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儿,这些事有下人做就好,你不必亲力亲为。”言中谣坐回原处,却不看墨影儿一眼。
墨影儿只冷笑道:“从前这些事都是我帮你做的,如今你成了言府少爷,便不需要我了,我还有些不适应。”
墨影儿的话让言中谣哽咽住,想说些什么却又只能闭口不谈。
“阿瑶,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生分,我给你做了糕点,你以前最爱吃我做的点心了,你快来尝尝。”
墨影儿避开了尴尬的氛围,对言中谣笑着说着。
可是糕点刚放在桌上,一只纤细的玉手便伸了过来,拿起糕点就咬了一口。
墨影儿回眸望着那张脸时,顿时有些难看,“表小姐,这是我为阿瑶做的糕点。”
“我知道。”言代云顺手再多拿了几块塞嘴里,看着墨影儿说道:“这也是用言府食材做的糕点,也就是言府的糕点,我如何不能吃了?”
“那我明日开始用自己的钱买食材来做。”墨影儿嘀咕着抱怨。
言代云却贴近她身前,笑道:“你的月俸也是我给的。”
墨影儿又气又挠却又拿言代云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低气对言中谣说道:“阿瑶,我明日再来看你。”
言中谣见言代云将墨影儿气走,忍不住一笑。
却被言代云盯上,“我气走了表哥的红颜知己,表哥怎么还笑得出来?”
“我一直觉得云儿是个聪明懂事之人,却不想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不过影儿对感情一事执着,人却不坏,你可别欺负了她。”
“云儿哪有?”言代云顿了顿,她跟之前有些不同吗?“当初表哥考虑到常乙所以刻意远离表嫂,如今常乙伏法认罪,表哥还是先想想如何哄回表嫂吧!”
“早就想好了。”言中谣笑着继续看书,却早就胸有成竹。
言代云好奇问道:“何时出手?”
“今晚。”
第16章
夜半,言中谣才放下书回房。
推开门,屋子里隐隐透着柔和的灯光,言中谣轻步向前,望着空空的床榻,整齐的被褥,恍惚闪过往日里蓝妃雪斜倚塌时倦怠的身影。
“少奶奶呢?”言中谣语气吐露失望,倒抽气。
齐肖道:“少奶奶说少爷受了伤要回房静养,她就搬去别院住。”
言中谣微微叹息,显露无奈神情,转身便要去别院时,齐肖连忙道:“少爷,别院关门了,少奶奶吩咐诺儿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进去。”
“是不准旁人进去还是不准我进去?”言中谣问着,齐肖不敢答话。
言中谣苦笑道:“大门不让走,墙总能翻吧!”
“啊?”齐肖疑惑看了看言中谣。
谁知言中谣竟然当真走去了别院墙角,顺着墙角树爬上了墙,齐肖没眼看下去,只能守在别院外面等候。
言中谣跳下了墙,轻步潜入了房间。
屋内蓝妃雪已经睡下,言中谣借着月色看清楚了她的模样,蓝妃雪睡得香甜,言中谣一时看入了迷,她屏息走近些,手掌缓缓靠近蓝妃雪面孔。
蓝妃雪忽地睁开了眼睛,擒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却惹得言中谣心中一阵悸动,“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言中谣答得十分坦率。
蓝妃雪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是沉默着,屋内突然安静,只剩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我不想看见你。”蓝妃雪放开了言中谣的手,转头低眸不看她。
言中谣轻声道:“你说谎,门未锁,屋内灯火未熄,床铺如此整齐没有温度,都说明你没有睡,你在等我。”
蓝妃雪低头不语,只在衣袖间握拳,“你那么聪明,什么都看得明白,是在嘲讽我蠢得被你耍得团团转吗?”
“我从未这样想过。”言中谣温柔拉住蓝妃雪的手,“这些日子云儿应当跟你解释了不少,可是你始终不原谅我,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该罚,但是妃雪,你不该怀疑我对你的心意。”
蓝妃雪欲言又止,咬唇道:“和离书你都签好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言代云倒是将一切解释给她听了,可是蓝妃雪还是介意,介意那封言中谣签好的和离书和她的青梅竹马。
“不是的,那封和离书是我所写没错,但那不是你的那封和离书,这是我为蓝家小姐所写的,因为我早在大婚前就心有所属,我喜欢上了秀芳楼的一位美人,初见时便喜欢得不得了,为了她,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可是后来我才发现那位美人就是我娶的夫人。”
蓝妃雪顿时失神,忽又低眸道:“那墨影儿呢?”
