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格尔仰头灌下一大杯酒，“我必须上报家族。”
江晏嘴唇动了动，一时失声。
尤金叹了口气，“小四，我们原本打算瞒下来，因为我们是一家人。
但是，国与家冲突的时候，我们必须先保住国。
现在的情形比我们预计的糟糕百倍千倍，只靠我们，是不行的。
所以，必须借此向核心世界示警。”
“可……可是，这样小四会死的，他们不会允许偷渡的人活着的啊！”
哈蒂的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从眼中倾泻而出。
江晏双手握拳，艰难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但是，我不想死。
你们说我自私也好，不顾大局也好，我都认。
我只是想问，大哥，你能不能暂时压住，或者，只和少部分人说，让他们给我个机会。
因为……我或许是所有世界中唯一的转机。”
他明白家国大义，也明白牺牲一个人拯救万千人，是值得的。
但，他个人存在的价值，并不能因为值得，就这样被抹杀。
“你们放心，我有能力证明给他们看。
就算到时候说服不了他们，至少，也能争取一点时间。
我必须去除掉一些麻烦，我不能让我在乎的人被牵连。”
这是江晏能接受的最坏的结果。
现实世界还存在那么多威胁，他本打算一步一步来，一点点把他们解决掉。
但是现在看来，是没那个机会了。
沉默过后，卡格尔看向他。
“我会努力，但你必须先让他们认同。
延期的小组赛在明天，那些有决定权的人都会来，到时候，你好好表现。
小四，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实力为王，如果你的力量能让他们愿意冒险，愿意相信，那就有一线生机。
我很想帮你，但在是你大哥之前，我先是麦卡锡家族的嫡长子，守护魔法世界是我的使命。”
“大哥，多谢。”
江晏拿起杯子倒满酒，一饮而尽。
哈蒂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江晏笑道：“好了好了，我本来就打算洗一洗250大废材的绰号，明天绝对惊艳全场。
对了，你们不是说要吃铁板烧鸽吗，鸽子呢？”
话题太沉重，没有人愿意继续下去。
卡格尔放出捡来的鸽子，江晏顿时满头黑线。
他捏着鸽子的翅膀打开看了看，“这是，缩小版凤鸽？”
“这一只凤鸽……是在太大了，我们宿舍装不下，所以大哥就给缩小了……”
哈蒂还有些抽噎，但总算完整说出了一句话。
“这个鸽子和姜相有很大关联，二哥，麻烦你查探一下它的记忆。”
江晏之后也找过这鸽子，但因为他拔除了小云朵的种子，所以之前对他开放的许愿池突然进不去了，只好作罢。
没想到，今天这家伙居然成了盘中餐。
尤金在精神控制方面的天赋无人能敌，没多久，就解开了凤鸽的禁制。
画面浮现，是第一视角。
几百年的时光在凤鸽眼中划过，其中最浓墨重彩的，就是姜相那一笔。
江晏第一次看见活着的姜相，只一眼，就认出那一身袍子。
姜相，果然是古时候的人。
最开始的时候，姜相看上去就是一个文弱书生。
但这个书生很聪明，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了这个世界，掩饰住外来者的身份。
而后，他开启了废材逆袭的大路，凭借两边世界的力量吸收速度差，迅速成长起来。
力量越来越大，随之膨胀的，是姜相的野心。
他不再满足于个人在这个世界的名利地位，开始谋求更大的利益。
凭借魔法学院创始人之一的身份，他顺利打入核心世界内部，获得绝密资料。
而后，敲碎了登记在册的薄弱点，打开若干通向现实世界的小通道。
除了这些，江晏还看见了姜茹提到的别的有缘者。
他们死的时候，都无比惨烈。
火烧。
雷劈。
冰裂。
……
亲眼目睹同胞所遭遇的灾祸，江晏面无血色，全身战栗不止。
“小四……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偷渡者对我们世界有致命的伤害，所以……”
哈蒂小声说着，试图平复他的情绪。
江晏明白，她是怕他因此恨上这个世界的所有存在。
他心中，是恨的，是怨的。
面对同胞遭遇的非人待遇，他如何能不恨，不怨？
但这恨，却不是对这个世界的执法者，而是，对那个把大家强行拉扯进这漩涡的姜相。
江晏满眼通红，额上青筋暴起。
“姜相，你该死……你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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