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抑制住自己的不安,镇定起身找寻可有下山的路,只微颤这的嘴唇出卖了她此时的所有情绪。
害怕、紧张、担忧。
她走了十几米在另一边发现一条小路,折身回来时又迟疑了,他们不能下山。
她不知道阿兴什么时候能赶到京都,老国公有什么时候能来,他们既然暴露了位置,那要杀他们的人,一批不成定然还会派另外一批,若是杀他们的人先找到他们,那他们是必死无疑了。
夏泱微微把宋衍身子翻转,不至于压倒伤口,对着不省人事的他道:“宋衍,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找附近可有藏身处。”
她跌跌撞撞在半山腰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又费力爬上山顶,看着躺在地上的宋衍又犯难了。
她深吸一口气,只能背了。
扶起宋衍的身子,她半蹲下,拉起他的双臂搭在肩上,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起身,连连失败好几次才堪堪站起,也不过是让宋衍上半身趴在她肩上,脚拖在地上。
可是在无法,只能这样半拖着他往下走去。
下山路是难走,更别说还拖背这一个人,她躬身,一手要使劲拉扯他的手臂。一手要扶着周边树干,以防滑落下去,小心得不能再小心,还是绊了一下,背上的宋衍压着,她稳不住往前倒去,不过一瞬,两人顺着滚了下去。
夏泱滚在前,腹部撞在一颗大树根上,这才止住继续下滚,肚子传来的疼痛让她哼一声,她来不及管自己,伸手一把抓住要继续滚下去的宋衍手臂,使劲拽着。
她生怕这一滚让宋衍伤加重,赶紧查看,也缺如她所想,本没有流血的伤口又流出血,她脱下自己外衫从他背后勒过绑在胸前。
稍作简单处理才又好不容易再次把他背在背上,只这次她更加小心,费了许久时间才来到山洞里。
山洞虽隐蔽,也不知道是不是往日有樵夫在此歇息,里面铺着干草,还有些干树枝,夏泱把宋衍放下,让他趴在干草上,又疾步出了洞。
她原路返回山顶,把他们下来弄出的痕迹全部抹去,又返回到阿兴家,拿了被子还有些吃食才返回到山洞。
夏泱撕下自己贴身里衣,沾水为宋衍擦拭伤口周边,这才看清他的伤口,从右肩五指往下延伸至左侧腰上,两端伤口较浅,中间较深,她擦得轻,昏过去的宋衍还是皱了眉,唇间溢出几声轻哼,她便又放轻放慢。
伤口周边的血迹擦拭干净,伤口便又有血流出来,夏泱心道这样不是办法,许还没回京都,他就流血而亡了,拍了拍额头,使劲想着她看过的书中可有治这刀伤的药。
提宋衍盖好,她急急出去寻自己书中看过的那种止血愈伤的草药,她从没见过,只能凭借着书上描述的样子,觉得像的都连根拔了些回去。
总总公共拔了六七种看上起像的回来,她也不确定到底是那一种,看了看宋衍背上的伤,断不能乱用,余光看到一旁自己拿上来防身的镰刀,伸手拿过来,照着自己手臂就划了下去,顿时血流了出来,她便把拔来的草药其中一种用石头敲烂敷在手臂上,如此反复,试到第五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血止住了。
夏泱急忙把哪一种全部捣烂,悉数敷在宋衍的背上,把里衣脱下,撕扯了包裹住他的伤口。
缠好自己划伤的手臂,就那样坐守着宋衍,几个时辰过去,直到他呼吸渐渐强盛起来,她才松了劲,无力躺在宋衍身边。
十七年来,她何曾做过这么多事,来来回回山上山下跑了几次,双手早已满是血污,脚也是又热又痛,她此刻只想躺着,心道脚上该是起了泡,也就没有脱下鞋袜看一看。
不经意睡着,恍然间听到宋衍的声音,她猛的惊醒坐起,凑过去又没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见他还未醒,伸手探了探气息,还有,这才又放心的躺下来。
休息过后,她才觉自己浑身酸痛,双手双脚都火辣辣的痛,手上她能看清,仿佛已经不是她的收了,忍着痛脱了鞋子,到足袜却痛得她再三停下。
脚上起了血泡,又全部破开,血水淌在足袜上,整个黏在了脚底上。
她轻叹一口气,忍着又把足袜拉好穿上鞋子。起身的时候险些跌倒,此时竟觉得脚底的痛难以忍受般,倒吸了一口气,像踩在钉子上一样,每走一步都痛。
夏泱一瘸一拐走到洞口,往外探头查看,确认附近没有危险才又折回宋衍身边坐下,一双眸子紧盯着他,思绪纷乱,她不知道怎么会泄了行踪,又是谁要杀他们,不,确切说是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那些人就是冲着她来的,宋衍不过枉受她的牵连,看着眼前还未苏醒的人,一时心中愧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