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我来!”陈玉卿带着他往内院走去,关好门窗,挥手放出一面水镜,里面倒映出西京中大日如来的影像。
青年和尚一见大日如来身上隐藏的佛光气息,惊讶道:“他是谁——?世上还有其他宗派的前辈?”陈玉卿摇摇头,将一些事情徐徐告知,包括佛门的未来选择。
一下听到这么多消息,青年和尚目瞪口呆,手持念珠,一粒粒捻过,看了许久,突然明白过来,微微有些吃惊,他对陈玉卿到:“禅师前辈,你觉得他能传扬本门?”
陈玉卿盘坐在一旁,沉默无语,过了片刻才到:“他会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意会如何。”
“今天我将诸多实情告诉你,便是我已经留不了太长时间,即将离开此方世界。但是在我离开之前,我找回你来,便是给佛门安排好未来之路。”
青年大吃一惊,才刚见面,又要离去,以后佛门真的要消失?
“前辈,这是为何?您何等修为,住世与否随心而定,对您来说没有任何阻碍,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陈玉卿叹口气:“你不明白,天地之间,我等都是棋盘中人,就算你现在不作选择,过不了多久一样也会。只是看谁抢占先机,金轮炽盛佛的教法时代已尽。”
“我强留在这,不仅毫无用处,反而会拖延下一佛出世之机。倒不如干脆离开,也能种下一些善缘。我本以为世上再无禅门弟子,没想到还有你能在定中与我相应。”
“我找你来,便是在我还在的这段时间,为你尽量拿些好处。你若有意,可随我一同离去。我知道你手里还有一件东西,如果你信得过我,便将它交给我,我有大用。”
青年和尚看向水镜中的景象,默默无言。许久过后,陈玉卿点头淡笑,打破沉寂到:“时不待我,他快来了,那么现在呢?你该如何选择?”
水镜之中,正是大日如来往廖川县飞过来,青年和尚微微叹口气,摇摇头道:“前辈,我们的所作所为,与当年密教有何不同?这样的神道之佛,真的是佛门的未来么?”
陈玉卿笑道:“自然是不同,一个逆天而行,一个顺天而为,哪一个能得善终,难道你分辨不出来?况且我和你合力塑造,也好过当年密教一家独大,这个非人后辈,性情悟性都是上佳之选。”
“而且事到如今,你难道还猜不到此次大劫为何劫?天意兴衰,五道各有一劫,这个大日如来来历不一般,背后有大运之人坐镇,若能助他,或许也是一线机缘。”
“先佛教法时运已尽,后佛当出,这是成住坏空,无可扭转的大势。我等与其徒增伤悲,倒不如在其他法运到来之际,保存足够我道之种子。”
青年和尚终于不再说话,他低头又深思了片刻,眼看着大日如来已经飞到廖川县上空。
他伸手拿出一串红木念珠,递给陈玉卿:“但愿我的选择没有错,前辈,如今禅门再也禁不起折腾了。自此之后,我当回庐山忏悔修行。”
“前辈要离开时,恳请带着弟子一起离开。弟子这么做,无异于断绝佛门,实在是愧对先辈。”这串佛珠有十八颗木珠,中间夹杂着一颗通体晶莹的红珠。
陈玉卿接过来,叹气道:“罢了,你境界机缘未到,暂时还不明白我这么做的用处。以后时间一到,你自会明白。你不要再回庐山了,那里群魔环伺,不安全,即使你有度魔之心,但你法力未济。”
“你可前往神都西山奉先寺旧址,那里有一座石洞,直通当年一位高人的入灭之地。如今那边魔障已除,你可在那里隐居修行。过段时间,我自有安排。”
青年和尚并没有拒绝,俯身礼拜到:“多谢前辈指点。”
陈玉卿挥手到:“他来了!你先去吧,现在,还不到你们见面的时候。”青年和尚低头一拜,道了声告辞,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书店门前,大日如来化身的白袍青年,上前敲了敲门,不到半刻,大门洞开。陈玉卿推开拉门,淡淡笑道:“你来了!”
大日如来抱拳一拜:“弟子拜见老师!”此次前来的目的,无需言明,两人都心如明镜。
陈玉卿点点头,伸手引他进来:“你此刻一拜,便是定数已成,进来吧,我倾尽自身所学,能教你的,都交给你。你有什么疑惑,这段时间,都可以问出来。”
大日如来带着一丝肃穆,再次拜到:“多谢老师!”两人一起入了门内,陈玉卿合上大门,一道结界升起。
另一头,在东海边的金沙湾内,有一个小渔村,名叫金沙村。村里住了几十户人家,都是世代打渔为生的村民。
暮色沉沉,冬天的夜晚来的很快。村北那座宅院外,冷风呼呼,一个村妇打扮的年轻女子推开门,兜紧袖袍,持着烛台将檐下灯笼点着,挂回梁上。
这女子容貌普通,穿着灰布素衣,头挽发髻,插了一根普通木簪,看上去只是个平常乡村妇人。
她将烛台吹灭,准备进屋,一转身间,忽然看到一个白衣身影站在身后,吓得妇人往后一退,烛台掉落,惊呼道:“你是谁?”
姬轩带着白色狐狸面具,一身白衣,不是之前那身帝王打扮,站在黑夜之中,声音冷冷传来:“怎么,看到朕,这么害怕?”
“别装模作样了,你躲到这来,是不是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在想朕什么时候找上门来?”
妇人察觉到话里的冰冷之意,神色一紧,强装镇定:“陛下,原来是你!你怎么会突然闯进来?我把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其他的事,我也不清楚。”
姬轩走进一步,冷笑道:“是么?那些不提,我先问问你,地母弄出来的虫王,放在哪儿?”
满带阴寒的语气,让妇人脸色一白,踉跄着后退几步:“难道你——你——你见过她了?”
“你果然知道!”姬轩缓缓逼近,声音越发冷冽:“不止见过,还动了手,她现在暂时被我打跑。你倒是说说,天竺金刚轮山的提婆尸迦,是什么身份?”
接着面露嘲讽:“不如顺带你再猜猜,我今晚找你,你若不说,会发生什么?”
妇人带着一丝惧色,低声颤道:“陛下,我和相公即将离开此方世界,不参与你们的纠纷,你何苦还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