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中君笑着接过了茶水,摇头道:“她……又跟别人私奔了吧!”
听到此言后,墨影儿自然明白言中君这是在打趣她,顿时尴尬低头。
谁知金冉冉听罢,气得捏住了言中君的耳朵,厉声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本来也不指望你接管言府生意,没想到你连个姑娘都看不住,我还期盼你给娘抱孙子,没想到姑娘都跟人跑了?”
“娘娘娘,我不是记得你从前不喜青楼女子吗?怎么如今反倒是为人家说起话来了。”
“我……”金冉冉下意识看了一眼墨影儿,连忙说道:“我哪里有不喜欢,只是瞧不起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言中君连忙拉着金冉冉坐下,说道:“娘,儿子如今都已经是京都府衙的少司大人了,如何没出息?”
言中君说罢,从腰间取下了玉牌,顿时在众人眼前一亮。
言中谣笑道:“恭喜大哥,爹娘,如今大哥都已经找到了自己要走的道了,你们二老可以放心了。”
“放什么心!”言中余脸上满满的不悦,黑脸道:“好好的言家生意不管,非要走官道,那条道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公公,大哥才刚回来,一家人团聚就好,其他的日后再说吧。”蓝妃雪连忙说和。
言代云也附和道:“是啊!云儿这就吩咐下去,给表哥接风洗尘。”
墨影儿在这里站着尴尬,也连忙说道:“我去帮表小姐的忙。”
言代云与墨影儿匆匆离去,此时言中君才将目光收到了蓝妃雪身上,只是那双眸影射出来的意味却十分深邃。
言中君笑着走到言中谣身边,道:“妹妹,该是大哥恭喜你回归言府,也祝贺你娶得美娇娘。”
“美娇娘”三字出口时,言中君的眼神刻意看向蓝妃雪。
言中谣顿时觉得十分尴尬,只是笑了笑。
谁知言中君又转身看向了蓝妃雪,“那个蓝姑娘,蓝小姐,弟妹?也不对,不如我暂且唤你妃雪吧!”
蓝妃雪脸颊微红,低头道:“大哥随意。”
言中君拉着言中谣的肩膀,对众人说道:“爹娘,妃雪,我有点事想跟妹妹谈谈,我们等会儿再回来跟大家聚聚。”
言中君说罢,匆忙拉着言中谣往屋内赶,金冉冉连声怨道:“这孩子一回来就找妹妹,奇怪,君儿跟阿瑶是什么这么熟识的?”
她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另外一边,言中君将言中谣带到了房间里,便换做了一副严肃面孔,往言中谣手里塞了一封信。
言中谣疑惑一摊开,顿时一惊,“和离书?这东西大哥从哪里得来的?”
言中君道:“我回家之前到过你们房中,并非有意,只是那里之前是我的房间,所以我无意翻你们的东西。”
言中谣举着和离书对言中君说道:“这封和离书只是一个误会,难道大哥叫我单独前来是为了这件事?”
不等言中君开口,言中谣继续说道:“大哥,我喜欢妃雪,我知道跟蓝家有婚约的人是你,可是我跟妃雪两情相悦,我相信大哥看得出来,大哥你应该不会是想拆散我们吧?”
“我当然看得出来你们二人是真心相爱的,言蓝两家当初定亲是可没说是少爷还是小姐,只是……”言中君皱眉拉长了话音,惹得言中谣皱眉,“大哥也不瞒着你了,你跟妃雪必须和离,或者,你休妻也可以。”
言中谣望着言中君纠结的模样,顿时皱眉问道:“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言中君沉声说道:“其实这一次我是跟蓝伯父一起回来的,其中缘由我不便说明,但是让你们二人和离也是蓝伯父的意思。”
“难道他知道言家骗婚的事所以动怒?此事我可以亲自上蓝家说清楚的。”
“少爷~”此时齐肖慌张跑了进来,看了一眼言中谣,又看了看言中君。
言中君手指敲桌,提醒道:“叫什么少爷?以后叫阿谣小姐。”
“是。”齐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姐,少奶奶……姑爷……”
齐肖纠结地摸了摸脑袋,少爷变小姐,少奶奶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齐肖纠结了半天,最后着急叹气道:“先别管这些了,刚才蓝家来人接走少奶奶了。”
言中谣听罢,急忙追了出去。
第28章
言中谣赶到蓝家时,却不想蓝家闭门不让她进,言中谣不解,管家只道是他家老爷吩咐,随后便叹气关上了大门。
言中谣皱眉,她心里不安,并非担心蓝穆不同意她与蓝妃雪的婚事,她真正担心的是蓝家出了什么事。
此时言中谣六神无主,便转身跑回了言府,这个时候恐怕只有言中余能出面解决。
然而言中谣却不想言中余竟然跟言中君一同躲在书房里闭门不见她,这更加加重了她的疑心,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
言中谣还是回到了蓝家,只是只身站在门口望着。
“表姐,我们要不要翻墙?”言代云不知几时出现在她身边,陪她望着蓝府大门。
言中谣摇头,沉默不语,只是一直站在门外苦等。
言代云见她如此,便不再多言。
倒是言中谣开口道:“不用陪我了,你去帮我查一查此事便是帮了我。”
听罢,言代云纠结看她一眼,“表姐等我。”说罢,言代云这才离去。
言中谣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只是当她听说蓝妃雪被蓝家接回时,便不安,原来她竟然这样依赖她,一刻也离不开蓝妃雪。
言中谣等了两个时辰,蓝府的大门终于开了,管家从里面走了出来,“姑爷,老爷有请!”
