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的身形一摇,咬牙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狠狠一击。
“身为丈夫,你不曾保护好妻子,身为父亲,你不曾保护好女儿,你”
厉行愤恨的瞪着厉老爷子那削瘦的身材,他大声质问,“那你呢?你为我做了什么?”
“厉行,是一次又一次的选择站在她那边,你忘记了?”
“我一次又一次的想要隔开你们母子俩,换来的是什么,你忘记了?”
“你人生每做一次重大选择时,我都慎重的问过你,你能不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的回答是什么,你忘记了?”
厉行面对厉老爷子的诘问。
刹时,翕动着嘴唇,又哑口无言。
是,他的父亲是一位好父亲,总是有人生的道路上给他正确的指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我唯一罔顾你的意愿,强行替你做的决定,就是押着你去民政局,强迫你和吴桐离婚,为此,你恨了我整整十年,厉行,身为你的父亲,我有错,我错在我没有在你还是婴儿时就把你和她隔开。”
第261章 厉老夫人的下场【2】
“我错在因为对你的愧疚,而放任你”
厉老爷子突地抬头,看向外面那一片皎洁的月光。
事已至此,说再多,又有何用?
那个女人给吴桐、星辰、小苍所造成的伤害,都是真真切切存在。
“你,好自为之。”
厉老爷子转身走入了那一片凉如水的月色之中。
他的背影,单薄又削瘦,像是有一块看不见的重石,压在他的脊梁上似的。
厉行的双腿发麻,他隔了一会儿,才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又哭又笑的回想着自己前半生的那些过往。
小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将他带在身边。
因为母亲常年抱怨,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颗仇父的种子。
青春期的时候,他叛逆的做了许多错事,那也是他第一次挨打。
那时的他,不知天高地厚,父亲打的越凶,他就越恨。
年少轻狂的他,是真的不懂得什么才是对他真正的好。
他一味的相信母亲的甜言蜜语。
一味的信任自己的母亲。
最终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妻!离!子!散!
一!无!所!有!
明明是闷热的夏季,却有一种寒意从他的脚底心里一点一点的蔓延至他的全身。
短短三年时间,他的母亲,就敢往他女儿的身体里扎十六根针。
不过短短三年时间,他的母亲就敢肆无忌惮的把他女儿抛弃。
那倘若吴桐要是还没有和他离婚?
会不会会被他的母亲亲手毒杀?
不,不对。
吴桐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时的她,得了抑郁症。
吴桐是怎么得抑郁症的呢?
是因为星辰失踪,她没日没夜的寻找。
可那时的他,在做什么?
他和他的母亲一起阻止怀孕的吴桐去寻找星辰,甚至还把吴桐印刷的那些宣传单全扔进垃圾桶。
他们俩母子以腹中孩子的名义,强行将思女心切的吴桐关在医院。
再次回想起那曾经的一幕一幕,厉行只觉得自己痛到无法呼吸,仿佛有人拿着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口口声声的说爱吴桐。
他却是以爱之名,伤吴桐最深。
他才是那个把吴桐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恶人。
他才是那个拿着一把刀,一刀一刀的捅在吴桐身上的凶手。
厉行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泪流满面的走到医院外面。
他随手拦了一部的士,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的士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哭的像一个傻子似的厉行,低低的说了一句。
“大兄弟,节哀顺变。”
厉行听见“节哀顺变”这四个字时,哭的更凶了。
他节什么哀?顺什么变?
他有今时今日,是拜谁所赐?
是拜他的亲生母亲所赐。
他要怎么做,才能替自己的妻子、替自己的女儿、替自己的儿子向自己的亲生母亲讨要一个公道?
车窗外面,灯火璀璨。
那万家灯火中,没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明明他曾经有一个温暖的小家,妻子温柔善良、女儿活泼可爱。
那么温馨的家,没了。
没了。
厉行自嘲的笑了,他拿起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我要报警。”
第262章 厉老夫人的下场【3】
刺耳的警报声,呼啸着由远至近。
厉家客厅里的苏玛丽紧张兮兮的看着面无表情的厉老夫人。
今晚的她着实被厉老夫人的狠戾吓倒了。
她一直都知道厉老夫人不喜欢吴桐。
那怕吴桐和厉行离婚这么久了,她再次提及吴桐时,依旧是咬牙切齿,恨意涛天。
然而,苏玛丽并不曾料到的是,厉老夫人竟然会往三岁孩子的身体里扎针。
她以为厉老夫人把洛星辰抛弃,就是最大的恶。
却不曾想,抛弃只是厉老夫人恶毒的冰山一角。
“伯母,厉行哥会不会报警了?”
