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宫九第一次在墨麒面前犯病了。即便墨麒并不怎么想把这称为病, 因为这个字眼听起来充满了贬义。
但若单纯只是在床事方面有这样的癖好,倒还寻常。可像宫九这样,一旦受到疼痛刺激,不论时间地点,甚至会在生死过招的时候都无法控制自己的状态的,确实是病。
房内的两人,无论是沉默站着的,还是喘息着疯狂翻滚着的,突然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他们初见的场景。
不过那时候,更加狼狈些的不是宫九,而是墨麒。
半月前的某个晚上,宫九正被仇家追杀,狼狈地撞进江山醉老板的雅间里,直接摔进了正在沐浴的墨麒怀中,把装满水的木桶砸的稀烂。
墨麒不想回忆当时宫九是怎么因为疼痛突然兴奋发病,怎么纠缠着正在沐浴而没穿衣服的自己,自己又是怎么在这种极端尴尬的场面下击退所有的敌人,并且被逼着在透风的房间里,用浮沉银雪满足宫九的受虐欲的,那一幕幕在眼前回放的时候,很容易令他的理智全线崩溃。
而且事后想起来,当时宫九根本就不是被追杀,只是像只猫,在恶劣地戏弄着即将落入他掌中的老鼠。
那天以后,墨麒至少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不想再碰浮沉银雪,也因此总是对屡屡挑衅纠缠的宫九步步退让容忍。
宫九已经拿着银针,在自己身上戳了数针了。他下手极狠,甚至还带着内劲,氲出的血在他白色的衣裳上染出朵朵红梅。
墨麒一动不动地看着,知道这样的伤,在宫九特殊心法的运转下,眨眼就会愈合如初,这也是为何宫九扎完一针后,还要继续再扎的原因。
针刺的麻痒,令宫九愈发不满足起来。这种时候,墨麒居高临下、袖手旁观的冰冷态度,反倒成了另一种催化剂,让宫九的心底更加滚烫。
墨麒并不打算重蹈覆辙。之前的经历已经证明,满足宫九的欲求毫无好处,所以这次,他并不打算满足宫九。
他想到另一个更好的选择。
他想要戒断宫九这种无法自控的受虐癖好。
门外。
赵祯仗着自己身为九五至尊,听个墙角应该不会被暴打(?),壮着胆子又一次蹑手蹑脚溜了回来,扒在门上,美名其曰担心自己的堂弟。
隔着薄薄的门,就断断续续听到里面状似暧昧的声音,然而全是宫九的。
等了一会,突然听见宫九语带崩溃地怒骂了一句:墨麒,你个混蛋!
赵祯如遭雷劈,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这这,这里面到底是在干什么?!堂弟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接着就是宫九软下来求饶的声音:我错了,我错了,道长。道长
赵祯魂不守舍、四肢并用地爬开了,毫无形象可言。
林七连忙扶起赵祯,憋了一会,忍不住道:这,不知里面
赵祯两眼有些发直,喃喃:别问,问就是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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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墨麒带着小徒弟背内功口诀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抱元守缺,气行丹田。逆太清而可身轻墨麒慢慢停了下来,有些困惑地看向眼神最怪异的林七,怎么?
这可是能让太平王世子也求饶的男人!今日世子爷出门的时候,精神都很是萎靡,而且还异常的沉默
林七的面色顿时惶恐:没没事!
赵祯冷静了一晚,觉得事情说不准和自己之前想象的不同,于是谨慎而委婉地出言试探道:昨天,道长你和我堂弟的交谈,结果如何?
墨麒顿了一下:你们又偷听了。
赵祯:没有。
墨麒看向唐远道。
小徒弟立即出卖皇帝,划清界限:陛下听了,我们没有!
赵祯:呃
赵祯有些无奈。他听自己的暗线提到过一点宫九的自虐癖,故而昨天看见宫九和墨麒进房间后,才会那般担心。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小老头吴明自觉自己行事隐蔽,但天下本就没有藏得住火的纸,那座暗地里筹谋着妄图改天换日的无名岛上,自然也有赵祯派去的探子,赵祯也早就知道宫九同那无名岛之间的关系。
只是,赵祯也没料到,那探子传回来的第一封情报,不是吴明和宫九的造反计划,而是太平王世子的怪癖
堂弟那点注定掀不起风浪的造反计划,赵祯没看进眼里。反倒是堂弟这个自残的癖好,却让赵祯极为挂心。
太平王世子造反,打压下去便是。可若是太平王世子死于自残,这
赵祯站起身,将墨麒特地拉到自己屋里,才半遮半掩地说:此等嗯,毕竟伤身,还是莫要做的过火比较好。
墨麒:
他好像差不多知道赵祯说的什么意思了:昨晚我把他绑起来了。
赵祯:嗯?
墨麒:天绒丝做的绳,既挣脱不得,也不会磨破皮肤。
赵祯:呃
墨麒淡淡地继续道:然后我拿着银针和拂尘,坐在床边保养。保养了两个时辰。
等于让宫九眼睁睁看着银针和拂尘在眼前晃荡,却就是拿不到。他四肢被缚,根本没法自虐,只能盯着就在眼前的银针和拂尘,活生生干捱到自虐欲完全消退。
而在此期间,墨麒就只是在一旁坐着,冷漠地擦拭他的武器和银针,什么事情都没干。
赵祯: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宫九会崩溃求饶了。
然而墨麒的办法,却让赵祯觉得看似可靠又包容的道长,更恐怖了
至于宫九
宫九也是经历了昨夜那两个时辰的煎熬,才想起来,自己虽然是肉.体自虐的行家,但墨麒,却是精神自虐的行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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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祯的车队,几乎是快到开封的时候,才遇上来接应他们的展昭。
林七神经紧绷了好几天了,每天晚上但凡闭眼,就会出现赵祯这一路上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危险,提心吊胆的一直都没睡好,一见到展昭就忍不住道:展少侠,你怎么才来啊!
按道理说,小皇帝不在京城里的事儿,根本瞒不过一天,包相应该一早就派展昭来接赵祯了,可他们都快回京了,展昭才出现。
展昭是个长得特别英俊利爽的年轻少侠,和赵祯说的一样,果真是身穿红衣,背负巨阙剑,眼睛特别大,笑眯眯看着人的时候像只讨小鱼干的猫。
展昭赧颜地挠了挠头:唉,怪我不够聪明。我刚出开封走几十里,就一连遇上了三起案子,一时之间走脱不得,查到昨日才抓到凶手。展昭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宫九,友好的笑了一下,幸好有太平王世子在,不然若是圣上出了什么事,展昭真是万死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