管家领着言中谣一路走向书房,往常她也经常陪着蓝妃雪回蓝府,却唯独这一次她的心不安。
蓝府院子一如往日姹紫嫣红,却少了些人气,多了些萧条,让言中谣的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
一路走到书房后,言中谣推门只见一个穿着黑红相间朝服的男子,只看背影高大威猛,此人便是蓝穆。
此时他立在屋内,负手而立,言中谣只看一眼侧面,却看见一张忧郁的面孔,尤其一双深邃眼眸更甚。
不知道为什么这张脸让言中谣觉得有些熟悉。
“言中谣见过岳丈大人!”言中谣抱手行礼。
蓝穆这时才抬眸看她,脸色无波,“你倒是实诚,一身男装,若是不自报名讳,怕是老夫会将你认作你兄长言中君。”
言中谣轻叹息,直言道:“我是言家小姐言中谣,我喜欢妃雪,我们许诺此生都要在一起,虽然我不知道蓝家出了何事,但是我只想告诉您任何事都阻止不了我们在一起。”
“若是会牵连言家你也要如此执迷不悟?”
蓝穆反问一句,让言中谣愣住,“难道此事跟朝廷有关?”
蓝穆似乎有意避开这个话题,只是坐下,随意翻来桌上的陈书看,“言中谣,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面了。”
“很久之前?”言中谣盯着蓝穆看,努力回忆着。
模糊的记忆片段里,一个小女孩的娘亲生病了,她跪在街上哭泣乞讨药材钱,路人来往冷漠色,无人搭理她。
直到一顶黑色的轿子吱呀呀落在她面前,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官服的男子,男子走向她,给了她钱,要她跟他回家。
她拒绝了,因为她有娘亲要照顾,而且她知道娘亲不喜欢寄人篱下,所以她拿钱道谢后,便跑开了。
画面逐渐清晰,言中谣一惊,“是你,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蓝穆道:“说来也是缘分,当年你若是跟我回蓝府,也许你与妃雪缘分更深一些,可惜后来我去寻你时,邻里都说你回去晚了,你娘死了,而你也消失了。”
“所以您也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对吗?”言中谣轻声问着,底气却不足。
因为她知道蓝家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兄长与蓝穆都不会阻止她们在一起的。
蓝穆叹气道:“如今你与妃雪也始终差了那么点缘分,蓝家出事了,而言家必须跟蓝家划清界线才不会受牵连,本来我无颜见你与妃雪,只是我思前想后还是欠你一个解释。”
“不,您不欠我什么,蓝家不欠我什么。”言中谣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内心,努力笑,“如果一定要划清界线,那不是言蓝两家,而是我与言家。”
蓝穆抬眸看她,言中谣苦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见不人的私生女,言家可以没有我,但是我不能没有妃雪。”
“不,你错了,你一直误会你爹了。”蓝穆沉声说道:“当初我寻过你,后来才知晓你是言兄的女儿,本来我想接你回蓝府来,只是言兄早就打算接你回府,而我人在京城,这事才不了了之。”
言中谣一怔,“你的意思是言家不是骗婚,而是早就打算接我回言府,恰好兄长逃婚,所以你们便将计就计?”
“这桩婚事是老夫默许的,言中谣,你是老夫早就相中的女婿,老夫相信你会是与妃雪厮守一生之人。”
言中谣顿了顿,“可惜还有但是对吗?”
