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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客 完结+番外》TXT全集下载_2(2 / 2)

宋晟屿脸上有几分玩味,想到陈酿那副淡漠疏远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他在别人身下承欢又是什么光景,更没想到陈酿的金主还不止一个。

不过也能看出来因为陈铮身体不好,陈酿一直处在缺钱的状态,即使有了金主,穿的用的还是最便宜的,否则名校毕业,再怎么也不至于主动求包养吧。

宋晟屿心情复杂的同时又松了口气,只要陈酿有所求,那事情就有商量的余地。

陈酿手机响的时候在洗澡,本想洗完再接,那铃声却大有他不接就不停的趋势,好奇是谁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陈酿手也没擦,倾着身子到浴帘外衣服口袋里找手机。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陈酿接起来,“喂”了一声,那头经过电流加工有些失真的声音响了起来:“陈先生,是我。”

陈酿险些拿不稳手机,怪他耳朵灵敏,一句话就听出了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宋晟屿这么晚打电话给他做什么?不对,他怎么有自己的电话?陈酿强作镇定,问道:“宋先生这么晚有什么事?”

宋晟屿靠坐在办公桌上,窗子玻璃上映出城市中心璀璨的灯火,耳边是陈酿轻巧的呼吸声,他手指轻轻扣着桌角,发出细微的“叩叩”声,听到陈酿认出了他,他把话头又转了一圈:“在干什么?”

“洗澡。”陈酿语气冷冷的,言下之意:他很忙,没事就挂了。

宋晟屿舌尖顶着上颚,不知想到了什么,只觉得水汽穿过听筒沾湿耳蜗,黑色的眼眸越发深沉,“没穿衣服?”

“宋先生洗澡穿衣服?”陈酿隔着电话就没那么紧张了,还敢反过来噎他。

宋晟屿倒是没想到他会回呛,陈酿的声音不似先前那么冷淡,有了点活力,他听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兴许是听到他笑,陈酿又没好气地说:“宋先生要是没事我就挂了。”

宋晟屿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有点事想请陈先生帮个忙,不知道陈先生有没有空,出来见一面?”陈酿刚想说“没空”,宋晟屿又加了句:“关于陈铮的。”

他心头一跳,顿时慌了起来,赤裸的身体逐渐发凉,只听到宋晟屿告诉他时间地点,以及挂断前的“晚安”。

陈酿一宿没睡着,怀疑宋晟屿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又揣测那通电话里的语气,左思右想得不出结论,只好强迫自己眯一会儿,等见了面再看是什么情况。

第二天周末宋晟屿亲自开车去接陈酿,他想调查陈酿的家庭住址轻而易举,只不过知道陈酿对他防备,所以尊重陈酿的意见,到地铁站接他。

前两次见面宋晟屿都穿一身正装,身形挺拔,气势凌人,这次倒是换上了休闲服,往后梳的头发也放下来遮住额头,更显年轻,仿佛和陈酿一样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只不过看人的眼神中还是透着股凌厉,所以陈酿极少跟他对视。

陈酿先把陈铮送到王莹那儿,中途换了乘到达约定地点。他总是穿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最普通不过的打扮,但宋晟屿还是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他。

上了车,陈酿礼貌的点头打招呼:“宋先生。”语气虽然还是淡淡的,但那股排斥的态度好歹是收敛了不少。

宋晟屿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车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就在陈酿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宋晟屿先问他:“陈铮上次脸上的伤怎么样?”

陈酿本来要说的话被堵住,下意识就答:“没事了。”顿了顿,又说:“梁修远给他道了歉。”

宋晟屿点点头,又带着笑说:“修远那孩子从小就欠了管教,父母都在国外没时间,所以才养出那副脾气,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你别介意。”

上次的事之后陈酿想过给陈铮转学,毕竟现在这个幼儿园的同学家里都是非富即贵,即使托王莹走了后门,陈酿也怕陈铮难以融入,又惹出麻烦。

但陈铮第二天从幼儿园回家时,陈酿在他口袋里发现了几颗巧克力,看包装还是进口的,陈酿问了陈铮哪来的,没想到陈铮告诉他,是梁修远送给他的,还对他道歉了。

陈酿听到梁修远的名字后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又惴惴不安的打电话询问陈铮的班主任,后者告诉他宋先生专门打电话来了,要她盯着梁修远给陈铮道歉,并请陈酿不要在意。

陈酿挂了电话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宋晟屿此事处理得很合理,反而让他愤怒的心情倏地没了发泄,转头又看着陈铮跟他说在幼儿园交到了很多朋友,睡前都开心的模样,只好暂且把陈铮转学的念头压了下来。

此时宋晟屿又突然提起这件事,陈酿倒忘了原先准备好的话头,只摇了摇头说“没事”,车内一时又静了下来。

宋晟屿打开了收音机,舒缓的音乐流泻出来,气氛缓和了些,陈酿找不到开口的契机,也不再绷直了身体,稍稍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车行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停在一处装修很复古的小院处。

