杀了我。”唐士道很坦然说明效果。
这时候。
大铜牥和大霁影都祭出自己的远古法器，准备决死进攻。
现在不需要再多废话了。
龙先生‘劝’不降，也捕缚不成。打赢杀掉他，或者战败被当成学习材料用掉，只有这两条路。
大霁影催动法器。
瞬间。
周围空间多了一些可见的影子，如像光点，又如像流星，它们数量千千万万，但都缓慢又无机率地随意飞行。按照神鬼学说，这就像一群‘无头鬼’在慢速乱飞。
大铜牥的远古法器是拳套，最适合它的法器。
“无上界限。”
“无下界限。”
大铜牥再握双拳，轻语不再是强力界限和弱力界限，而是另一种连法则主宰们都没有听过的技艺。这么多年源铁兽一族没有进步，但大铜牥有进步，而且跟当年相比强大太多太多。
此时。
神霄之中，主宰们都沉默无声。
大铜牥与龙先生。
强拳霸王与文静君子的对比。
忽然。
他们隐隐看到一个熟悉影子……在奥术之神如日中天之时，那个仅凭一双拳头就去挑战整一个时代的身影。
他们都一样。
他们并没有奢想获得什么好处，他们只是喜欢这样磨练和学习。
仅仅这么简单的理由。
法则主宰们猛地意识到……这类人跟自己完全不同。
自己拥有力量之后就想拥有资源，拥有势力之后就想拥有地盘，拥有地盘之后就想拥有势力。无论人生到达哪个阶段，自己总有更需要的东西。但这类人不一样，他们的人生只有一条路：一直学习，一直前行。
道路两旁有什么，他们都不注意。
“看起来，禅九不是不讨厌势力和资源，她是根本不在乎。”
“嗯，这家伙也一样。”
神霄的主宰们轻声议论，这时候神霄之外已经激战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花式较技’，现在是不折不扣的生死相搏。看到这个场面，主宰们又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
无关势力与技术。
眼前战斗只是两种可能：一，龙先生不胜，败亡。二，龙先生胜出，他进入另一种境界。
大铜牥和大霁影是他人生路上的一道坎。
他没动手就知道。
但，他毫不犹豫向这道坎迈步了。
主宰们现在内心一阵不安，有些人甚至有点寒颤。他们很清楚一件事：如果自己遇到相同的事情，例如两个主宰合围自己，自己一定会考虑胜负得失。如果对方两人明显强于自己，自己肯定优先考虑脱身办法，而不可能勉强应敌。
龙先生不是正常人。
他没有考虑自己的生死，他只考虑有没有可能借助这道坎上升一个层次。
跟大铜牥的战斗。
元祖完人的躯体被打伤，水晶生命铠甲被打爆，他一点沮丧都没有。他脸上表情只像一个做科学实验的科学家，只在思考欠缺什么，而不是自己受伤了。
龙先生的眼中神情让主宰们倍感悸寒。
没有看错。
这真真正正就是一个完全无视自己死亡的人，他只在意自己‘学习’了什么。
在他眼中，学习大于一切。
这一刻。
神霄一众主宰们相信：今天一战，无论龙先生是胜是败，他都将是一个人人不忘的人物。看到他的战斗，主宰们也明白，有些东西超过‘胜负’的本身。就像奥灵与禅九，她们的胜负不重要，重要是她们都获得了自己最满意的对手。
激战不停。
主宰们再次感叹：势力和权力之争，真心对这类人没有意义。
甚至说。
哪怕听到虚空要爆炸终结，他们也不懂皱一下眉头。
第1030章 ：非常规的升格成长
大铜牥是源铁兽帝国的‘大将军’，武力更胜磐钰，只是没有法则力量。大霁影来历未明，但隐匿之术连神霄一众主宰都发现不了，可见能力层次之高。这两人联手，还有两件远古法器，一般的法则主宰都得忌惮三分。
唐士道正面刚没有别的理由，只为了修行。
自从拥有创世神体之后，唐士道发现自己的‘进步’速度变慢了。战斗力是提升很快，法力也累积很快，但真正意义的进步却很少。活化法术一个接一个成功，因为蛊阵的关系，荒古血脉也不断增加和提升。甚至，大圆满的数量也增加了。
可是，这些都不是决定性的改变。
唐士道知道自己不缺战力。即使没有创世神体，三种禁咒也足够应付目前一切。
创世神体只是自己整体性的一种升格。
归根结底。
三禁咒，生命编织，上世七遗这些东西才是自己的最强基础和最远目标。因为法则力量没有头绪，唐士道觉得自己需要寻找一条新路。虚空强大不止法则力量一条路，奥灵和禅九都找到不同的路，自己不可能不试一下。
