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君自然可以听出来。
他讽笑:“不必提醒本君,本君不屑撒谎与反悔。”
“呸。”风君翻了个白眼。
冷千澈看向元君,突然勾唇而笑,“三哥,请。”
话毕,她便如飞星踏月般飘出了这个房间。
元君眼神一暗,也提气跟上。
墨君又叹口气,他最不想看到的场面最终还是到来了。
虽是这么想,他还是再一挥竹枝骨扇,一层结界便把周围围住了——这个结界可以保证他们两人的打斗不被别人看到。
风君见此便收了自己要施结界的手,他看了眼墨君,撇撇嘴道:“不打算出去看看?”
“……去罢。”墨君又叹气。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只能先去看着,免得二人谁受伤。
风君看了看桌上的那还冒着黑气的斜阴剑,冷哼一声,非常不情愿地施了个结界把这把剑保护起来了。
到底还是那家伙的本体。
敢留在这里就是相信他们会保护好。
“大哥走罢一起去看。”
君上放下茶杯,叹口气:“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哼!”风君又冷哼,“管他是什么事儿,反正就是不能让小五吃亏!等会儿他若是敢把小五打伤我就与他打!”
“……唉。”看着又突然娇纵起来的风君,君上叹了口气。
天底下哪还有比他还难做的兄长呢?
——二弟是个公主病,得捧着;三弟阴险狠毒,这也就罢了,偏偏还爱上了小五,求而不得也就算了,竟然还死追不放;四弟是最让他省心的,就是脾气太过于温和让他总是会担心四弟会不会被人欺负;小五……
君上又叹气了。
小五看起来是最乖的,实际上却是最难管脾气最倔而且最皮的。
啥时候情绪一到管他什么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且心思也最为深沉。
君上想让她开心点都不知道该如何说。
第620章 红莲后人
地狱城。
各种鬼魂们都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君上所在的小院突然升起了一道结界的事情。
几位君主进去的动静自然是隐秘的,这些魂魄自然是不清楚,他们只知道里面有冷千澈与君上。
这……孤男寡男独处一室,其中一人还是拥有着绝世美貌的……现在又升起了不让人窥探的结界……
不少魂魄都交换了了个心照不宣又暧昧的眼神。
不过更多的还的是觉得他们是在详谈联盟的事情——这让他们很是忧愁。
虽然君上平时都不怎么出来,更不会欺负别的魂魄,但他的实力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而冷千澈刚刚露的拿一手实在是令他们内心现在都还觉得胆寒不已。
君上看起来是个没有野心的,可冷千澈的出手狠辣可不一定啊……
外面议论得火热,内里过招也过得火热。
——
冷千澈的一剑带着铮铮声而来,好似轻飘飘似的竹枝剑却带着飒飒的风声,快如疾电。
几人的眼睛甚至连她的剑影都没有捕捉到。
君上的眼神瞬间发亮:“这招使得好!这些年来小五竟与过往天壤之别了!武力精进如此之快!怕是连我也只能与他打个平手了!”
闻言,风君和墨君便放下了心来——君上是地狱城最强大的存在,元君与他还有些差距,若冷千澈与君上实力相当,那便绝对不会出现谁受伤的情况了。
——因为冷千澈远比元君理智多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
元君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的眸光一如既往的冷淡却又平静,好似万物都无法入了她的眼眸,却又璀璨通透到极致。
这是他这辈子最渴望的眸子。
也是他耗费一切也要追寻的人。
地狱无光。
却好似因为眼前的白衣少年而亮了起来。
元君如两片刀刃似的眸子微垂,静静地看着自己脖颈处的剑。
那剑上剑气还未消。
他输了。
元君再看冷千澈一眼,眸子里突而好似有些复杂般的,最终却都回归于自嘲。
“果真是兄弟情义,不想伤人呐。”元君讽笑。
风君走到两人之间,道:“三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要反悔?”
元君又再次讽笑:“反悔?”
“放心!本君还不屑于反悔!既然答应了,那便愿赌服输!现在——”元君把目光又放到冷千澈的身上。
“你满意了吧?”