蓝穆也不避讳了,直说道:“但是你们真的没有那个缘分,言中谣,你很聪明,你明白如何取舍。”
言中谣心头一颤,连忙说道:“蓝家到底出了什么事?此事难道当真不能挽回?”
蓝穆只是长长叹气,却侧身不看她,也不再多言。
然而像蓝穆这样的人都束手无策,想必这一次蓝家是在劫难逃了。
言中谣心绪不宁,“我想见妃雪。”
“她不会再见你了,你也不必再来寻她了,你们之间有一封和离书就够了。”
蓝穆不再开口,只是叫来了管家要赶她走。
言中谣亦不再多留,只是急忙跑回言府,现在唯一能给她真相的就是言府。
然而言中谣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始终是晚了一步,等到她回到言府的时候,官兵已经提前包围了言家。
言中谣要进门,被门口的官兵审问再三,又搜查了许久,这才放行。
只是言府所有人都被叫到了后院等着,官兵四处搜查,让言中谣的心彻底乱了。
蓝府的人走茶凉,门庭鸦雀让言中谣回想起来都是担心。
官兵不让府上的人交头接耳,言中谣只是望着言中余与言中君,想要期盼一个解释,可是他们谁也不看她,甚至连言代云都一直低着头。
言中谣手握成了拳头,心里暗自悔恨自己不该离开蓝府,也许蓝府光景不会比这里好,也许她该陪在蓝妃雪身边。
不过蓝穆说得没错,她也害怕会连累言家,可是蓝妃雪若是出了事,她也绝对不会独善其身。
官兵搜查过后,领头带刀的官爷便喊道:“既然言家已经与蓝家和离,如今也没有搜到证据,那么此事就算了了,不过言老爷,可别怪小的没提醒你,千万别跟蓝家再牵扯到什么关系了。”
言中谣抬眸看向言中君,即便言中君低头不语,她也明白。
在外人看来与蓝家有婚约是言公子言中君,他轻易交出和离书就算是断了她跟蓝妃雪之间发生的一切,却无人问过她。
言中谣不禁苦笑,就算问过她又能怎样?
她能堵上整个言家吗?
“多谢官爷提醒。”言中余抱手弯腰行礼。
随后官兵便撤了,言中谣突然向前问道:“敢问官爷,不知蓝家犯了何事,今日如此阵仗?”
官爷道:“蓝穆忤逆圣意,公然在朝堂上反对圣上炼长生不老药一事,触怒龙颜,圣上下旨,抄家查办,男的流放,女的放官。”
一字一句如同沉重的大山压住了言中谣的心。
官兵已经撤离了言府,言中谣还立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跟她说话。
言中君愤愤道:“此事都怪丞相一派胡言蛊惑圣上修炼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其意在于除掉异己,谁让满朝皆由他黄丞相只手遮天,朝中竟然无人敢像蓝伯父这般敢进言之人!”
“住口,谁准你非议朝政之事的?”言中余紧张张望门外,确定官兵都走远后才指着言中君道:“明日你就去给我辞官,我早说了官道不是好走的路,你蓝伯父半生谨慎做事,临老也落得这个下场,难道你也想把言家拖进去才算高兴吗?”
“爹,自古忠义难当,但是若能辅佐君主,匡扶社稷,百死无悔。我也就是官小,入不了朝说不上话,不若然我也定像蓝伯父这般敢于进言。”
“难道你想像你蓝伯父一样才肯罢休吗?”
“老爷!”就在言中余与言中君两父子争得面红耳赤时,金冉冉连声阻止,眼神示意他们多顾及言中谣的感受。
此时众人看向言中谣,言中谣却已无言,转身步子沉重想去找蓝妃雪。
“表姐放心,蓝伯父与伯母那边言家会派人打点,一路照顾。”言代云连忙走到她跟前,道:“表嫂在秀芳楼,我已经派人到秀芳楼盯着了,日后无论是谁敢去拍表嫂的牌子,我们都拍死那人!”
“谢谢云儿。”言中谣只觉得喉咙干涩,什么话也忘在脑后,一心只想去找蓝妃雪。
见罢,言代云也不觉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知道言中谣现在只需要一个人静静。
金冉冉连声叹气,直指言中君道:“臭小子,你一回来就带了这么大的祸事,你还不如不回来了,省得我无端又少了两个闺女。”
言中君只道:“娘,若非我提前回来通知,只怕言府也被牵连了,蓝伯父深思远虑,早早安排好了,只是苦了妹妹与妃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