大铜牥和大霁影不是唐士道预料的对手。
真心不是。
唐士道以龙先生的身份在神霄这地方冥想修行，实际就是等一位或者一群有信心杀掉自己的人。原初的预设是法则主宰，源铁兽盟族的幕后人，或者对宇宙甲功法有兴趣的主宰，又或者对元祖完人体质有兴趣的主宰。大铜牥和大霁影到来，他们符合唐士道的要求。
实力强大。
身藏奇技。
两人单独一个都可能跟‘龙先生’打成平手。
唐士道缺少对手，或者说缺少可以让自己学习和进步的对手。大铜牥和大霁影都合格，可以说，要么是他们杀了‘龙先生’这个身份，要么自己杀了他们。这场战斗不是蛊阵，但，在这个生命空间中，胜利者收获比蛊阵收获更大。
力量和技艺的收获都比不上另一种东西：参悟！
所以。
战斗双方都拼尽一切，绝不留情。
与此同时。
在这种战斗中，人人都需要最快适应，最快破解，最快还击，最快思考新的战术。
此时此刻。
神霄外一众主宰彻底傻了眼。
他们跟不上。
思维，跟不上战斗节奏。
这不是玩笑。
当年奥灵跟禅九大战，两人在战斗中收获巨大。但是，当年旁观的主宰们一丁点收获都没有。仅仅靠‘看’跟真正的‘战’是天地之差，看无法获得经验，战才能获得经验。如今，龙先生对战大铜牥和大霁影，结果跟当年一样，主宰们发现自己白看了。
这场战斗很平凡，平凡到他们‘汲’取不了一丝营养。
战术。
技艺。
奇异能力。
唯一法术。
这些东西他们看得到，但看不懂。一些主宰忽然想到了鲲鹏的技术，那些技术也一样看得到，但是看不懂。眼前三人的战斗，明面的都能看清楚，但暗地里有什么交锋他们完全未知。
隐隐间。
主宰们能够体会奥灵和禅九的心情：她们都没兴趣对战主宰，理由就是……没有营养。
一个凡人拿刀杀鸡都能有点地步。
但，按死蚂蚁绝对没有。
想起禅九那种如视蝼蚁的目光，他们明白到：对手真心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在无尽虚空，奥灵和禅九不是唯一这样的，还有某些存在也不喜欢欺凌弱小。不是他们性格如此，而是一点经验都得不到，他们懒得浪费时间。
同样的。
有些人不战弱者，只喜欢战强者，原因也一样：为了学习，为了进步。
他们的理由都很简单，只是外人思想复杂才想多想歪了。
龙先生不在乎源铁兽盟族是谁。
甚至说。
龙先生也不在乎今天遇到的对手是谁，他只想跟一个能够‘增加经验’的对手斗战一场。这个对手是大铜牥也好，是神霄主宰也罢，对龙先生都没有区别。
在这一刹那。
神霄主宰们再次想到禅九。
当年。
奥术之神如日中天，整个时代都以她为名。那时候，禅九以何种心情挑战奥灵？这个问题，一万人有一万个答案。今天，神霄的主宰们有了统一答案：她当时啥都没想。
赢了能增加名望吗？
输了会死亡凋零吗？
战平是赚是亏？
这些都是普通人的想法，跟禅九无关。主宰们能够想象，当时禅九只是想：嗯，这个人是我的对手，战吧。
甚至。
奥术之神也是很简单的想法：这个挑战者很棒，打吧。
想想在那个时代。
挑战奥术之神的人有多少？
无数。
数不清记不完。
这些人当中，被奥术之神用一个‘滚’字打发的有多少？九成九以上！
撇去这个九成九，剩下被一招拍飞的有多少？九成九以上！
再撇去这九成九中的九成九，被一句‘你还差了点，回去练一万年再来吧’的有多少？九成九以上！
在奥灵时代。
真真正正跟奥术之神‘较量’过的强者很少很少。为什么后世流传挑战过奥灵的人这么少，原因就是大部分都没有脸说。当时的禅九如何？奥灵根本没二话就跟她打了起来，还是一打就是十场。
理由其实很简单：她们真是只想好好打一场，跟胜负和名气什么的无关。
今天也一样。
在实力上，这三人远远不比当时的奥灵和禅九，但，性质是一样的。
至少，龙先生是纯粹只想打一场。
眼前大战。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神霄众人一直看着，对决双方就像不会疲惫的战争机器，他们一直没有停手，也一直没有胜负。大铜牥和大霁影倚仗他们本身能力和远古法器，龙先生却只靠自己的禀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