“我若是喜欢她又怎会为你刻意与她保持距离?”言中谣目光流连在蓝妃雪身上,“妃雪,我喜欢的人只有你。”
言中谣轻搂住蓝妃雪,终于看见她眼眸中弱下来的防备,终于原谅自己。
“我信你。”蓝妃雪低头笑了。
屋内烛火摇曳,言中谣眼神迷离望着蓝妃雪,伸手去解开她的衣裳,手指温柔地将她前额的发撩到耳后,言中谣指尖轻触她脸颊,“好看。”
言中谣修长的手停留良久,蓝妃雪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沉重。
言中谣牵着蓝妃雪的手坐在床榻上,动作轻柔,蓝妃雪一言不发,只缓缓闭上眼眸,感受着言中谣温柔的亲吻。
衣裳被扯落,蓝妃雪耳语:“阿谣~你不准喜欢别人。”
“我只喜欢你啊!”
灯火在床帘上的倒影摇摇欲坠,言中谣眼睛在蓝妃雪身上打转,一分分,一寸寸,她极其温柔。
屋内响起细微的声响,直直穿透着言中谣的心,她眼眶里布满了红丝,内心深处迫切想要寻求一个出口。
她一向沉着,心性冷淡,却唯有在面对蓝妃雪时,她彻底乱了,心魔在心底嘶吼,在她身体里不断撕扯。
“妃雪,我真的很喜欢你。”言中谣沉声道,蓝妃雪亦抬眸迎上她的目光,原本清澈眼眸出尘不染,却因她而变得迷离浑浊。
她也喜欢言中谣。
此生早已经认定了与她厮守。
不如就放纵自己彻底沉沦,让这份感情沉入底,让言中谣彻底放在她心底那一块最纯粹干净的地方。
心魔让人窒息,呼吸里都是沉重浑浊,直到让二人彻底走火入魔......
别院外,墨影儿立在风中,一动不动望着别院。
言代云走到墨影儿身边,也看了一眼别院,可是她望不到别院内,就像墨影儿看不到言中谣的心里究竟有多喜欢蓝妃雪一样。
“你输了。”言代云淡淡道,她还记得跟墨影儿的赌约。
墨影儿许久未开口,言代云疑惑看向她,却看见她脸颊上的泪痕。
言代云心一颤,竟然有些心疼起她来,只拿起手绢轻轻替她擦去泪痕,轻声道:“表哥不属于你,何必如此执着?”
“你根本就不明白。”墨影儿突然转头怒瞪着言代云,紧着心道:“小时候阿谣被卖入秀芳楼时我便喜欢上了她,她的眼睛很干净,可你大概不明白在那种地方干净这种东西是最要不得的,阿谣不肯接客,我就一直护她,妈妈要打她,我也挡在她面前,我也怕疼,可是我愿意为自己心爱的人受苦,你明白吗?”
墨影儿立在原地忽然崩溃哭泣,言代云忽然想起常乙要杀言中谣时她不顾一切冲到前面的模样。
其实言中谣没有说错,墨影儿人不坏,她只是太执着感情了,可言中谣偏偏是一个对感情专一之人,她认定了蓝妃雪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
最后留下来的最痛苦最无助的那个人是墨影儿。
言代云缓缓靠近墨影儿,再次拿起手绢替墨影儿擦泪,却不想被墨影儿一把抢过手绢扔在地上。
“言代云,那个赌约根本就不公平,你根本就没有给我见阿谣的机会,你一直把我关在你的院子里,你吃了我给阿谣做的糕点,你故意丢掉我给阿谣绣的荷包,你,你混蛋!”
墨影儿咬牙道,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言代云的恨意。
如果她也有机会陪着她的阿谣,也许她的阿谣会对她动心,一点点也足够。
墨影儿转身哭着离去,言代云呆站在原地叹气。
微风拂过,吹起言代云的衣裳,隐隐透出了她佩带在腰间的荷包,言代云苦笑着伸手抚摸着荷包:你熬了一夜绣的荷包我怎么舍得丢掉?