明知道他不是这种意思,可这种话听着总觉得有些阴阳怪气。
冷千澈不在意,却不代表风君不在意,他哼了一声:“三弟可别这么说!说的就跟你不满意似的——哦,你就是不满意也输了!”
元君的脸色有些发白。
一直默默观战的顾凡连忙上前,担忧问道:“元君?”
“退下。”元君冷冷地瞥了顾凡一眼,眼底寒霜未散。
“是。”顾凡连忙又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三哥。”
墨君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今天的第几次叹息了。
“小弟的竹林处新出了一大补的魂魄,三哥不妨随小弟去看看?若是符合三哥的胃口那便送予三哥,如何?”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墨君这是在给元君找台阶下。也是怕他突然失控,所以想要找借口把他带走。
“呵!”元君阴冷地笑,“本君莫不是还少了你那一魂魄不成?!”
这怼里怼气的话语墨君都不觉得有什么感觉了,反正都是嘴硬罢,他们兄弟几个都了解。
风君又忍不住道:“三弟呀你还是快去!说不定吞了这一魂魄你就可以打赢大哥坐上这地狱城第一把交椅了呢!”
这话里话外,都是在回怼。
一向睚眦必报的元君却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放在冷千澈的身上,突而道:“最后一次。”
跟不跟我走。
谁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风君蹙眉,刚想问他是想要反悔不成就感觉到四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去,四弟又对他摇了摇头——意思便是让他们自己解决了。
风君又不甘心地闭了嘴。
君上忧愁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一众兄弟们,无言。
冷千澈浅淡的目光放在元君的身上,话语也淡淡的:“不愿。”
“好。”元君突然平静下来了。
顾凡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顾凡,跟上!”
元君却突而一挥长袖,如来时般飘然而去。
顾凡连忙跟上。
墨君看了看几人,又看了看元君离开的方向,还是放不下心,道:“我去看看。”
说着便也飞身向元君而去。
落严向几人行了礼,也跟了过去。
这便又只剩三人了。
君上叹口气,等几人进屋后便一挥手,把外面的结界撤了。
风君却看着桌面上的斜阴剑发了愁:“这家伙走也不带上自己的本命剑,这要是被人拿到手了看他后悔不后悔!”
虽是这么说,风君却还是拿起他的剑,道了句“你们先聊,我去给他送去”便也走了。
冷千澈和君上对视一眼,道:“大哥,你当真不知红莲地狱可在谁手中开启?”
君上蹙了蹙眉,努力回想着,不确定道:“我记得是九万年未开启了,若说谁能开启,便只有上神红莲的后人了……可当年大乱,红莲自己都不知去了何处,他的后人……不好寻。”
“我在书上见到记载过。”冷千澈垂眸,笃定道,“他的后人定在地狱城。”
“这……”君上又沉思起来。
冷千澈也不愿让他太过于为难:“若想不到便不用想了,我过会儿去外面打听打听,总能得到些许线索……若红莲的后人真的已经消失了,那我便只能自认倒霉了。”
话虽如此,可冷千澈就是觉得红莲的后人定是在地狱城,至于为什么这么笃定……
是她的直觉。
不知是何人曾说过,越强大的人直觉便就越准。
冷千澈不敢说自己是最强大的,但论直觉?
她还没有失效过。
——
地狱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的。
冷千澈只知道自己去了大哥提供的所有包打听的住所寻或问,也没有得到太多的线索。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红莲的后人确实在地狱城内。
这便好办多了。
第621章 找到了
冷千澈万不曾想到,自己在找到红莲后人之前,竟先遇到了一个自己算是比较熟悉的人。
自己可是拿着她的魂灯进来的呢。
卞流光。
冷千澈遇到她时她在一家店铺内买东西。
地狱城里虽然店铺不多,但是确实是有店铺的,这家店铺便是贩卖稀有药材的。
用来兑换的货币自然不是人间的金钱,而是魂魄丝。
是从自己体内抽取的丝,虽然只是丝,但是确实是体内最为重要的丝,若被人拿到吞了,那人绝对可以提升一些功力。
虽然是取之自己的身上,但是还是好多魂魄都舍不得——毕竟魂丝生成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来买的人并不多,所以冷千澈便一眼就看到了拿着药出来的卞流光。
“卞姑娘。”
见她也看到了自己,冷千澈唇角微勾,向她点了点头。
卞流光一愣,而后缓缓走来,道:“公子……为何也在此处?”
