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着字画山水,桌椅屏风皆是上好的梨花木,风格不像是在塞北关外,倒像是来到了江南富贵人家的花厅。
肃临渊正打量着,门外突然进来一个人,宽背熊腰,浓眉虎眼,是个身形健硕的汉子。
那汉子走进来,径自坐到厅堂一侧的椅子上,将腰间佩着的朴刀解下,“哐”一声放在了桌上。
肃临渊看着他,眨眨眼:“你就是他们的师父?请问找我有何贵干?”
听到肃临渊这么说,那人哈哈一笑:“小子,你错了,我不是他们的师父,带你来的那两人,一个是我二师妹,一个是我小师弟,我是他们的大师兄。
说着朝肃临渊抱了抱拳:“我叫顾雷鸣。”
肃临渊还了一礼,心道这顾雷鸣看着粗犷鲁莽,却比那聂霜吟和林风叹要和气多了。
不知他们的师父究竟是何许人也,找自己前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一路上他问过那两人多次,林风叹不爱回话,聂霜吟则是一点就炸,提前这个话题,竟比起她被肃临渊奚落时生气百倍。
肃临渊可以肯定,有好几次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林风叹的态度却不一样,虽不待见,却时刻注意着保护他的安全。
他们奇怪的态度弄得肃临渊云里雾里,十分迷惑。
不如问问眼前这人?
思及此处,肃临渊开口道:“顾兄,你可知令师找我所为何事?”
顾雷鸣看他一眼,没有说话。
肃临渊道:“阁下的师弟师妹说,这事对我而言是好事,难不成令师想再收个关门弟子?”
顾雷鸣默默地端起杯子喝茶。
“难道……”肃临渊眼睛一转,眼看下面就说不出什么好话了,他幽幽道:“总不会是,他老人家早年修仙问道时不够老实,惹上红尘,我竟是他的私生子,他如今是要认亲?”
顾雷鸣一口凉茶喝进嘴里,惊觉是昨晚剩下的,正要吐回杯子里,听见肃临渊这话,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一副五雷轰顶的表情。
还没等顾雷鸣说出话来反驳,门外便传来一声轻笑:“阁下猜错了,我哪里敢占这样的便宜,让阁下做我的儿子?”
肃临渊扭头去看,见那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白衣修袍,身量修长且气质清雅,两只点漆的眼眸尤带星光,一弯薄唇仰月自含笑意。
后面那个一身黑衣,神色平平,右眼像是受过什么旧伤,眼皮有些向下耷拉,他习惯性地低着头,一副思虑深重的样子,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不管他在想什么,肃临渊都没心思去观察,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个身着白衣的人夺走了。
一见此人,他脑海里便突然冒出四个字:“神仙中人”,这真真是他活到现在见过的人里,最像神仙的一个。
顾雷鸣一见这人便站起身来,叫他“师父。”
停云君微微颔首,示意顾雷鸣坐下,自己缓步走到堂首落座。
肃临渊有些怔愣,他以为这几人的师父会是个鹤发老者,再不济也该过了不惑之年,却不想竟是这么个周正的年轻人。
尤其是一看就四十好几的顾雷鸣,他对着这个模样只有二十出头的青年叫师父,看上去确实有些奇怪。
转念一想,修仙之人不正是习得不老长生之术么?也许面前这人正是修行有道,他看着虽然年轻,说不定实际却是个能做自己太太太爷爷的老家伙。
停云君看着肃临渊一张脸上神色不定,便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恼,只含着一丝浅笑注视对方,问道:“不知阁下姓名?”
肃临渊回过神来:“在下肃临渊。”
此时魏雨嗟已泡了新茶奉上,停云君接过茶盏:“我这里小门小派,实在是照顾不周,怠慢阁下了。”
肃临渊笑一笑:“无妨,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被怠慢,先前没想到阁下是这样的神仙人物,你愿意邀我做客,我荣幸之至。”
顾雷鸣忍不住插嘴道:“现在,你还敢说你是我师父的私生子?”
“不敢不敢,”肃临渊笑道:“令师这样的妙人,一看就已超脱俗世红尘,哪里会有我这样的儿子,不,什么儿子,他简直像是世上最不会有儿子的人。”
停云道:“徒儿性子不好,这一路恐怕没少得罪阁下,还望阁下见谅,不要怪我管教无方之罪。”
肃临渊看对方眉眼温润神色亲和,哪里怪罪得起来:“何谈怪罪,就是不知阁下请我来究竟所为何事?我与诸位修行之人全无半点交集,缘何找上我?”
停云君捏着青瓷茶盏,垂眸轻抿一口茶水,似乎正在思考如何回答。
肃临渊看着他,等他说话。
停顿片刻,停云放下茶盏,抬眸道:“我请阁下来,是有一样东西要交给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