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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2 / 2)

连桑楚吟也不解:可这又为何?为何要在极乐墟之外?

那就得问他本人了,姬洛朝幽深的巷外看了一眼,脸上浮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钟别这条伏草的地头蛇,够狠啊。

他奶奶的,走,去把天池金蟾抢过来!桑楚吟撸袖子。

谢叙和齐妗以为是气话,忙一左一右将她架住,动作齐整得活像婚礼时撒花的金童玉女,可这时的姬洛已经大步在前,完全没入阴影之中:调头,我们回极乐墟!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一章~

第317章

这一夜实在漫长,钟别候在极乐墟里, 已喝了两碗茶, 瓷碗见底时, 他抬头对着敞门前的人笑道:一眨眼,客人尽皆不告而别,都怪我怠慢失了礼数。

胡床边左右手各有一个金丝架子,上头搁着两只鸟笼,一只生一只死。桑楚吟盯着那只死鸟, 阴阳怪调讽他:钟爷好手段,这不又把人给请了回来?甭废话,干脆点,有什么直说!

那我说了, 钟别人倒是很干脆, 白华圣女是你什么人?

桑楚吟心中咯噔一声, 多亏得这些年养出深藏不露的本事,这才没露怯。

钟别放下茶碗:不要急, 想清楚再说。

姬洛欲要替她开口试探, 却被桑楚吟拦了下来,只瞧她抚了抚发髻,挣到同伴前头, 果断地摘下纱巾:是我师父。

钟别下榻,一挥手,四面门窗都合了上来,他随即按住左肩, 朝几人微微倾身施礼,道了一声: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诸位跟我来。这礼并非中原的礼节,由他做来,倒是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几人跟在后,随掌灯的他穿过一条狭长的石道,走入地下密室。铁门前点了两盏油灯,火烛随人带起的风摇曳,除此之外,远远望去再无光亮。栅栏门被推开,漆黑的室内,显出一排排裹着白布的尸体,阴森可怖。

啊!

齐妗哪里见过这等场面,饶是她自认胆魄可佳,却也不敢迈步走入尸房,下意识调头奔走。钟别把手头的灯往左侧的架子上一落,不知拨弄了哪个机关,最外间的石门哐当一声,在瑟瑟发抖的姑娘身前堪堪落下。

你想作甚?

同为女子,桑楚吟快步上前,将无助的少女扶住,回头却见钟别就近掀开了一具尸体上的白布,姜夏和姬洛认出来,是今夜那个发狂而被天城使徒残杀的汉子。

果然是你刻意为之,姬洛盯着钟别的眼睛,问道:什么意思?

钟别在姜夏和姬洛身上扫了一眼:你们也看到了,天城在西域草菅人命,所以,我需要你们的援手。

姬洛面有不善:阁下难道不是天城的人?噢,或者用人不够贴切,譬如说

什么?走狗吗?

诶,我可没说,在下要说的,其实是棋子。姬洛字正腔圆吐出最后两个字时,谢叙憋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两手捂着嘴,怕被迁怒。

哪知钟别并不在意:棋子就棋子吧,我是心甘情愿成为教宗的棋子,只有这样,才能接触到更多的东西,比如极乐丹。

那东西会上瘾!想到那只鸟,桑楚吟有些烦躁不安,用药物控制人,是最卑劣也最可耻的手段。

那又如何?原伯兮想要整个西域,和三十六国的权力比起来,命贱如草。钟别把拎着的鸟笼轻轻放到地上,一把揪出那只活鸟,鸟头从它的虎口里挤出来,不停扭动,可控制它生死的人,却毫无感情,甚至没有一丝怜悯。

说着,他向桑楚吟伸出手:白华圣女死前一定给你留了东西。

桑楚吟没有动,仿若听了个天大的笑话,极尽讥讽:西域?西域不是任他摆布?昆仑五城现如今只他一个传教宗,谁还敢不俯首?

连当年的乌布雅神女也不敢说这样的话,何况是他?钟别摇头,伸着手又进了一步,三十年足够他血洗天城,但想要将偌大的西域收入囊中,却还远远不够。你们能走到这里,路上见闻定是不缺,想必也能发现,西域佛国林立,越来越多的行僧从天竺来,在此广为讲法布道,更何况还有我们这样连鬼神都不信之人,天城最初乃神谕而立,可现在神的力量已被削弱。

姜夏插过话来:神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不过是给人一个念想,就算信仰崩塌,可凭着各国王室的关系,还有武林中的地位,天城还不至于要走到式微的地步。

在说到王室时,钟别狠狠地摇头,笑他天真。姬洛见之,霍然开朗:为了排除异己,五城五主之中除了姑墨,早没了别国王室。

答案越发露骨,几人越发沉默。

说来是有些可笑,原伯兮杀光所有能与之一争的圣女和传教宗,在那位置上一坐便是三十载,可到头来野心膨胀,又发现想要得到的东西,却越来越远。以往利益相关,诸国默许天城至高无上的地位,可一旦异心纷起,那些马上杀伐的族群,大可以推翻再造一个。

原伯兮自然不许,于是多年穷心竭力,制出这极乐丹,想叫人成瘾,好皆向他俯首。按钟别所言,这里躺着的都是不肯听话的人,不肯骗发丹药,还心存一善,最后只能惨遭天城毒手。

钟别救不得人,只能替他们收尸。

桑楚吟把余下半颗药送到他的手上:这也是极乐丹?

钟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把药丸搓出米粒大小,塞进了鸟喙里。那只发狂的红眼鸟竟慢慢平静下来,很快眼珠中血色消退,好似恢复如常。

是,也不是,你现在知道你有多值价了吧。

方才试验之时,那药丸溶于水,致使发狂而死,可现下喂给喝过那碗泥水而同样发狂的鸟,却有缓解之效,当真奇特。钟别眼中显出狂热,显然这是个惊人的好消息,这里躺着的尸体不必再增加,今夜的将会是最后一个。

但很快,那只鸟两脚一歪,扑腾到地上死了,毫无预兆,朝人满是希望的心上重重一击。钟别眼中的欣喜散去,一屁股坐到地上,像被抽干了魂。

我看你也不像中了药。桑楚吟嘟哝一句,只换来他缄默地摇头。

钟别叹了口气:你手里的是最早的成药,药力不稳,虽可成瘾,但极易致死,如今的极乐丹,乃多次重炼后的成果。我一直在寻求极乐丹的解法,也暗中访求过一些散医,但身处西域,不可过于声张,始终无解。

原伯兮为人谨慎,这么多年我能获得的线索,仍只有只言片语,直到我查到白华圣女之死,发现到如今,他还揪着不放。我猜想,当年两人争位时,他便早有谋算,但未免失势,那批成药被他毁去,可中途却出了岔子,被人拿了部分去。但我始终有一点想不通,白华一死,他如今早没了对手,为什么还要为此劳心直到,我遇到一位逃难到西域的老郎中,他虽无法配出解药,却告知我,或可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