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了他。
风长安见云诩久久没有动作,将药碗搁在红漆梳妆台前,坐在床头,看向把自己裹的像个蛹,两耳不闻身边事的云诩。
伸手戳了戳,风长安道:给你放台面了,什么时候起来,记得喝。
说完这句话,他抿了抿唇,先前是我错了,不该言而无信。
风长安这句话在方才踏出内室时,想了很久,有那么一刻,他差点就离开清韵宗。但想着云诩的情况,风长安犹豫了。
要不还是等云诩情况稳定了再走?
纠结半响,风长安神使鬼差的端着药进内室,本只是想看一眼就走,但触及云诩投过来的恨意,他没稳住,还是想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再走。
我上辈子肯定犯了什么大错,这辈子欠你的。
风长安隔空拍了下云诩的头的位置,准备站起身,去找宗主南泽报备。
既然已经决定留下来一段时间,肯定要跟宗主打个招呼,明的也好,暗的也罢,总要让人知道他地盘上多出来一个死人。
师尊。察觉到风长安要走,云诩一个翻身爬起,从后环住风长安,你不走了是吗?
风长安:嗯,不走了。风长安到底是不是被吓大的,贼心不死的他琢磨着敷衍一时是一时,反正稳定了就走,悄悄走。
期间顺便把道侣锲、生死锲给解了,嗯,有条件的话,顺手再给云诩牵条红线,看有没有合适的妻子,没有妻子,丈夫也勉强可行。
作为师尊的风长安,思想相当开放。
按照这个发展,徒弟将会幸福美满,他也功德圆满,顺利回现实!
风长安:这就是大结局,very good!
云诩眼睛恢复深邃的黑,他闷闷的靠在风长安肩上,语气毫无波澜道:师尊,你又在骗我?
内心被very good刷屏,风长安带着点鼻音,懒懒的嗯了声,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风长安立刻僵住。
腰间力度猛增,风长安翻脸比翻书还快,笑盈盈地补充道:我没仰头看。顿了下,接着说,起来吧,喝药 ,你想在床上躺多久?
被云诩挑破他说谎时的小动作,风长安就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他确定及肯定,自己方才说不走时,绝对没有仰头。
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
云诩目光微沉,眸中快速闪过一丝黯淡的红光,他弯了弯嘴角,放开风长安:我相信师尊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四字在喉咙时就掩了去,只剩诚恳的相信。
真好骗。风长安心中感叹了一句。怪不得有人都喜欢傻白甜,原来傻白甜骗起来很让人满足。
各怀鬼胎的师徒相视一笑,丝毫不知道对方在计划怎么坑/杀自己。
风长安活络的心思转了圈,落在药碗上,他起身端起药碗,用灵力温热,递到云诩手上:你体内魔气只是暂时压制住,切忌动怒。明白?
谢师尊。云诩接过药,皱着眉头闻了闻。他闻到山茶花清甜的香味,明明之前还是苦涩的药味。师尊,这药?
风长安:知道你怕苦,所有特地加了一味药。
云诩不疑有他。浓郁的药一入口就化开苦涩的药味,云诩当即变了脸色,一口药喷出,呛得直咳嗽。
噗,哈哈哈哈哈哈。风长安负着手,脚尖点地,在云诩吐出的瞬间,退避三尺。眼中含笑,波光灵动,融去眉间疏离冷冽。
云诩捂住嘴,咳的眼角泛红,抬头茫然的看着长安。
风长安假正经的握拳咳嗽了一声:忘了说了,那味药是黄连。
云诩:
※※※※※※※※※※※※※※※※※※※※
风长安:专业坑徒弟
云诩:想宰了这个师尊,谢谢!
风长安的想象:
徒弟生活圆满,师尊返回现实世界一一大结局!
风长安:very good!
第104章 第三个
时值小雪, 窗头搁置的绿株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南泽拂袖浇了杯冷茶, 看向对坐之人,笑了笑。
转眼就是几十年, 看到师叔,我还以为是刚入宗的时候。叹了口气,许多事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要是我师尊在就好了,他一向喜欢跟人叨叨
风长安看着南泽, 笑着摇了摇头:大师兄确实如此, 他最是闲不住嘴, 当年还说要埋坛新酒, 百年后揭开
说到这里,风长安说不下去了。
有什么好说的,除了他和李之授,没人活下来。说着心里堵的慌,就像是被团棉花堵住, 一口气上也不来, 下也不去。
风长安抬腕端茶,抿了一口, 垂下眼睑, 神色莫测。
一方长老最近怎么样?
一方长老指的自然是李之授, 风长安怀疑他, 此时连师兄都不再称, 而是直接长老。
一一毕竟当年一战只有他活着回来。
至于自己,风长安清楚的记得自己是已经死了的,至于怎么活过来的,风长安想着生死锲,也知道这肯定跟云诩脱不了干系。
不过他现在还想不起那二十年发生了什么事,问云诩,风长安还没考虑好要不要问。
说实话,他有点害怕记起这二十年,总觉得有什么大事。
南泽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什么:听其弟子说他在闭关。不过,我去看了,他没在宗内。师叔,容我说句冒犯的话。
风长安:你说。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南泽扳着手上的白玉指环,为什么当年只你们活着回来了?师尊、师伯他们全死了。我并不是怀疑师叔,我知道师叔修为是当时去往一线天战场最高的人,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我为什么现在才回来?风长安抬眼,看他一眼。
那一眼并不凌厉,却让南泽一下子挺直腰板,是。师侄不明白,为什么你这个时候才回宗,按说,应该是第一时间就回宗。
南泽多年没见过风长安,在他印象里,风长安早就是个死人了,跟他师尊、还有那些师伯、师叔一起立在祠堂里。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风长安这么多年一直在清韵宗,还在暮山老祖的见证下,和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子皈师弟结为了道侣。
当然,他想不到,失去记忆的风长安也想不到。
风长安拧起眉头,苦苦思想半响,愣是对这二十年没有印象。
一片空白的二十年记忆上只横着两点,一点是白雪皑皑的武极山,等云诩回家;另一点是除夕再次死亡,和081的谈话。
除了这两点,风长安实在想不出更多的东西,心中烦闷,叹了口气,本该是该第一时间回宗,但中途出了点事。另外,我三年前就回来了。
南泽楞了下:三年前?难道你眯起眼睛,南泽想到当初子皈师弟执意要收风长安的场景,是我猜的那样?真的是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