在苏玛丽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警报声,就从心里止不住的害怕、心慌。
她,可是一丁点也不想坐牢。
“不会。”
厉老夫人一脸笃定,她一手养大的儿子,她很清楚他的性格,报警?绝无可能!
苏玛丽和夏云初二人对视了一眼,便道,“那伯母,我和云初先去收拾东西,要是厉行哥回来还看见我们住在这里,该不高兴了。”
厉老夫人一眼便看穿了苏玛丽的意图,她伸手抚摸着那只耳环,恶意都快要从浑浊的双眸里溢出来了。
“苏玛丽,你说,要是厉行知道是你把他女儿藏起来的?你猜,他会对你做什么?”
苏玛丽的身体,怔在原地。
她听出来了,厉老夫人在威胁她。
“伯母,那只是云初和星辰俩个小孩子玩捉迷藏的小游戏”
厉老夫人冷呵了一声。
“你觉得这话,他会信?”
“伯母。”
苏玛丽的心中,闪过一抹恶毒,与其被这个死老太婆威胁,不如把她给杀了算了。
杀了这么恶毒的老女人,也算是为民除害,净化社会风气。
“你那么疼爱云初,你也不想云初被”
警报声犹如响在耳畔时,厉行率先走了进来。
厉老夫人看见厉行身后的那些人,蓦然瞳孔一缩,她的儿子,竟然又报警了?
苏玛丽倒是丝毫不曾感到意外,如果在自己的女儿身上发生了这样的事,厉行还没有作为,那这样的男人,还不如死了算了。
“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老实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厉老夫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她走到厉行的面前,仰起头看着厉行。
当年她和厉老爷子俩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个年代流行把旧社会的妻子给离了,娶一个新时代的进步女性。
她用了一番手段,才怀上了厉行。
生了儿子之后,她在厉家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为了不给厉老爷子和自己离婚的机会,她从小就把持着厉行,天天给他灌输抛妻弃子负心汉的故事,把厉行养的同亲爹离了心,只和他一条心。
她以为这一辈子,厉行都会乖乖的听她的话,做一个听话乖巧的好儿子。
谁料,念了大学后的厉行爱上了同校的女学生吴桐。
他第一次反抗她、第一次质疑她、第一次怨恨她。
她舍不得把厉行如何,就把厉行所有的转变都归纳到吴桐的身上。
第263章 厉老夫人的下场【4】
在她看来,厉行就算要娶妻,也应该娶一个和厉行一样听她话的女人。
那个女人要做她的儿媳妇,就得任她打、任她骂。
再说,多年媳妇熬成婆,她熬了那么些年,还没有来得及逞逞婆婆的威风呢,就被新媳妇骑到脖子上耀武扬威。
打b超知道怀的是个女儿时,她让吴桐打胎。
吴桐说,现在是新社会了,生儿生女都一样。
她辛苦二十多年养大的儿子此时也站到了吴桐的身边,帮腔作势道,女儿也是他和吴桐的骨血,他一样视若明珠。
一件件,一桩桩。
堆积在她的心中,就形成了对吴桐的恨。
她第一次往那赔钱货的身体里扎针时,她还有些害怕,害怕会被厉行和吴桐发现。
第一次没有发现后,她就好似像是找到一个特殊的发泄渠道似的。
吴桐每和她闹一次矛盾,她都故意往洛星辰的身上扎一次。
厉老夫人抬手一巴掌打到厉行的脸上。
“为了一个赔钱货,你竟然要你妈坐牢!厉行,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厉行不闪亦不躲。
他不仅是儿子,也是丈夫,是父亲。
他盲目的愚孝了这么些年,也该清醒了。
“任何人,都不能藐视法律,你也不例外。”
厉老夫人被带走接受调查了。
苏玛丽母女看着厉老夫人那强行被带走的背影,母女二人相互搀扶着走到厉行的面前。
“厉行哥,那我和云初今天就搬出去了。”
苏玛丽心里止不住的害怕。
她是真的很害怕。
这么孝顺的厉行,都能把亲生母亲送进去坐牢。
要是厉行知道洛星辰的失踪,也有她们母女俩的手笔,只怕她们母女俩的下场,会更凄惨。
“苏玛丽。”厉行叫住欲要离开的苏玛丽母女,“当年星辰失踪的事,与你们有关吗?”