宋晟屿很会选地方,不带陈酿去什么高级酒店顶层的旋转餐厅用餐,也不挑那些富丽堂皇的会所,而是带他去了个临近郊区的农家乐。

陈酿本来就不喜欢那些过分奢华的地方,之前也有恩客邀请他去吃晚餐,但一进门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一个本应该养在小河里的鱼突然被捉进了豪华的鱼缸。

环境再怎么好他都是格格不入的。

两人坐在包厢里,等到菜上来,服务员离开关上包厢门,陈酿才抬眼正视对面的宋晟屿。

宋晟屿其实生了一副好皮囊,眼窝深邃,鼻梁高挺,隐隐有点混血的味道,只是平时气势太盛,家世又太好,让人忽视了他的外表,陈酿还记得大学的时候班上有女生买印有他封面的财经杂志来看,围在一起红着脸讨论。

此时陈酿直视他,才意识到那张脸确实容易让人失神,他轻轻咳了一声,开门见山道:“宋先生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宋晟屿不答,给他舀了一勺汤,告诉他:“不急,先吃饭吧,他家的汤很不错。”

陈酿却没动,仍是执拗的盯着他,宋晟屿知道他不回答陈酿是不可能吃饭的,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心里有点可惜,不知道陈酿听完后还有没有心情吃。

果不其然,宋晟屿刚说完要陈铮捐骨髓,陈酿就斩钉截铁道:“不行!”

宋晟屿早知会如此,没有太意外,只不过他宋晟屿总是运筹帷幄的样子,他气定神闲的放下了筷子,朝陈酿诚恳道:“陈先生,我弟弟得了白血病,现在病情已经十分严重,一直找不到相匹配的骨髓,他十八岁的生日都没过,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骨髓,他会死的。”他掏出手机放到陈酿面前,屏幕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管,苍白的脸颊深陷,手臂上布满紫红色斑块的少年。

陈酿听到“我弟弟”的时候眼皮一跳,记忆中忽然涌现出当年那个唇红齿白,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少年,和眼前照片中这个完全判若两人。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那个少年曾经的所作所为。

陈酿后来才想通当年的关窍,他清楚的记得女仆跟他说的房间位置,只是当时心中慌乱来不及思索罢了,过后几年敢回头想了,才深知那少年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

见陈酿皱着眉不说话,宋晟屿又说:“据我所知,陈铮身体不太好吧,陈先生应该最懂生病的人有多痛苦,我弟弟是全家的宝贝,他能活下来宋家一定会好好报答你,如果你同意,之后我会给陈铮最好的治疗,让他受到最好的教育,你要多少条件都可以提。”

陈酿垂眸蹙眉,微微侧着脸的样子,像一株经受风霜的水仙,脆弱得惹人怜爱,宋晟屿又想到了那个帖子,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又浮了上来,他不动声色的倾身,微笑道:“今后,也不用再去求别人,你也不希望陈铮以后知道他的爸爸是怎么养活他的吧?”

陈酿忆起往事,本就感到难受,此时听到宋晟屿话里的意思,顿时难以置信的抬眼,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陈铮身体不好,这固然有陈酿的错,但若是没有那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陈铮根本不用到这世间受苦。陈酿曾在无数个夜晚衣不解带照顾陈铮,抱着嗓子都哭哑了的陈铮却束手无策,因为生活拮据,给陈铮治病而不得不出去卖身,这一切又怎么是旁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批判的。

陈酿倏地站起身,椅子被绊倒在地,眼中怒意横生,朝着宋晟屿冷笑道:“宋先生,你弟弟是宝贝,难道陈铮在我这里就不是人了么?我的生活轮不到你来置喙,你弟弟的死活也跟我没关系,这件事我不可能答应,告辞。”

宋晟屿没想到激怒了陈酿,看着他怒气冲冲的摔上门,一时也有些怔愣,过了许久,宋晟屿才靠回椅子上叹了口气,掏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包厢中升腾,满桌饭菜却是彻底放凉了也没人再动一口。

作者有话说:

害,放心吧酿酿不是软柿子

第7章

陈酿气冲冲地走出很远才打到车,他刚出来的时候心里火气正旺,想着宋晟屿那些话,越想就越难受,难受过后又是深深的自责。

他自认不是什么有远大抱负的人,当年千辛万苦考上大学为的也不过是让大伯和他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从骨子里带出来的踏实,让他从不曾为那些奢靡的生活迷了眼,别人都说他出身贫贱,现在到了大城市看到了另一种生活,穷怕了才卖身求包养。

是,他确实穷怕了,怕没钱给陈铮治病,怕没钱养不大陈铮,怕以后不能给陈铮好的生活,怕陈铮长大后怪自己做这种事,但他不后悔,纵然在旁人眼里陈铮是个拖油瓶,可却是陈酿的命。