第17章
天渐微亮,言中谣与蓝妃雪相拥而睡,言中谣望着蓝妃雪的眉目如画,笑意更浓,葱郁指尖轻轻覆上蓝妃雪的身子,蓝妃雪被这动静惊醒,长长睫毛微颤。
蓝妃雪睡意倦怠,不满被她吵醒,言中谣温热掌心抵住,蓝妃雪身子颤抖了一下,忽地睁眼。
“阿谣~让我再睡会儿。”蓝妃雪睡眼朦胧,对着言中谣一笑,笑容在眉眼间回转,牵动着她的心。
言中谣带着笑意的眼斜斜看她,看似平静的眸子早泛起了一阵涟漪。
言中谣伸手扯下了蓝妃雪的流云袖,蓝妃雪轻哼声,拉紧被子裹了裹身,言中谣沉沦在蓝妃雪的美目间,蓝妃雪轻柔声音更似一道雷直直劈上她心间。
“妃雪~”言中谣眼睛里的隐意流转在蓝妃雪身上,她只手按住蓝妃雪的脑袋,覆上轻吻落于她脖颈上。
蓝妃雪被她这一弄早没了睡意,艰难吸气,身子一紧。
言中谣笑,两人渐渐意识涣散,用尽力气去得到对方。
蓝妃雪眉头蹙起,言中谣亲着她的眉头,咬牙发力,想将心魔困住,却越发不可收拾。
不知过了多久,最终蓝妃雪无力倒在玉枕上,锦被上沾染涟漪,就地开出了一朵兰花。
蓝妃雪青丝勾缕牵动着言中谣的心弦,言中谣趁着自己不用处理生意上的事,越发依赖眷留在蓝妃雪身边,拥着她睡去。
可外面却传来了吵闹声响,像是齐肖的声音,他似乎在外面喊着什么紧急的事。
言中谣双眸亮起,朝着外面道:“出了什么事了?”
“少爷,大夫人在院子里处罚墨姑娘,说是执行家法。”
外面齐肖的话语彻底惊醒了言中谣,言中谣连忙起身穿衣,蓝妃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亦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嗯。”
言中谣握紧了蓝妃雪的手,牵着她一同赶去。
当言中谣赶到院子里时,院子里站着好些下人,个个低头站在那儿,谁也不敢多嘴,墨影儿立直了身子跪在院子里,强烈的太阳照得她珠汗直流,单薄的唇有些发白。
金冉冉威严坐在院子里,时不时冷眸一瞥墨影儿。
“娘,不知影儿她犯了何错要罚跪?”言中谣走上前去给金冉冉行礼,却担忧地看了一眼墨影儿。
金冉冉没有急着回答她,只是从桌上拿起了绣了并蒂莲的荷包扔在地上,“这是她绣的荷包,还求着齐肖把荷包送给你,如此不分尊卑,企图勾引主子的丫鬟难道不该罚?”
言中谣眼神一瞥一旁的齐肖,齐肖顿时低头,一副被逼无奈,非他所愿的样子。
“夫人说得极是,不分尊卑对主子动了心,该罚!”不等言中谣替她求情,墨影儿便坦白了心意。
墨影儿跪直了身子,额角青丝被风轻轻拂起,露出一张不悔的面孔。
言中谣转眸看住了墨影儿的眼睛。
此时倒是蓝妃雪开口道:“此事怕是有误会。”
“住口!”金冉冉厉声打断蓝妃雪的话,指她道:“身为言府少奶奶,你竟然容忍自己夫君身边有此等祸害?难道想他日这个丫鬟爬到你头上不成?”
“表嫂说的没有错,此事有误会。”
言代云突然走来院子,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匆忙赶来。
言代云看了一眼墨影儿,转头便跪在了金冉冉的跟前,“姨母,此事确实有误会,影儿她确实对主子倾心,也托齐肖送荷包,但是影儿钟情之人不是表哥,而是我。”
“云儿,你说什么?”金冉冉脸上露出惊色。
连墨影儿亦吃惊看她:言代云究竟要做什么?
言代云忽然靠近了墨影儿,拉住了她的手,不得墨影儿反应时,言代云已经与她手指相扣一同跪在金冉冉面前,“姨母,你不要怪影儿,是云儿贪图她的美貌,是云儿把持不住自己,这事跟表哥没有关系,是我们没有按耐住情意做了错事。”
“表小姐,你在胡说什么?”
墨影儿急着解释,言代云却一口咬定:“这事瞒不住的,你勾引我的这些事早晚会让姨母知晓,纸是包不住火的,影儿,我们坦白吧!”
“没有的事,大夫人,我跟表小姐没有什么关系,我心里那个人是......”
“你以为此时把我给撇得一干二净姨母就不会处罚我了吗?”言代云不给墨影儿解释的机会,“影儿,我言代云对待感情之事从来善始善终。”
墨影儿不再言语,因为她已经被言代云的话语惊得无话可说。
为什么她会觉得言代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金冉冉望着眼前痴情的一对,叹气道:“云儿,你向来懂事乖巧,从不让人担心,但是这件事你做得太让我失望了,既然犯了错就得认罚,墨影儿已经跪了三个时辰,云儿你就杖责二十吧。”
“云儿领罚。”言代云毕恭毕敬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