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的云恒体会不到裴敬宗的为难,他只知道火器杀伤力很大,有了这个攻城将要容易得多。
云恒喜滋滋地想,天时地利人和全叫表哥占着,若是这样还不能尽快取胜就真的说不过去了。他把火器送过去后就不再操心打仗的事了,他自己每日也有不少事要做。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随武术师傅锻炼半个时辰,再洗漱吃早饭,然后上朝听大臣们叽叽喳喳汇报一番各自的工作,接下来陪母后吃午饭,饭后睡半个时辰,下午批阅奏折,晚膳有时陪母后、有时陪弟弟、有时自己吃,睡前检查弟弟的学习成果,兄弟俩谈完心,往往到亥时三刻才能上床歇下。
云恒觉得,这样累归累,可身累心不累,每晚躺在床上时,他都想这一天过得挺好,父皇虽在盛年突然离去,但幸好他还能撑住,宫里人还都肯乖乖听话。
他这么一想,每天就很心满意足,虽说他或许当不了好皇帝,但他完全可以当个好儿子、好兄长。等仗打完,他一定要把唐锦云接回来,好好让她夸夸自己,这一次,他没再害怕,没再畏缩,即便算不上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满可以算半个男子汉了。
说不上为什么,云恒就认定唐锦云和别人不同,她要在自己身边,肯定会夸他厉害,而不是像母后那样一味只心疼他劳累。而且,唐锦云要夸的话肯定是出于真心,而不是因为顾忌他皇帝的身份。
云恒想得没错,唐锦云确实不会因为皇帝的身份而对他有所顾忌,唐锦云是根本就没把他做皇帝这件事当真。她现在每天出入县衙大门,看着佩剑拿枪的士兵向她鞠躬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十七笑她“土包子”,唐锦云任他嘲笑,心思却在另一件事上。天气一日日暖和起来,林小王爷出海的日子想必也近了,申老爷前几天说小王爷找他签出海的通行状,问唐锦云有没有兴致坐船玩玩。
唐锦云不知道申老爷居然还管这些,平日看他摇头晃脑的糊涂模样,以为他就只会坐在家里享福。
坐船游玩并不能打动唐锦云,她如今只琢磨着小王爷拿着那颗假莲子白跑一趟,会不会跑来找她拼命?
申老爷讲过海外商船的一间船舱并不便宜,加上在渡口停留打点守卫的钱,来回两趟估计得花不少银子。但小王爷本身也不是缺钱的人,所以唐锦云认为找上门拼命可能不至于,顶多背地里骂她两句。
这么一合计,唐锦云就打算先不淌这趟浑水,她要先考察考察他是真心要运送求心安的人去云阳,还是借机做其他的事。
转眼到了三月,唐锦云每日午后捡着太阳好的时候,会和小丫鬟在院子里荡秋千。她和小丫鬟玩得满头大汗,嘻嘻哈哈,十七就坐在屋里窗边看着,看她苗条的腰身,看她飞扬的眉眼。他知道她高兴,因为皇上过年时向她承诺,等开春打完仗,就接她回宫。
十七瞅着天气越来越暖,心境也从先时的怅惘变得愈加坦然。皇上和她都是自己要守卫的人,她进宫了,他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每日看看她,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