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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2 / 2)

你们也是固执。姬洛搭手,替她拿来挂在石墙上的筛子。这些人还活着,说明最后终究还是妥协。

年轻人,不奇怪,你看这么多年了,拒绝参加祭礼的人,不也只有我一个?

察西举起手:还有我!

老阿婆瞋了他一眼,将药材筛了筛,收在一个干净的大陶碗中,顺手又从笸箩里取出新的,继续捣药:有些东西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可以办到,我是个医者,所以才能体会仁心,但对于族中大多数人而言,他们自幼熟读祖制,自是会认为那就是对的,不做反而不对,因为他们完全无法想象错在何处。

齐妗由人及己,不由问:那位乌布雅神女,应该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你们吧?

是的,所以她在拜月湾留了下来,以作监督。祭祀以往是三月一次,她便逗留半年,只要有第一次逾矩,打破固有陈规,那么往后想要再废弃,就会更加容易。

姜夏独自坐在角落,将佩剑挽了个剑花:可惜也并没有做到,你们依旧在滥杀无辜,不是吗?即便是强大的神女,也会力有不逮。

老阿婆叹了口气:那些想法在我那个老姐妹心里根深蒂固,到死也无法改变,但是察兰是个好孩子,或许以后会有机会。

改变,本就是聚沙成塔,水滴石穿的事情。

当下,几人默契地闭口不谈,将话锋转到了别处。姬洛顺口问:石像也是那时候立的?不论是警醒还是铭记仇恨,都不像你们会做的事。

不是,老阿婆矢口否认,石像是在那件事之后立的,立像之人就是救老身的那位侠士。

作者有话要说:卖关子

第308章

什么!

谢叙一口茶喷了出来,刚才将姬洛的身世与那二人攀扯关系, 本不过胡说八道乱猜测, 被这祖孙俩一而再再而三否决后, 也没个细想,这会子听来,倒又觉得像那么回事,奇了怪了,那个人也在?还是说他和神玥本就认识?

老阿婆摇头:那位大侠本是误入此间, 救人之后,我与其指路,他便离去,神玥与族老鏖战时并不在场。她顿了顿, 瞧那皱起的眉头, 似也心中难解疑惑, 但第二次来拜月湾,却是他俩一道, 兴许是在那之后相识

呵, 说来说去,过去的事谁又可知。姜夏打断了她的沉吟。

老婆子并不在意,转头朝窗外的黄沙望去:西域渐渐起了传闻, 神玥垂泪,都说这一滴泪是为三十六国百姓而流,是与否,既不是我们能晓得的, 亦不是我们能评说的。

姬洛顺着老人的目光望去,东方渐渐泛白,不迭想:神玥有自己的道。她心有大善,但也并非从不杀人,只是更多着眼于大局,不为小节所拘,深谙以战止战之法。按察西阿婆的说法,她一个人无力终止所有的战争,但却尽最大的力量来保护弱者,相互制约庇佑了小国,却也破坏了大国的利益,自然是招人恨的。

好坏对错,并非他们这样的路人,可以随意指摘。

姜夏一直盯着姬洛的眼睛,似已读出深意,可真当那人转头要四目相对时,他却又匆忙避开,只落眼于剑上的寒光,扯动嘴角:舍小保大,有时候为了达到更好的结果,牺牲在所难免。

你是说西域诸国,还是说这里的人?又或者姬洛却追着他讨问。

姜夏缄默,只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叙弄不懂他俩在打什么哑谜,便也不瞎掺和,而是把屁股下的羊皮垫子拖了一把,挨到察西阿婆的身边,支着下巴问:那个絮珠长老,就没想过破坏石像?

小孩子就是好奇心重,老阿婆亲切地搂住少年的肩,活祭都死灰复燃,若是能够,她还会留着那尊石像吗?屹立不倒,自有守护的东西。

姜夏留了只耳朵听他们说话:是那些蛇!

你们见到了?

姬洛点头:交过手。

那可是剧毒!老阿婆骇然,医者父母心,当即招呼人伸手过来探脉。直到姬洛回答无事,她才长舒了一口气。

姜夏倒是更在意之前察兰和絮珠长老没有回答的问题:蛇是神玥留下的?

那倒不是,是控蛇女的。

控蛇女?

老阿婆答道:对,一个自称来自滇南的女人。当初随神玥和恩公一同来拜月湾的还有一男一女,她便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个男人是谁?

关于控蛇女,你还知道什么?

姬洛和姜夏一前一后发问,老阿婆本想按先后答话,可姜夏已顾不得失态,从角落里跃出,两个箭步上前,一手提着寒铁剑,一手揪住老人的胳膊,又问了一遍,红了眼睛:那个控蛇女,她

这么一抓,老婆子本要答的话给生生憋了回去,胸臆间一口气堵着,因他的无礼而不想理人,还是姬洛从中圆场:多有得罪,我这朋友性子急了些,方才那三角蛇攻击我,全靠他解围。

姜夏心中一紧,怕情急暴露,立刻松了手,向前躬身赔礼:对不住,我只是觉得奇怪,那蛇竟避我不及。说着,他退到姬洛身侧,低声耳语,骗得过察西察兰,却骗不过我,你们要上昆仑天城?查不到正主,旁敲侧击得来线索也是好的。

那我还得多谢你的美意?姬洛嘴上噙着笑,心头却在打小鼓。

不知道,不知道喽!过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模样、名姓哪里记得清,她既然留下了保护石像的蛇,兴许石座下有线索,只是谁动石像,谁就会被咬死,劝你们年轻人不要心急,一次侥幸,难保二次不会送命。老阿婆也没法解释蛇的举动,只活动着胳膊,絮叨两声,蹲身将地上散落的草药捧起,重新摊在筛子上。

连救命的恩公都只记得一个姓而非全名,更何况是别的无甚交际之人。姜夏眼有失落,可这一次却克制得很好,几乎无人察觉。

察西快步挤上前去扶住祖母的胳膊,拉着人一直退到墙根,不满地朝姜夏扫了两眼:江公子,我阿婆一把年纪,可禁不起你们这等习武之人的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