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不提回去的事,唐锦云也不敢多嘴,十七一直自诩皇上的影子,从不听她的。
这天官老爷的儿媳和女儿又来找唐锦云出去看戏,唐锦云一早起来见天阴沉沉的,有点不想去,十七捧着书坐在大堂,道:“不想去就不去。”
唐锦云大口喝粥,一心赶着回屋理头发,她的头发已长至披肩,昨晚洗完头嫌它们湿漉漉搭在肩头冷得慌,就编成两条辫子坐在火边烤,头发一干就直接上床睡了。早上醒来解开发带一看,顺滑直发成了弯曲卷发,她简直气得要死,恨不能穿回昨晚抽两下自己的贱手。
她喝完粥一擦嘴,扔下帕子起身:“说得容易,咱们吃人家的穿人家的住人家的,还敢甩脸子?不过陪着逛逛街看看戏,又不是什么苦力活,我就是去了也不委屈。”
十七看一眼她卷起来的头发,那卷发如云般拥着她红润的小脸,显得异常好看。他收回目光,盯着书上的字凉凉地说:“在她们眼里,你迟早是娘娘,巴结还来不及。你就是真急了,她们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话一出口,十七就觉得话里面作酸的语气过重,便又抬头去看唐锦云,却只见一个窈窕的背影掀开厚重的门帘往房间去了。她根本就没听见,因而连个回话都没有,他暗暗松口气。
唐锦云抹了不知多少发油也没把头发捋直,反倒弄得满头喷鼻桂花香,她打过几个喷嚏,干脆破罐子破摔,只用发带绑个马尾。弄完后,看镜中人还算过得去,就裹上披风出去了。
十七坐在外面,闻一阵香风飘过,张眼去看,又是只见一个红色披风的背影。
官老爷姓申,年纪挺大,大老婆小老婆都不缺,他的下一辈中不乏比唐锦云年长的孩子,但他单单只派来与唐锦云年纪相仿的儿媳和女儿来,可见他人是真不傻。
不过,儿媳和女儿与唐锦云年龄再相仿,也都已嫁做人妇,而唐锦云不久前才经历初潮,所以她们之间还是有点代沟的。
女人们相见,自然先都夸赞一番对方衣服好看首饰漂亮,唐锦云今日顶着一头不加收拾的凌乱卷发,接受称赞时就难免心虚。
三人先去镇上的成衣铺看新装——快过年了,申老爷出钱,给她们一人做了两身新衣裳。
唐锦云不想要,这些月以来,她每个月都能收到店里送来的新衣裳,申老爷的意思她太明白了,可她不过是云恒冒牌的爱人,实在受之有愧。
掌柜亲自跑进里面取衣服,等待的空隙,唐锦云笑道:“少夫人,申小姐,我的衣服多得柜子都塞不下了,这两身就由二位自行分配吧。”
申少夫人也笑:“人都说过新年穿新衣,这衣服和别的不同,别的您可以不要,这个可一定得收下。”
申小姐道:“您收下吧,我和嫂子都是沾您的光才能来这铺子里裁衣服,爹平时抠得很,要不是您,他才不会这么大方!”
唐锦云配合着笑,看完衣服,三人出来直奔戏园子。戏园提前得到申老爷的招呼,将场子轻的很干净,一个外人都没有,整座楼就她们三个,台上众人拼命表演,观众却心不在焉。
唐锦云不知道这样的精神折磨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她只盼着早点打完仗,早点离开永城。
晕头晃脑的戏听完,三人又朝酒楼出发。酒楼很大,能进去的食客都非富即贵,所以申老爷就没有特别关照,唐锦云三人的雅间在二楼,被跑堂领着上楼时,申小姐拉着唐锦云的手亲亲热热地说笑,唐锦云干笑着应对,忽听酒楼大堂一人叫道:“唐锦云!”她下意识回头,望见林小王爷站在楼梯口白着一张脸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