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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 / 2)

越沉打量着苏槐有些苍白的脸色:不舒服?那早点休息。内功修炼不必心急,对别人来说,修炼内功就是挖池子,要花时间一点点来。你这里池子已经挖成了,只需要学会怎么将外面的水引进来,和怎么使用池子里的水。这个需要悟,急不得。

苏槐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越沉了。这家伙时而温柔体贴,时而恶劣幼稚。除了师门,其他事他像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他很强,苏槐不知道比自己的原身谁更厉害,但越沉若是愿意当这个掌门,比把自己教出来,摆到那个位置上要轻易的多,他到底在顾虑什么呢?

山里的树叶,除了松柏,都变了金黄。

苏槐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不懈中,终于在一次对战中割破了越沉的袖子。

你刚才是用内力催动了剑气?越沉看得仔细,刚才苏槐那一剑离自己袖子分明还有一线距离。

是啊。苏槐理直气壮:规则只规定了你不用内力,可没说不让我用。

越沉笑起来:没说你犯规。对战中打破惯性思维,学会利用优势是好事。难为我教你这些天内力,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冷不丁被夸奖了,苏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也想凭借剑术赢越沉一场,奈何他的剑术都是对方教的,在越沉眼里,他就想被看穿了一样,不管用什么招数,都会被对方准确预判道。所以求胜心切的苏槐才不太厚道地钻了空子,出其不意地用刚掌握的内力催动剑气,没想到真的成功伤到了越沉的衣服。

苏槐还惦记着两人的赌注:既然我赢了,你是不是该教我点别的东西了?

越沉:行啊,你想往后学?

苏槐摇头:我知道我在剑术上还有很大差距。你让我重复练习前面的剑招是对的。不过不学剑术,我想学点轻功,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时候,好歹也能保命。

我建议你打不过的时候还是直接喊救命。武功都练不好,觉得轻功就好练了吗?越沉嫌弃道:轻功一要身法灵活,二要看对内力的控制。你的身法我倒不担心,但是以你现在控制内力的水平,我很担心你飞到空中掉下来。

哦。苏槐虽然知道越沉说的都对,但是他那副嫌弃的样子,还是让人好气哦。

不过赢了总得有奖励。越沉一边说,一边解下袖口被割破的外袍。

什么奖励?苏槐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

突然,一件外袍从天而降,罩住苏槐。

奖励你,帮我把袖子缝上。越沉的散漫的声音隔着衣服传来。

滚蛋,大老爷们谁会缝这个啊!苏槐恨不得把袍子扯到地上踩两脚,混蛋越沉,喜欢往他头上扔东西是什么毛病,上次是毛巾,这次是衣服,沾得都是他的汗味。

可等他把袍子掀开,磨剑台上已经没有了越沉的身影,空旷的平台上,只剩下那恼人的笑声还未散尽的回音。

缝就缝,反正缝得多丑都不是我穿。苏槐将越沉的袍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气哼哼地朝住处走去。

晚饭后,苏槐敲响了祁玲珑的房门:你这里有没有针线,我想借一下。

有,你稍等。祁玲珑很快翻出了自己常用的针线包:怎么,衣服破了吗?

我今天割破了越沉的袖子,他让我帮他补。苏槐有些不情愿地说。

二师兄让你帮他补衣服?祁玲珑惊讶道。

是啊,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我看着像是那种会做针线活的人吗?苏槐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是我弄破的,他让我补也是应该。

那就辛苦你了。祁玲珑咽下原本打算帮忙的话,二师兄让苏槐帮忙补衣服,为的肯定不是那个破了袖子的粗布袍子。

送走苏槐后,祁玲珑掩上门,心里还想着刚才的事。二师兄从小就爱美,穿衣服十分仔细。一旦衣服破了,或者是沾到洗不掉的污迹,便直接丢掉,绝对不会再穿。

现在他好歹是千机楼的楼主,更不会和人计较一件粗布道袍。那他现在让苏槐帮他缝衣服,用意就很值得深究了。

其实早在初次见到苏槐时,祁玲珑就察觉到越沉对他的态度有些特别。那时他们尚不知苏槐究竟是否可信,可千面对苏槐的态度却是信任而温和的,这是越沉在向她表示,虽然苏槐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试探,但是越沉从心底已经选择了信任他。

后来换回身份后,越沉又时不时地露出他恶劣地一面,捉弄苏槐。像是一种想要表达好感又怕被对方知道,所以千方百计地惹麻烦引对方注意的幼稚手段。这其中透出的,是越沉从没在任何人身上表现出来过的在意。

不同于对大师兄的敬畏,不同于对自己和小师弟的亲近信任,越沉对苏槐的在意,更像是五年前桃花榭那个喜欢大师兄的小丫头,来天剑门做客时拼命给师兄惹麻烦,引起他注意的样子。

喜欢?祁玲珑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两个男人之间,也会有这样的感情吗?祁玲珑打算找越沉谈谈。

找我有事。越沉开门后,看见祁玲珑心事重重地站在门口。

祁玲珑:今天苏槐问我借针线,说是给你缝衣服。

越沉微微有些意外:他还真缝啊,我就逗逗他。

看着祁玲珑一脸严肃,越沉以为祁玲珑是来替苏槐打抱不平,笑着解释道解释道:我真没想欺负他,要不我现在去跟他说,不用缝了?

顿了顿,越沉又带着痞坏的笑意说:不过想想他愁眉苦脸地拿着我的袍子,在油灯下穿针引线的模样,还真有点期待呢。

二师兄。祁玲珑的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对苏槐到底是什么感情?你不觉得自己对他太特殊了吗

感情啊。越沉渐渐收起笑意,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抬头看向天空。许久,才幽幽开口:就是喜欢啊。

可你俩都是男人!而且他现在是你师兄!尽管已经猜到了,但听见越沉亲口承认,祁玲珑还是有些震惊。分桃断袖之事在武林中也偶有发生,京城有专为好男风的达官显贵设立的男风馆,魔教也有男子修习鼎炉之术,雌伏于人下。但这种事始终不被名门正道所接纳。何况越沉喜欢的人,还顶着大师兄的壳子,他们中间的鸿沟,远不止性别这一条。

所以我才没告诉他不是吗?越沉勾了勾嘴角,眼底却一片冷清:我记得自己的身份,我不会顶着越沉这个身份去喜欢他的。

可你,始终是越沉啊。祁玲珑叹气道,看向越沉的眼神又带了几分心疼。越沉的父母害死了大师兄的父母,他的身份从此变得尴尬起来。这五年,虽然师兄尽力将这件事当做秘密压下,但却始终是越沉心里的一个结。如果越沉真的去追求苏槐,仅这一件事情,就能将他推到悬崖边上。就算他还有千面的身份可以用,但是面具,真的能带一辈子吗?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越沉站直身体,手扶在门边,摆出送客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