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只是突然觉得毕竟男女有别,云儿伤处应该也不便让我看见。”言中谣不明白金冉冉这句话的意思,只是为了回避言代云与墨影儿的关系,便胡乱解释。
毕竟她现在还是言家大公子,跟言代云这个表妹始终需要保持距离,如此一来也能解释清楚。
只是不知道为何,言中谣留意到金冉冉眉梢里的笑意,还有对言中余偏头不明深意的一笑,都让言中谣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金冉冉继续问道:“阿谣,云儿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了,她爹娘来信要我帮着寻一门亲事,对于此事你可有看法?”
“云儿不是说她喜欢墨姑娘吗?”言中谣顿了顿,“此事想必云儿也不愿意,不如尊重她的意愿。”
言中谣话语出口,金冉冉便一副高兴得要拍桌的神情,只道:“她们之间那是不可能的,我上次去庙里拜佛时遇见了陈夫人,就是潭州第一金主的夫人,我倒是觉得她的独子陈戈同云儿年纪相仿,甚是般配。”
“咳咳。”言中谣一不小心呛了一下,连忙捂嘴别过了脸去。
此时蓝妃雪连忙说道:“陈戈?他可是出了名的纨绔,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云儿?”
“此言差矣,陈家家大业大,陈公子年少不知事,纨绔一点也无妨,这男人嘛成家之后都会改变的,是不是啊老爷?”金冉冉连连给言中余使了使眼色。
一旁低头吃菜的言中余被突然问着,又看了看金冉冉,知道她又在故意试探了,只得敷衍点头,“没错,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阿谣,你以为呢?”金冉冉偏头看向言中谣,将这个问题再次抛给了她。
言中谣顿了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说言代云跟墨影儿两情相悦,不该拆散她们?
虽然言代云已经在金冉冉面前表明了心意,但是明显金冉冉并没有接受墨影儿,更何况墨影儿那边也没有彻底接受言代云,言中谣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复杂的关系,不过,言代云同陈戈确实不能在一起。
言中谣道:“不管云儿心里有没有墨姑娘,我想这个时候她应该不会着急出嫁的,所以此事不如暂缓?”
言中谣的语气有些请求的意思,不过她也知道金冉冉一向强势,她决定的事很难更改。
“好,那就听阿谣的。”金冉冉眉飞凤舞地跟言中余使眼神,不知为何言中谣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只是低头默默吃饭。
宴席散后,金冉冉牵着言中余走回房间,一路上都欢喜不已。
“老爷,刚才你可看出了什么?”
言中余略思索道:“阿谣并不想云儿出嫁。”
“阿谣一定是舍不得云儿,看来老爷这聘礼可得提前准备好送京城去了。”金冉冉眯眼笑着,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言中余无奈一笑,“你呀你,至于高兴成这样吗?”
“那是自然的,云儿可是妾身打小看着长大的,妾身一直担心云儿远嫁,这下好了,兜兜转转还是言家人。”金冉冉说着,忽然眸光沉下,叹气道:“如果这个时候君儿回来就好了。”
言中余安慰地拍了拍金冉冉的手,“夫人放心,既然我们都知道那小兔崽子在京城了,迟早能把他捉回来。”
......
夜黑人静时,言中谣左想右想都觉得不对劲,恰好身边的蓝妃雪也是不停翻身,一副无眠的模样。
言中谣叹气,伸手轻轻搂住了蓝妃雪的脑袋,搂着她问道:“怎么不睡?”
“在想云儿的事,你不睡是不是也在想此事?”反正也是无眠,蓝妃雪索性坐了起来,纠结地拉着言中谣的手摇了摇,“阿谣,你再劝劝婆婆吧!陈戈那样无耻之徒怎么能娶云儿?”
言中谣轻轻咳嗽了声,神情略带尴尬。
言中谣迟疑了片刻,最终抬头道:“妃雪,其实我当年流落在外时曾经被人卖入过青楼。”
蓝妃雪愣住,眼神里带着些许吃惊,最后化为心疼,她轻轻拥她,“阿谣,不管从前你吃过什么苦,今后我都竭尽全力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苦了。”
言中谣笑,摇头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后来我遇到了一位公子,被他买下带回府上,原本他是想对我做点什么来着,不过他爹来了,他爹嫌弃他不务正业,逼他去学堂念书,他不乐意,我就代替他去了,因为我表现得极好,他爹特别满意他,那个公子也就跟我成为了朋友。”
蓝妃雪带着疑惑的眼睛盯着她,“所以你说的这个公子跟云儿的婚事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没有关系,言中谣又怎么会答非所问?
