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晓明开始剧烈挣扎。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
伴随着钥匙转动声,一个温润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明仔,叔叔回来了喂!你们在干什么!
云晓明和巫夜曜同时扭过头。
门口坐着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形清矍,眉目疏朗,虽然穿着有些破旧的衣服,但却非常整洁。
叔叔叔?云晓明试探着问。
有自家钥匙,还称呼自己明仔,应该就是原主的叔叔!
巫夜曜眉头微蹙,缓缓地把按在墙上的手收回,放开了云晓明。
他不想让自己的身份被更多人知道,杀人灭口不是自己的一贯作风。
况且对方是无辜的普通人,如无必要,不造杀业。
云晓明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跑出去,站在叔叔身旁。
直到他站在原主叔叔身旁时,才忽然发现一件事。
刚刚太过紧张,其实都没太注意到原主的叔叔有什么异常,只是知道他坐着。
这会儿松懈下来,才后知后觉发现原主的叔叔坐在轮椅上。
这年头普通人生活都难,何况是个残疾人?
怪不得家里穷成这样。
叔叔看了眼房里的巫夜耀,又看了看身旁的云晓明,露出怀疑的目光怀疑的目。
叔叔的语气变得异常严厉:明仔,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这语气一看就知道误会了什么。
云晓明不想暴露巫夜曜的身份,当面得罪大巫神对自己没好处。
于是编了个谎话:在练习武科老师教的搏斗术。
叔叔显然不相信:为什么不在学校练习,要到家里来?
巫夜曜面无表情,看起来不打算参与别人的家务事,但目光中却充满了警告。
云晓明两边为难。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吞吞吐吐的圆谎:是因为嗯因为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特别多,我学习不好,又被老师罚抄历史重点二十遍,我肯定抄不完,所以嗯呃他说他帮我抄,因为他是我今天新认识的同学,很乐于助人的同学。
巫夜曜嘴角抽搐了下。
叔叔看向巫夜曜,目光很沉静,声音却依旧严厉:是这样吗?
巫夜曜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是,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
说着,就径直回屋把云晓明的书包翻开,拿出他崭新的练习册,提起笔,问:抄哪个重点?
云晓明赶紧把那两张a4纸找出来,指着那四百字的重点,说:这个!
巫夜曜:
巫夜曜:这个?
云晓明点头:二十遍!
巫夜曜二话不说,坐在客厅角落的小书桌旁,提笔就抄,严肃认真。
叔叔这才放下怀疑,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这位同学还没吃饭吧?我买了菜一起吃。对了明仔,你的同学叫什么?
云晓明抢先说:肖8!
叔叔说:肖8,以后我们家明仔在学校,就拜托你多照顾他啦。
巫夜曜点点头,继续抄重点。
云晓明趁着叔叔和巫夜曜聊天的空隙,赶紧一路小跑出门,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给肖8打电话。
肖8,有件事要你帮个忙,我有个朋友在我家
云晓明简单的说了下情况,又说:我叔叔不认识你,但万一将来撞上你的话,你就说你叫肖9,千万别露馅啊!
肖8听了非常开心:真是好兄弟,心有灵犀不点就通。我在黑网吧玩儿游戏,一不小心玩晚了正愁不知道怎么跟我爸交代。那我就跟他说,我在你家帮你抄作业了!等等,要不我干脆跟他说今晚在你家睡,正好玩儿通宵老板,包夜!!
云晓明:好吧
肖8说:我睡床,你睡沙发,我用你的洗脸毛巾,你家毛巾什么花色?
云晓明说:需要这么细节吗?
肖8说:你不知道,我爸搞刑侦的我们口供要一致,不然他会怀疑我!
云晓明:
两人对好口供,云晓明开开心心回家,结果意外的发现巫夜曜居然没走,居然真的在帮自己抄重点!
云晓明非常惊奇:你怎么还没走,哦是小视频的事儿吗?要不你直接给我三千块,我给你删了就是。
巫夜曜眼皮也没抬:我打算今晚在你家睡。
云晓明被惊呆:为什么?
巫夜曜说:全城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适合我养伤的地方。
云晓明说:可是这里很危险啊!那个叫肖遄飞的警察随时可能会回来的!
巫夜曜停下笔,抬头看了云晓明一眼,淡淡的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完就继续抄重点,还非常细心的模仿云晓明的笔迹,一副此事无须再议的样子。
云晓明忽然不想说话,他决定去跟原主的叔叔聊天。
叔叔在厨房做饭,那些灶台和洗菜池都是特别定制的,比普通的灶台要矮了很多。
叔叔我来帮你!云晓明说,他也想趁着这个机会,了解下原主和他叔叔。
叔叔说:这里不用你帮忙。对了今天回来的时候,物业说要加强管理发了张登记表,你去帮着填一下,身份证在我房间的抽屉里。
云晓明应了一声,去到叔叔的房间,在床头柜上看到了登记表。
登记表要求填入住人的身份证号,云晓明就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一张身份证静静的躺在抽屉里。
身份证的照片看起来要年轻一些,姓名处赫然印着三个字:安承图。
小小安子?云晓明不敢置信,他看到出生年月那一栏。
出生:2013年9月10日
云晓明的心脏猛然紧缩了下,他的手都开始有点发抖。
教师节是小安子的生日,如果他活着,今年整好46,自己都该叫他叔叔了。
云晓明看着身份证,看着上面那长笑起来有着浅浅鱼尾纹的脸。
渐渐地,那张脸和记忆中那个笑得咯咯咯的小宝宝的脸重合。
小安子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原来已经这么大了
云晓明心里乱糟糟的,他填完表后坐在原处发呆。
一会儿想小安子看起来是单身,他残废了,还要养我,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
一会儿又想他的腿断了,怎么断的,疼不疼?
一会儿想他的侄子为什么会跟我重名,是巧合还是
一会儿又想小安子跟我是邻居,那他知道我爸妈如今的消息吗?
厨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洗菜声,客厅里传来巫夜曜抄作业的沙沙声,云晓明的思绪飞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直到安承图喊吃饭啦,云晓明才从回忆中惊醒,跳起来帮着去端菜拿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