陈酿回到市区,肚子还饿着,他随便找了个面馆吃了碗面就去接陈铮。

王莹倒是想说留陈铮在她家住,但陈酿却极其迫切的想要见到他,把他抱进怀里,再亲吻他的额头,听他叫一声“爸爸”。

自从大伯死后,陈酿就总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根的人,像一株随风飘荡的蒲公英,不知道自己该落到哪里,也不知道谁会把他捧到手心,直到有了陈铮之后,他才觉得自己悬空已久的身体有了扎根的地方,生活有了播种的土壤。

陈铮在回家路上睡着了,到了家想把他放回床上,小手还抓着陈酿的衣领不放。陈酿看着陈铮还没长开就已经十分可爱的脸,他闭着眼睛的时候和陈酿有几分相像,但一旦睁开眼,那双眼睛就格外像另一个人。陈酿脑海中闪过宋晟屿的脸,怔了一下,又摇摇头强迫自己忘记。

给陈铮脱衣服的时候把他吵醒了,他转了转漆黑的眼珠,发现回到了家里,声音软软的叫了陈酿一声,得到一个晚安吻之后又乖乖地睡了过去。

陈酿洗漱完了躺到床上,身旁陈铮睡得香甜,似乎做了个美梦,嘴角微微弯起,陈酿却小心翼翼的翻来覆去,一闭上眼就是宋晟凌病骨支离的模样。

提心吊胆过了好几天,陈酿本以为宋晟屿还会继续来找他,没想到一连一个星期都没发生什么事,陈酿那天虽说是不关他的事,但任何一个人,如果因为自己能帮忙却没帮上而面临死亡的危险,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但宋晟屿没再联系他,陈酿一边心中惴惴,一边自我安慰可能找到了别的相匹配的人。

又过了一天,陈酿早上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是先前只去过一次的私人医院,告诉他陈铮的体检报告出了问题,检测结果今天才出来,希望他带着陈铮过去一趟。

事情一关系到陈铮,陈酿就方寸大乱,他给陈铮的幼儿园打电话请了假,又擦擦陈酿下巴上的奶渍,才抱着陈铮去了医院。

接待的医生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戴着一副眼镜,从镜片后射出的目光冷冷的,像是在审视陈酿,或者是他怀里的陈铮。陈酿下意识去看他的胸牌,却发现没有名字。

医生低咳一声,扶了扶眼镜,告诉陈酿检查结果。

检查结果表明陈铮体内有另一种紊乱综合征,还需要更进一步检查,陈酿没有生疑,他知道陈铮从小就抵抗力弱,容易生病,又自觉私人医院各方面条件更好一些,从前没有检查出来的或许在这里被检查出来了。

陈铮被抱进隔离室,陈酿就坐在外面等,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都快陷入肉里还感觉不到疼似的。中途一个护士出来了一次,告诉他还需要一会儿,劝他去吃点东西,看起来脸色不好。

陈酿早上只喂陈铮吃过早餐,自己还没来得及吃,现在确实有点低血糖,脸色苍白的倚着墙,犹豫着要不要去医院门口买点吃的。

“是陈酿先生吗?”

陈酿循声望去,是一个穿着上了年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陈酿注意到他的领口还有一个黑色的领结。

“你是?”陈酿不自觉站直了身体。

“我是宋家的管家,请您跟我来一趟,夫人想见您。”中年人也不管他答没答应,兀自转身领路。

陈酿听到“宋家”的时候有点迟疑,又往隔离室小小的窗口看了一眼,陈铮乖乖的平躺着被送进一个仪器里,不哭也不闹,陈酿略微放下心来,跟着自称管家的人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顶层,陈酿知道这是医院的高级病房,管家带着他来到一间病房门前,做了个请的手势,陈酿望着门开着的缝隙,有了一个猜想。

当他终于推开门踏入病房时,猜想被证实了。

一个妇人背对着他坐在病床边,从陈酿的角度来看,只看到她的一只手靠近脸颊,陈酿想她大概是在哭。

病床上的人被挡住脸,只露出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手臂上布满了紫红色的斑块,陈酿不久前在宋晟屿的手机上看到过这幅景象,只是觉得那时还没有这么多,现在连手背上都有了。

病床边的妇人察觉到他的到来,又擦了擦脸,才回过头来。

姜芸年过四十保养得当,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恐怕会以为她只有三十多岁,陈酿看着她憔悴的脸,莫名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想他妈如果还在世又会是什么样子。

姜芸勉强笑了一下,起身朝他走来,轻声问:“你就是陈铮的父亲吧?”陈酿点点头,这时看到了她身后的宋晟凌。

他的情况好像更糟糕了,和陈酿记忆中那个人完全对不上号,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还是单纯的感到痛,闭着眼睛也痛苦的拧着脸。

陈酿收回视线,和姜芸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姜芸看着病床上的宋晟凌,缓缓开了口,陈酿盯着脚下的地毯,大概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宋晟屿接到消息的时候在开早会,自从正式接手父亲的公司,有几名老员工就不太服气,暗地里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宋晟凌的病情又拖不得,他这久忙得家都没时间回,不是不想再找陈酿,但又被公司的事绊住了脚,只好让助理继续去搜寻相匹配的骨髓,等这件事完了再找陈酿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