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长安毕竟是出窍期强者,身体虽然很久没用,有些生疏,可还是能隔着百米听到他想听到的声音。
听到云诩说死后不得安息,风长安脚步顿住,站在原地,而没有再前行。
我师尊回来了,我亲眼所见。不过,我伤了他,我控制不了自己,一点都控制不了。挺对不起他的,刚回来,我送他的见面礼就是一剑。
师尊这个人,肯定会来找我,不过,他肯定找不到我,我半路把他甩了。实在没必要。我除了和死人待在一起,还能保持点清醒,其他时候,根本无法保持清醒
云诩睁开眼,自嘲几声,朝黑黝黝的天空伸出手,去接雨水,他一身白色锦衣早已磨破,胸前凝着血块。
雨下的很大,打湿衣服,伸手一拧,就能拧出血水。
云诩想了想,闭上眼,又接着说:你放心,我不会赖在这里,死了压你头上,毕竟你是我养父。我还有事情没做完,等做完了,我就在你旁边挖个坑,然后
然后自己躺进去是吗?
一道冷冽如冰霜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云诩感觉雨毫无征兆的停歇了。
他猛的睁开眼,对进风长安毫无波澜的浅色眸子里。
风长安撑了把素色油纸伞,挡住了落在云诩身上的冷雨,他半弯下腰,用手中挑着的普通宫灯在云诩眼前晃了两晃。
需要我给立块碑吗?上刻英年早逝。
温暖的灯火映在风长安眉眼上,竟将这人浑身的冷冽揉谈几分,衬托的很是温柔。
云诩浑身僵硬,楞楞的看着风长安。
第101章 命运
起来, 回家。风长安收起宫灯, 伸手一把拽起手还僵硬在空中的云诩。
云诩眼眸猩红, 他神智有些混乱,猛地甩开风长安的手, 跌坐在坟头。
别碰我饿狼一样狠狠瞪着风长安,云诩死死咬着牙,两颊肌肉由于太紧张而痉挛。
风长安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转身,重新挑出宫灯, 注视着云诩。
云诩狼狈不堪的坐在地上, 恶狠狠的瞪人,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额角碎发往下淌, 混着胸口上的血水一起流到地上,侵入泥泞土堆。
注视良久,风长安把伞移到他头上遮住,顶着冷雨,缓缓道:你在怕什么?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起来, 回家。
即使代价是杀了你,你也不怕?云诩狰狞的笑起来, 肉眼可见, 属于魔修特征的红色魔纹从脖颈爬到左侧脸。
在那之前, 我会先杀了你。
听到风长安的回答, 云诩脸上笑容消退, 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阴沉一会儿扭曲狰狞。
杀我?
呵,杀我。哈哈哈,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只有我杀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杀我的时候。
要杀也是我杀你。
对,杀了你。
现在就杀了你,这样,我就不必在这种情况下躲着你。
只有杀了你,我们才能任何时候都和平共处,就像我和养父这样。至于是不是活人,不重要不是吗?拥有就好了,一个人拥有就好了。
魔修的自私在这一刻肆无忌惮的流露,云诩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瞬间惨白。
他怎么会想杀了师尊?
云诩浑身僵硬,生怕自己失去理智,动手杀人,他凶狠的推开风长安遮在他头上的伞,站起身就往更深处跑去。
远离对方,走得远远,这样就不会
站住!
云诩走得飞快的脚步一顿,立在了前面。风长安压下怒火,收起伞,快步走上去,拽住他衣领,你什么意思?!走?想走哪去,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云诩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沉默着看着风长安,缄默不言。
云诩的沉默像是在火上浇油,风长安见他不开口,怒火更旺了,想压都压不住,疾风厉雨般道:
你除了逃避,你还会什么?你以为躲就有用了?既已成事实,为什么就不能去面对现实。
不就是魔修吗?魔修怎么了。你既然敢入魔,就说明你已经做好入魔后的准备了,不是吗?!
我我云诩撇过头,不去看他的脸,师尊,我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明明在其他人面前能圆滑的处理,但面对师尊,就是做不到欺瞒。他有些慌,很想解释,但不敢解释。
如果解释了,会不会又像当年一样,直接闹翻?
师尊说他不需要自己救,他宁可死,也不需要自己救,他说自己自作多情。
也对,从头至尾师尊都没让自己救,都是他自作多情。
云诩向来果断,在风长安身上却犹豫寡断,不敢骗、不敢赌,什么都不敢,他输不起。
好,你不回答是吧?风长安狠狠推着云诩压在其中一棵柳树上,树干凹凸不平,云诩被撞得轻嘶一声。
于是,这声轻嘶便仗着风长安对云诩的在意溜进心底,中和了怒气。
风长安压下暴怒,心软了,只语气不善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为民除害。
云诩垂下头,低声道:为民除害?哦,这是好事。一一杀了就杀了吧。
好好好!风长安气笑,连到三个好,甩开手,退了几步,想死,行,我成全你!说到成全两个字,语气陡然凌厉。
青冥剑快如疾风,直刺云诩命脉。云诩靠在树上,扯了扯嘴角,在青冥剑刺过来的刹那,闭上眼睛等死。
砰一声巨响,风长安狠捶树一拳,手中青冥剑从云诩脖子上的大动脉处擦过,被风长安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
云诩睁开眼,喉结上下轻微滚动,他直勾勾看着面前的人。
为什么要收回去?
泥泞地面甩着盏宫灯,沾满泥巴,微弱的灯光映出风长安眉间的冷雨,冷雨顺着睫毛往下滴,有些脆弱。
冰冷刺骨的雨水倾盆大雨,他浑身衣服已经湿透,湿哒哒贴在身上,显得很是清瘦,腰身精瘦,一只手臂就能完全揽过,还绰绰有余。
风长安:我乐意,你管得着?
哈哈哈,确实管不着。云诩笑了两声,撑起身体,师尊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就死,至少得等到你死了,我才死。
是因为道侣锲?
云诩啊哈了声,用手背遮住有些酸涩的眼睛:我会解除的,不会连累师尊你。
你以为我是怕你连累我?风长安好不容易平静下去的怒火又被激起,他拧住云诩衣领,往自己这边狠狠一扯,开什么玩笑!你想死,经过我同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