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哥会不会生气啊?苍侨放下叉子,担心道。
估计有点,他顿了顿,你有苍佑的微信吧,以后明杨在学校有什么情况,随时向你二哥汇报。
这个没问题,我就怕二哥嫌我烦呢。
苍佐伸手,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发:苍佑就是嘴硬心软的性子,我们小侨是个聪明孩子,帮着点你那个傻二哥。
大哥,其实我现在特别纠结。
纠结什么?
我觉得二哥和明杨哥在一起很好,可是,他俩都是男的,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家里不会同意吧。
说到这个,苍佐也愁:实际上,我妈已经动手惩罚他了,苍佑手里那个项目,是他查了很多资料做了很多准备提出的 创意,好不容易把前期的困难都克服了,被我妈换人接手了。
那
苍佐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吃饭,自己感叹一句:不知道了,希望苍佑那个感情傻瓜赶快开窍,自己想办法吧,毕竟我 们都不是当事人。
被两个兄弟编排为爱情傻瓜的当事人苍佑,此刻正窝在家里电脑前一边写论文一边生闷气。
直到晚上接明杨放学的时候,心情都怪怪的,他坐在车里,看见明杨出来,故意锁上门不给开。
明杨从外面探着脑袋看,隔着单向可视玻璃膜,苍佑知道明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因为不用回避眼神的交汇,苍佑就那样靠在驾驶座上,面色深沉地盯着明杨的脸打量。
明杨的头发被摩擦产生的静电吸得毛毛的,像落了一颗巨大的蒲公英在头顶,往下,睫毛呼扇着,鼻梁又高又挺,灯光 打在脸上,被遮住一半。
原来明杨这孩子长得真的不是一般好看啊,苍佑心里赞叹,怪不得身边会有小姑娘追着呢。
明杨在车窗上拍了几下,苍佑的思绪被打断,给他开了门。
人钻进副驾,明杨小声抱怨一句:干嘛啊,这么冷的天气,把我关在外面。
他头顶的发还乱着,看起来特别软,苍佑忍不住在上面揉了两把,他没养过猫猫狗狗,不知道撸猫撸狗是什么感觉,但 肯定没有搓磨明杨这么惬意。
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么有女朋友,要么有男朋友,你有吗?苍佑旁敲侧击地问。
还没有。
不是没有,而是还没有,苍佑比看文献还解读得认真:那就是有喜欢的人了?
正常暧昧里的人问这种问题,回答的人下一句差不多就该表白了,可苍佑在情感认知方面略迟钝,估计说了也不懂,记 起苍佑今天在学校里开会,明杨想,对方应该是白天看见那一幕了,便盯着苍佑的眼睛笑,笑里有几分玩味:你猜猜呗。
启动车子,苍佑没猜明杨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的人是谁,但把这件事放到了心上记挂着。
开学没几天,学校组织高三全体学生和家长参加百日誓师大会,明杨没有家长,这事儿便自然而然地落到苍佑身上。
苍佑没有通知学校的人,很低调,到校后直接带着明杨去了礼堂,像所有普通的家长一般,寻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
台上的优秀学生代表带领大家宣誓,宣誓结束后,老师又邀请了几位同学谈自己的理想大学。
每一个人都有着清晰的目标,出国,或是进入国内顶尖的高校学习。
听着台上同学自信的发言,明杨心里却稍微有些迷茫,大家好像对自己要走的路、要去往的地方都很明确,自己呢,只 想着高考完就好了,那考不上呢,考不上的话,是不是还得复读,复读的话,那是不是就依然没法儿去跟苍佑谈别的事情。
正想着,旁边苍佑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打算考哪个学校,心里有想好的目标了吗?
说起这个,明杨又想到上学期期末的成绩,不免更加丧气:考好了上个二本,发挥不好就去念专科呗。
苍佑把他的话理解成态度不重视,小声地教训他:你看看别人,别人家的孩子不是要出国深造就是保送名校,要不早 就树立好既定的目标,怎么就你这孩子这么难管呢。
还没完,苍佑轻咳两声,继续道:我舍友宁兖,虽说谈那个男朋友看着不着调,但也是我们学校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
我另一个朋友的女朋友,国外排名前一百的学校毕业。你考个专科,你对得起我的努力吗。
那我考那些好大学不是不现实吗,再说,你拿我跟别人男朋友女朋友比较做什么。
我这是鞭策你。
你打击到我了。
明杨伶牙俐齿又委屈巴巴,逼得苍佑再无话可说,只能低下头偷偷查询记录各个高校的录取分数线。
大会结束后,宣过誓的明杨更没信心了,代理家长苍佑也更不清楚家里考生的思想动态了。
明杨耷拉着脑袋回教室思考人生的方向,苍佑独自回家当闲散大学生。
明杨用一个短暂寒假的时间把苍佑的味觉养刁了,人家开学后,苍佑不管是在外应酬还是回别墅那边吃饭,都吃不惯了。
可是让一个高考生抽时间给他做饭,听起来不像好人会干的事儿,好在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些日子,他又在家闲着,索性便自己动起手来。
练了半个月,自我感觉挺良好了,等到明杨开学后第一次放假,苍佑总算找到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自学成果。
明杨写完作业,从楼上下来,在厨房里围着苍佑转,看见盘子里有个没见过的菜,便好奇道:这什么菜啊?
罗勒。
以前在西餐厅里当服务生的时候听过,你还会做西餐啊。
苍佑装作不经意地嗯一声,将那点通过网络搜索获得的知性气质散发得淋漓尽致。
明杨蒙在鼓里,以为对方真的是深藏不露的厨艺高手,一边看一边夸: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什么都会做,不像我,只会做些家常菜。
苍佑处理食材时不太顺利,心里对着几颗菜挑三拣四,不明白蔬菜上面为什么要有虫洞,可看到明杨在旁边偷偷拿筷子尝了一口酱料露出笑容时,又觉得是自己过于挑剔了。
行了,出去等着吧,碍手碍脚的。苍佑张嘴赶人,其实他是怕对方看着自己的做饭过程,会露怯。
好一阵子过后,把自己诚意满满的菜端到餐桌上,苍佑一脸淡定地说道:你知道吗,厨师亲自出来介绍菜品,只有尊贵的客人才能享受到,尝尝。
明杨迫不及待地夹一口喂进嘴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对他的话表示不认可:也有可能是厨师犯错了,出来给客人道歉。
!?苍佑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与此同时,明杨的味蕾也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这一口进嘴,说不上辣,也说不上咸,就是很抽象的一种味道,明杨感觉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种味道的东西。
看见明杨的表情,苍佑就知道,自己谜一样的学习能力,在烹饪这件事上失灵了。
但明杨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又鼓起勇气夹了一口,苍佑拦住他的手,眉眼间有些沮丧:算了,别吃了,订外卖吧。
苍总的自尊心是用玻璃做的,很脆,就为着这么一件小事,整整两天都绷着脸,明杨怎么哄都不管用。
周末结束后,作为一个大学生的苍佑也开学了。
以往的学习经验里,苍佑很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查漏补缺,不会做饭,开学第二天,他就花钱报了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