蓝妃雪呼吸有些不均匀,她屏息望着言中谣,眉头皱起,她在等言中谣回答,心里却默念着希望言中谣说出的答案跟她猜想的不同。
言中谣顿了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头,“那个公子就是陈戈。”
果然......
蓝妃雪眯眼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买通流氓来调戏自己,好让你英雄救美了?”
她真蠢,居然找了陈戈。
“我事先并不知情,后来我才知道的。”言中谣连忙解释道:“不过我还是很高兴的,至少你这么做是因为喜欢我啊!”
蓝妃雪生气抱手,若有所思地问道:“不对劲,云儿跟我说你和墨影儿是在秀芳楼相识的,所以你跟秀芳楼的老鸨是相识的,可是我们初见时你们却一副不认识的样子,还有老鸨刻意送来的酒......言中谣,你今天跟我说实话,你当真是对我一见钟情才情不自禁做出那种事的吗?”
“药是陈戈给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当然后来也有关系,我本来不打算这么做的,可是我真的是对你一见倾心才想跟你在一起的,我发誓!”言中谣急忙竖起手指表忠心。
蓝妃雪轻哼声,“算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反正我也做过卑鄙的事,是我找的陈戈调戏自己的,不过,只许这一次,不许再胡来了。”
“那是自然。”言中谣见蓝妃雪不生气了,便搂着她说道:“所以云儿的事你不必担心了,陈戈那边我可以去说,只要他不娶,娘也没有办法。”
不过,她毕竟担心的是今天金冉冉试探她的事。
言中谣眯着眼睛思索着,她总觉得金冉冉的态度有些怪异,总感觉是在试探她跟言代云之间的关系。
但愿是她想多了。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只听见齐肖在外面说道:“少爷少奶奶,蓝家差人来传消息,说是蓝夫人病重,请少奶奶回蓝府一趟。”
“娘~”
蓝妃雪担忧地连忙起身穿衣。
第21章
言中谣陪着蓝妃雪急匆匆赶去了蓝府,回到蓝府后,蓝妃雪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陶玲。
房中有些昏暗不明,陶玲卧躺在床上,身子虚弱,小咳嗽了几声。
“娘~”蓝妃雪急忙走过去,握住了陶玲的手,“你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还好着呢,怎么突然就病了?”
陶玲正准备起身时,又被蓝妃雪扶往后躺了躺,陶玲细声:“妃雪,你怎么和姑爷回来了?我这身子没什么大毛病,都怪下人小题大做了。”
“大夫怎么说?”蓝妃雪眉头弯皱。
陶玲笑,“只是小风寒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妃雪记挂岳母大人,小疾也不可小视,我从言府带了些补药来,这便让下人去给您煎来。”言中谣说罢,转手便吩咐齐肖。
陶玲连点头:“那就有劳姑爷了,今夜晚了些,我想同妃雪说些贴己话,便让管家安排姑爷先去歇息了。”
言中谣知道她们母女情深,便点头后跟随管家出去。
陶玲笑得有些亲和,神情不太像患病,尤其是她支走了言中谣,蓝妃雪顿时便起了疑,疑惑看她。
陶玲侧头看了看言中谣离去,许久才道:“女儿,娘这是故意让你回来的。”
“故意?娘,家里出了什么事?”
陶玲叹气拍了拍蓝妃雪的手,“不是蓝家出了什么事,而是你跟你姑爷出了事。”
“我......我们?”蓝妃雪有些困惑。
“你以为姑爷带了花魁回府这事闹这么大,娘会没有听说?”陶玲叹气:“妃雪,你是言府少奶奶,你怎么能容忍别的女人踩到你头上?”
蓝妃雪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只松了一口气,“娘~阿谣对我很好,她跟墨姑娘只是好友。”
“这话你也信?只是接下来你是不是还要跟墨影儿做姐妹,然后给她接近姑爷的机会,最后再抢走你少奶奶的名分?”
陶玲无奈接连叹气。
蓝妃雪解释道:“这事真的是娘多虑了,我们夫妻和睦,墨影儿虽然对阿谣有意,但是我相信阿谣心里只有我,她不会胡来的。”
陶玲望着蓝妃雪眉宇间都是笑意,似乎当真在言府过得很好,只是她还是放不下心。
“也罢,你既然这般相信姑爷,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妃雪,要守住一个人的心守一辈子,很难,我跟冉冉是姐妹,对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只怕你的对手还不止墨影儿一人,我听闻冉冉有意将言府表小姐收给姑爷当妾。”
“云儿?”蓝妃雪听罢苦笑着,连连摇头:“娘,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我对云儿更是了解不过了,她怎么会跟阿谣......”
