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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2 / 2)

心念所至,他旋即提剑而出,带上齐姑娘左冲右突,最后失手,向抢出的第二个画架撞去。

别毁画,我还要拿它跟扈乐谈筹码。姬洛只是眯眼观望,出口阻拦的却是齐妗。

齐妗以为他是想毁去孤本,好让自己成为世界上唯一能背下这八骏图细节的人,可齐妗却担忧他的伤还有身体,不想把好棋走成绝棋:不能让扈乐知道我能过目不忘,不然他定是不会安心,你也看到了,黑市混的人不讲道义,真到了那一步,还得你拼命。

姜夏愣了一瞬,最后在架子一侧借力,一个鹞子翻身,带齐妗落地,只摇头叹道:难道你同他谈筹码,就不是与虎谋皮?说完,与那个发狂的人斗在了一起。

旁人都有惊无险地松了口气,谢叙打量了一眼眼睛都看直了的姬洛:姬哥哥,你认识?

不认识。

哦哦,他们俩好像是一起的,谢叙只看到两人交头接耳,却听不清说的什么,你看,那个姑娘上楼了。

齐妗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站在梯上福身致谢。扈乐把帘子支起一角,没有责问她停步的失礼,而是开口抱歉:姑娘既因这画招灾,不若出了玉门,跟我们一道吧,要去何方,老爷子送你们一程。

那便多谢。

扈乐要带上这女人和她的同伴是必然,但她不借机讨价还价,反倒在人前摆姿态,姬洛心道不简单,便带上谢叙,贴着墙根往里,绕开武斗的人,走到最接近楼梯和二楼雅阁的地方,屏息静听。

那长梯双向往上,扈乐落坐的隔间下方空空,乃是向正堂突支,因而站在不需太近,便已在一条线上。

齐妗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特点,所以故意选这么个位置,便是要接下来的话叫一部分人听见。虽说黑市里的人不讲道义,但扈乐毕竟是个商人,在西域游商,可以没有道义,但不能没有信义,说过的话,必须得算数。

那姑娘唇角一勾,只听她道:承蒙老爷子美意,我们无意觊觎,还请准许我们跟在商队最后,一路由你们的人传达指引,事了后,还需借我们一艘沙舟,助我们去玩天山,您手下武艺高强,想来也看出我朋友身有伤痛,听说天池金蟾可治百病,想碰碰运气。您是个生意人,必是最讲信义。

天池金蟾,他们也要谢叙拽了一把姬洛的袖子,张口便喊。姬洛忙将他嘴巴捂住,贴墙站着,微微摇头。

那小少爷也吓得心中狂跳,待左右没动静,这才嘘声一凛,拿口型道:姬哥哥,难怪你刚才盯着那个人看,真不认识?

姬洛侧目,瞥了一眼场下打斗的人,不由摇头。

二楼雅座上,沉吟半晌的扈乐终于开口:真是个聪明的丫头,用你们中原人的话说,知进退,我很乐意和你做这笔交易,过后我们两不相欠。

实际上,齐妗心里对此很是不屑,如果不是她主动示弱,但凡露出一丝贪心,都会被灭口,这里的人让她无法逃避,不得不直面一切叫人厌恶的东西,就像家族中对她从小栽培时所灌输的理念一样,未来,她很有可能需要和这样的人,在机谋抟弄中度过。

她不想看见血淋淋的真实的自己,却又不得不为之。

姜夏不知何时,已退回到她的身边,抱臂看着这个唇齿发颤的女人:你真以为算计得到?他们可不一定乖乖听你的。

当然不,齐妗小心翼翼收敛起所有情绪,所以之后还要见机行事,必要时候,恐怕需要使些手段抢夺沙舟,他们若对我不仁,我又何必有义。

你倒是很镇定。姜夏振去剑尖上的血渍,看了一眼,漠然收剑。

齐妗挺起胸膛,振振有词:江公子,镇定都做不好的事,慌张就更做不好了,我不慌张不是因为我相信他们,而是因为我相信自己。说出这话之前,她潜意识渴盼得到表扬,但话出口,却在一瞬间索然无味。

姜夏在她肩上拍了一把,跟随扈乐的人往陪楼走去:不累吗?适当的时候,让自己软弱下来,才能得到保护。

齐妗追上他的脚步,把腰杆子挺得更直了:我可以保护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三百章啦~o(* ̄▽ ̄*)ブ

第301章

姬哥哥,你都对着人看了老半天了, 若不是因为那个公子, 难不成是那个姑娘?唱戏的角已离去, 留下的人却还在原地一动不动,谢叙吃味,上蹿下跳变着花儿打趣他。

姬洛盯了他一眼,语气却很温柔:胡说什么!

谢叙收敛嬉笑,脸上挂着些忧心忡忡:那我们现在作甚?

其实, 姬洛心里很矛盾,救桑姿还是跟着这两人一探究竟?那张图和姜家有什么关系?以及方才那种来得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如何解释?连谢叙这个旁观者都察觉出了某种勾连,更何况是他本人。只是,方才那句话问反了, 不是姬洛要盯着人看, 而是那个男人一直在盯着他。

救桑姿要紧。姬洛对谢叙说。

听到这个答案, 没有拿到彩头,心中觉得可惜的谢叙又开始聒噪起来:七萃之士我也知道, 璿珠勉强能说个所以然, 不过烛银和黄金之膏,我却觉得真没甚么干系,若不是削足适履, 倒真教人好奇那姑娘会作何解。可惜,画已经毁了,不然还能拿来细细观摩,说起来, 好像画卷真假已经不重要。

见姬洛没搭腔,谢叙又问:姬哥哥,你可有想法?

想法倒是有,譬如为何右半幅缺了周天子?画师的意图是什么?但是,正如谢叙所说,他们手里已经没有画来研究了,当务之急又是去昆仑救桑姿,因而,姬洛停下脚步,抱臂含笑:扈乐还没走,不若你去找他?

我随便说说。谢叙立即偃旗息鼓,试图另起话头,那两个家伙可是引火烧身,这里的人似乎不怎么讲道义。

姬洛却道:谁是虎,谁是狐,谁引火焚身,还不一定呢。

你说那个男人?

非也,可别被表象骗了,那个姑娘才不简单,至少胆魄不小。

方才发狂毁画的人已经倒地,不过却不是被扈乐的护卫所杀,而是和齐妗一道的使剑男子。谢叙低头跟出斋门,却在路过正堂时没忍住多看了一眼,地上是血肉模糊,一片狼藉,不由骇了一跳:那个人为何会忽然发狂?

毁画的时候还可称利欲熏心,起码晓得自己在做甚么,但之后武斗明显有些不正常。

可能有急症。姬洛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时,斋中已在清场,扈乐不是斋主,借了人家的地盘,必然要着人收拾干净。尸体被两个人前后架着手脚往外拖,姬洛在门前与他们撞上,让了一步,恰好有夜风拂然,卷起裹着的白布一角,露出皮肉上被剑挑出的一朵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