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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2 / 2)

两人此刻恰好站在拐角,看热闹的杂兵们都挤在难边,而眼下两人见这混乱,往后退缩正好走到了北边。

风雪渐渐更大,迷人视线不清。燕素仪背身将姬洛和旁人隔开,把固定王旗的绳子拆下往外扔,顺手还推了一把:就是现在,快走!

为什么不等

姬洛想说,为什么不等待会开城救人再混出去,可惜,他还没说出口,自己已经凌空飞出,他不想死,只能认命地拽紧了绳子,从城楼上滑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

先不说夜半无令能不能随意开城门,九丈城楼摔下去,非死即残,一般人哪里还有命?更何况

刚才站在这里值守的是谁?

其他的兵都左顾右看,燕素仪来不及走,挡住背后的绳子,窝在人群里低头盯着脚尖。这时,有人便把刚才顶班的事情说了一遍,果然,那校尉立刻冲她走去:跟你一起的人呢?你们是哪个营的?

燕素仪依旧低头,丹田蓄力引起内伤复发,嘴中含着一口血冲那校尉一喷,冷笑一声将袖中玲珑针全部打出,趁飞雪扬起,立刻抓着绳子从城楼纵身一跃。

校尉拿手背揩脸,身边争功的小兵立刻抽刀砍绳子,燕素仪下落到一半时秀眉一拧,想要提气运轻功,可重伤之下丹田早已空空如也。

终究来不及。

不就是一个死吗!哈哈!燕素仪突然狂笑,随着断开的绳子飞速下落。

快去禀报将军,有人混入宿卫军中!

细作跳城,已经伏法!

少年没有独自逃生,而是从雪中疯狂奔来,伸手想接住那个人:前辈,燕前辈!风雪狠狠往他嘴里冲,出口的话早糊成一团。

胡闹啊!没有了内力还伸手来接,双臂是想废掉吗?燕素仪一生凉薄,但终究不是铁石心肠,她伸臂一推,从姬洛身侧落下。

为什么?

血水浸入雪中,在身下怒放如花,燕素仪听见脚步声,偏头看着那双皂靴,摊开右手,掌心中是姬洛方才遗失的那枚点金牌:我以为他给你的是普通的通关私令,没想到是这个,你听着,只有我死,你才能活。

苻坚广纳汉臣,招之以点金牌,看重者人手一枚。可此牌带来无上荣宠之际,也将限于羽将宗平陆芥子尘网的监视之下,持牌者但现,必有暗线回禀,稍有不甚,杀无立赦。

燕素仪全身是伤,但毕竟曾是武学高手,落地时护住心脉,提着一口气竟然没立死,眼下伸手攀住姬洛的臂膀,眼中有光:你刚刚冲那人使的飞针,能再使一次吗?

姬洛不解,但看她目光不疑有他,还是取出剩下那枚照做。看那飞针一掠没入雪中,燕素仪眼底涌出欣喜,恍然,迷惑,与无穷无尽的哀伤,她想仰天长笑,可伤情不容许她这样做:哈哈,原来不可能才是可能!

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我是谁?我是谁?

姬洛去捞她的手,却被燕素仪躲开。她用生平从未有过的温柔声轻轻说道:听着,你不必卷入其中,不必再寻往事,也不必去替我报仇,更不用寻什么叛徒。

咳咳,你只需去找到那个人保住你性命,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不过,那家伙是个武痴,油盐不进,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不一定会帮你,你且报我名号不,你会五势图,还是报曲师兄的,他人缘最好。噢,想必你忘了不打紧,你现在记住,曲师兄名叫叫曲言君。

姬洛扑倒在雪中,脸上写满慌乱:什什么?你说惠仁先生叫什么?哪个言,哪个君?

看姬洛因这名字情绪激动,燕素仪吃力地转动眼珠,先是费解,而后突然诡秘一笑:你真想知道?你靠过来一点。

姬洛俯身侧耳,燕素仪用尽最后一分力气,将怀中匕首调头塞进姬洛手中,对着自己心口就是一刀,破了最后一线生机,给了自己一个痛快。

她向后一倒,吐尽最后一口气:琇儿,阿娘对不起你。

风雪渐停,身后城墙上火把高举,只听风雪中一声沉闷的重音,吊桥放下,城门溢出一丝火把的光亮

传北军中候令,开城。

那一刹那,脑中无数个声音冗杂回响,直到一个温润的影子在眼前一晃而过,耳畔的杂声才终于静默下来。这声音姬洛曾在红木林中听过的,那时他以为不过是幻觉,而如今看来,显然不是。

原来真的有一个人,叫言君呐。

姬洛眼角浸出眼泪,他仰天惨痛一笑,转身消失在风雪之中。

太和五年,二月二十七,大雪。

苻坚在金玉殿中读着丞相王猛传来的军报,大喜,赏殿中诸人。

子夜后,羽将宗平陆密报,北军中候府亦有急奏,苻坚阅后,烧之,案牍上落笔只留下一种说法

洛河飞针殁,八风令最后知情者,唯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言君大家还记得吗哈哈哈,如果不记得就看第二卷 红木林篇~

注1:关于长安禁卫军制,因为十六国时期比较杂乱,没找到统一说法,所以参考了汉制羽林军虎贲军什么的,糅杂了晋制中的左右卫,最后瞎写了这么个,大家随便看看就好,不用太考究,谢过谢过~

看文愉快~么么哒~好像七夕节要到了,祝大家七夕快乐~mua~

第37章

秦国,天枢殿。

负责监视芥子尘网的侍官接连奔走, 从一层一层方格中取出密信, 提笔记下最新的传书, 泉将宗平陆一袭青衫端坐在首位,正埋首整理大周朝的卷宗,听见高空有鹰唳,突然抬头询问:那个少年找到了吗?

立刻有几人停下手中的活,跪地容禀。

大人, 南边无踪。

也未往东去。

唔,不见西出关塞。

三人话音落,墙后暗门阖然被叩开,来人穿着金玉貂裘, 提着一盏琉璃灯, 用手反复摩挲着腰上玉带钩, 声音里还有几分困顿的疲态:有趣,那小子竟是没入晋国, 也没有返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