蓝妃雪顿了顿,忽然想起了宴席上金冉冉刻意对言中谣提及言代云的事,表面像是在询问言中谣言代云的婚事,实际却有试探之意。
蓝妃雪回神道:“总之此事娘你就不必担心了,阿谣对我好,所以我不会怀疑她的。”
陶玲见蓝妃雪与言中谣是真心相爱,倒是也放心了不少。
母女俩彻夜相谈,蓝妃雪倒是一点无兴趣,接连打着哈欠,最后陶玲道:“所以,这关键还是在于姑爷,妃雪,你应该早日为言家添枝散叶才是。”
正巧蓝妃雪刚喝一口茶水,听到这话后,一口喷了出来,连忙捂嘴道:“娘,女儿......知道了......”
蓝妃雪支支吾吾的话让陶玲担忧不已,陶玲担心自家女儿太过羞涩,在言中谣面前不好表达,次日便多留了她们再住一日。
蓝妃雪大概也猜到了意图,却也只能无奈,毕竟娘也是关心自己,蓝妃雪自然也不好拒绝这好意。
次日,言中谣被邀用饭,桌上,言中谣见蓝妃雪一副没有睡醒的慵懒状,担心地伸手轻触她额头,“怎么了?不舒服?”
蓝妃雪低头摇头,心里却暗叫不好,尤其是看着桌上奇奇怪怪的菜肴时,更是泛起了嘀咕:不知娘亲又要做什么?
“来来来,姑爷不必客气,只管吃菜。”陶玲客客气气地招待着言中谣。
言中谣礼貌一笑,“岳母大人不必客气,只管唤我阿谣便是。”
阿谣一名陶玲只当是乳名或是称号罢了,并无在意,只是对言中谣笑,“好。”
言中谣望着桌上的美味,虽然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汤水,但是闻起来格外香意,她便忍不住动筷,刚夹起长长的一块肉时,言中谣顿时便疑惑皱眉,“这是何物?”
陶玲笑道:“牛鞭。”
“牛......鞭?”言中谣吃惊瞪大了眼睛,恍惚明白了些什么,顿时胃里泛着恶心,连忙放下了筷子,准备去夹其他菜时,又顿了顿,不知道桌上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
陶玲倒是明白人,只解释道:“阿谣快尝尝啊!这道清煮牛骨髓不错,还有红烧羊脊骨,干贝炒猪肾也极好,党参汤也好喝。”
陶玲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给言中谣碗里夹菜,连汤也舀了几大勺。
言中谣尴尬笑,抬眸看了一眼一旁的蓝妃雪,蓝妃雪只将头低得更低。
原来这是在担心她......不行?
言中谣不敢辜负岳母大人“好意”,只得每样都尝了一下,却只触碰到唇边,便又恶心得吃不下去,又不敢吐,只得尴尬对岳母大人笑笑。
“阿谣,我的珠花不见了,你快帮我找找。”蓝妃雪忽然摸着发上惊叫。
言中谣顿时会意,连忙放下了碗筷,只道:“定是昨夜来是丢在了路上,我这就去给你找找。”
“一支珠花罢了,先吃完再去找也不迟。”陶玲眼神暗暗责备蓝妃雪的不懂事。
言中谣连忙解释道:“岳母大人有所不知,那支珠花是我新婚之夜送给妃雪的定情信物,意义不凡。”
陶玲听罢,连忙说道:“那快去找找,我让府上的下人也帮着寻。”
“谢谢娘。”
蓝妃雪寻着一个脱身机会,连忙拉着言中谣跑了出去。
刚出蓝府,言中谣便停步不走,蓝妃雪疑惑回头,却看见言中谣一副不怀好意的坏笑。
“妃雪,你昨夜跟你娘都聊了些什么?怎么今日岳母大人要给我大补?”
蓝妃雪羞愧红了脸,只道:“没,没什么,若说有什么,应该是你跟墨影儿之间的事叫我娘知道了,她才胡乱支招的。”
蓝妃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一转,“你不提我还忘了,你生辰宴上婆婆是不是有意把云儿许给你做妾?你是否早知晓此事了?”
第22章
“我起初是怀疑过,我估摸着与你我猜测的相差不大,不过你既然也看出来云儿喜欢影儿,就应该知道我对影儿真的只有姐妹情意。”
蓝妃雪低头思索,却皱眉道:“可我看墨姑娘甚是喜欢你,当初她虽然骗我要跟言公子私奔,可是她字语间都是深情款款,我想她当时心中所想之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