冷千澈笑:“自是因为我是最穷凶极恶的恶魂。”
卞流光笑了笑,明显的不信,却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而是道:“现下公子有事儿吗?不妨来我居所内坐坐?”
冷千澈垂眸,眸光闪了闪,道:“如此,便叨扰了。”
“算不得叨扰。”卞流光笑了笑,便向前为冷千澈引路去了。
一路上冷千澈通过与卞流光的对话,算是明白她的处境。
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卞流光找到容仪了,却发现容仪的魂魄有些许要散的情况,她只得用自己的魂丝来兑换药材为容仪医治。
这些药材都是天材地宝,容仪魂魄将散,虽然不能治根,但是眼下保住他的灵魂还是可以做到的。
冷千澈随着卞流光来到了一做工细致且精雕细琢的大殿前,眸光意味深长地看她敲门,而后一仆从恭敬地把她迎了进去。
冷千澈便也跟着她进去。
“姑娘何必呢,公子不过几千年便可自行恢复,您这般……”仆从有些为难地看着她递到自己手中的药材。
卞流光笑了笑:“不妨事。几千年也得受几千年的痛苦呢,我能为他减轻一点是一点。”
仆从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姑娘大义”便小心翼翼地拿着药材离开了。
“走罢,我带你见殿下。”
卞流光眸光柔和地说。
冷千澈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容仪很爱而且很眷恋。
她道:“劳烦卞姑娘了。”
卞流光:“不必客气。”
容仪所在之处是一很平凡的小院,小院内栽种着一棵散发着幽蓝光点的树,而容仪便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浅慢地下棋。
他听到声音,抬眸便对上了冷千澈的眼眸,微微一怔,便温和地笑:“回来啦。这位是?”
卞流光上前,眸光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上,温柔道:“这便是我对你提起过的那位公子了。”
冷千澈上前两步,眸子似是不经意一般从容仪的双腿上划过,面色如常道:“容公子。”
“公子见谅。”容仪温和却又带着些歉意地说,“在下不便起身,不敬之处,多有担待。”
冷千澈淡笑着表示理解,而后便在容仪的邀请下与他对坐下棋。
一边下一边好似不经意似的聊天,不过才一会儿的时间,冷千澈便对这位容公子有了新的认知。
他与剧本上的容仪不太像。
他比剧本上的容仪更加有风骨且更加温和。
——哪怕经历了那么多,到头来也是温和的。
倒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冷千澈很好奇这么一个“好人”是怎么在地狱城这么个吃人的地方生存下来的——而且貌似还生存得不错。
虽然好奇不过冷千澈也没有多问,只是若有若无地套着话。
“容公子可知红莲地狱?”
玉白的手指轻轻把一黑子落下,那黑子更衬那手如艺术品一般令人想要好好把玩。
容仪也轻捻一白子,轻松又悠然地落下,道:“略知一二。”
冷千澈抬眸:“哦?那容公子可知红莲的后人在何处?”
这一个直球打得容仪有些愣。
而后他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惭愧,不知。”
卞流光起身为二人倒上茶水,而后再坐回容仪旁边的位置,看似是在看棋实则是在看容仪。
冷千澈冲卞流光道谢。
她眼尾微瞥,看到那茶杯中的茶水是淡淡又通透的普通水的模样后才略一微笑,轻抿了一口。
味道倒是有些微甜。
冷千澈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容仪聊着,话题好似都是她当下想起的,语气也是随意得很。
却渐渐整明白了许多事。
首先便是容仪是如何在这么一个吃人的地狱城生存下来的原因了——有人罩着他。
那人从容仪到地狱城的第一刻便默默地护着他,又派了个仆人守着他,虽不知道是监视还是保护,但是至少没有害容仪。
容仪推辞不了又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只能先暂且在这里歇着顺便受着那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