苏玛丽的掌心,渗出一片冷汗。
她的脸色一片苍白,心慌的砰砰砰的狂跳。
“厉行哥,你就算给我一千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样违法的事啊。”
她的确是没有抛弃洛星辰。
抛弃洛星辰的人,是洛星辰的亲奶奶厉老夫人。
她最多就是在厉老夫人的耳畔说了几句煽风点火的话。
在洛星辰失踪后,向厉行和吴桐隐瞒了洛星辰失踪的重要线索。
顶多就是占着洛星辰的失踪,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住进了厉家,夏云初又成了厉行的干女儿而已。
再说了,厉行认夏云初做干女儿这事,又不是她一力促成的。
是厉老夫人逼着厉行认。
厉行但凡要是有点脑子,也可以选择不认。
这一切一切,和她苏玛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苏玛丽、夏云初,这件事,最好与你们没有关系。”
苏玛丽看见厉行赤红的眼眸中,那交错的暴虐与狠戾。
“当然和我们没有关系。”
苏玛丽和夏云初母女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匆匆忙忙的收拾自己的贵重物品。
至于其他便宜的,就直接不要了。
和财产比起来,小命更重要啊。
厉家这对母子都是疯子,她们母女还是离这些疯子远点比较好。
第264章 和谢博士秀恩爱?【1】
厉老夫人被带走接受调查,苏玛丽母女像是逃命似的携手逃出厉家。
厉行独自一人站客厅的中央,环视这空旷又寒意丛生的客厅,嘴角蔓延出一抹苦笑。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厉行默默的掏出手机,拨打吴桐的手机号码。
电话那端传来了一阵冰冷无情的机械声,“对不起,你所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老婆,我报警了,我会为我们的女儿讨一个公道的,老婆,对不起,是我的错”
厉行的手机号码,吴桐早就拉进了黑名单。
吴桐自然也就不知道厉行终于硬气一回。
吴桐下了车,匆匆往宿舍楼小跑了过去。
“吴教授,星辰怎么了?”
从叶琳琅走后,孔常鸣教授和妻子程湘在小花园里纳凉。
想着等等看,万一等到吴桐和星辰今晚要回来呢。
吴桐听见孔常鸣的话,微微一怔。
她沙哑着声音道,“孔教授,星辰明天要做个小手术,学习的事情,可能要延后几天,麻烦你通知一下其他四位教授。”
孔常鸣一听,连忙询问,“吴教授,星辰病了?什么病啊?严重吗?我们在医院里也有熟人,要不要找专家给星辰会诊看看?”
“没事,只是做个小手术。”吴桐压下内心的惶恐与不安,故作镇定的解释。
“那我们明天去医院看看星辰。”
“好。”
吴桐上楼,简单的收拾了洛星辰的生活用品后,才把洛星辰的那部笔记本电脑装在进背包,打车回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洛星辰还没有睡。
她坐在书桌前,埋头写着一份计划表。
快穿回来后,洛星辰觉得自己的时间还有很多。
就算活到八十岁,她还有六十多年。
她可以利用这六十多年做许多为国为民的好事。
她一点也不慌,想着慢慢的、一步一步稳扎稳打的来。
可现在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埋在她大脑里的两根针,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随时都有可能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
当死神的脚步,如此临近时。
她才惊觉,自己必须要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星辰,你明天一早要做手术,今晚早点睡。”
吴桐将笔记本电脑的背包放到洛星辰的面前。
洛星辰打开背包,抽出笔记本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
她对着吴桐道,“妈妈,我的时间,不多了。”
吴桐听见洛星辰这话,忍不住的又落泪了。
她伸手扶着洛星辰的肩膀,站在洛星辰的身后,压抑着悲伤,低声道,“星辰,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有奇迹的,你相信我。”
洛星辰侧过头,看着吴桐那一双红彤彤的眼眸,无奈的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她在做完检查时,看见过那一张检查报告,也知道那两根大概所在的位置。
但其实,依洛星辰自己以往的技术,是可以自己动手术取走这两根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