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瀚海,我回去了!
对方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随意挥了挥手。
余鱼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阳台那里从背后抱住他,
预祝你新年快乐啦, 就七天,我很快就回来了。
周瀚海没有说话,只是点着了手里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余鱼自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这些天自己老实了,倒是对方时不时耍一些小性子,余鱼忍耐性有限, 这两天俩人没少像小学生一样吵架。
他也想留下来,但春节了,自己总不能不回去陪父母。
见对方还是沉默着,余鱼只能重重地抱了一下他,然后亲了亲他的脸颊,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看,对方仍旧是背对着他,一点儿也没有送他的意思。
余鱼叹了口气,只能拉着行李箱走了。
春运不愧是人类的一场大迁徙,从机场出来之前倒是没什么,机场回家的那段路可没把余鱼给折腾坏了,所幸在午饭前赶回了家里。
老家的房子久年失修,已经没法住人了,余爸余妈今年直接在Z城的这座出租屋里过春节,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座房子已经在余鱼名下了。
余爸余妈也想得开,只要一家人在,在哪儿不是过年。
所以他们俩人也认认真真地打扫了房屋,贴上了喜庆的春联,置办了质朴但丰富的年货这座旧民居里面俨然有了节日的氛围。
余鱼的归来更是让余爸余妈眉开眼笑、喜不自胜,多少年了,终于可以没有包袱地过了一个像样的春节。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年夜饭很丰盛,林林总总摆了十多盘菜,里面也有余鱼在周瀚海那里学的一道醉排骨。
撒上葱花,看上去似模似样的,余鱼美滋滋地拍了一张照片给周瀚海发过去,
没一会儿,对方的回复来了。
【sea】:新年快乐。
余鱼咬着筷子,又给他发了信息:
【fish】:你也快乐呀[亲亲]。
余鱼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有点想对方,但他又不敢在父母面前打电话,只能放下了手机。
余秀梅见他那副对着手机恋恋不舍的模样,眉梢带着喜意靠近了他:
怎么,谈恋爱了呀?
余鱼慌忙地连声否认,余秀梅笑眯眯的:
又不是早恋,慌什么,你现在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余爸也笑嘻嘻道:咱家现在要紧的就剩你的终身大事了!
就是,我们就一个要求,人你喜欢就好,我们都成。
看着他们的喜乐,余鱼心里又有些堵,他最喜欢的人如果他把周瀚海领回来念头刚起,立刻被吓得不轻,他咬了一口醉排骨,又连忙给余爸余妈分别夹了菜:
你们快吃菜!
余爸余妈互相看了一眼,眼里有着笑意,心照不宣地不再延续这个话题。
晚上八点,春晚开始了,虽然每年都是差不多的内容,但好像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已经成了除夕夜的必备程序。
门外时不时有烟花爆竹的声音,电视里也是热热闹闹的。
周瀚海现在在干嘛?
余鱼有些好奇。
因担忧被父母发现,所以回家前他已经跟周瀚海三申五令不能随意联系他。看着父母聚精会神地看着春晚,他犹豫了片刻,便随口找了个上卫生间的借口,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周瀚海的号码打了过去。
手机里一个制式话的女声道:尊敬的用户,拨打国际长途请于号码前加拨12312 ???
周瀚海是出国了么?
余鱼突然想起来,周瀚海每年春节都是去的国外,原本以为冷淡如他,嫌弃国内春节的忙碌喧闹,如今余鱼好像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
他直接加拨了12312,很快电话便接通了。
对方低沉的声音穿过耳膜:喂?
余鱼心里没有来由的一酸,他咬了咬嘴唇,外面烟花爆竹的声音一阵阵地传来,余鱼站起来把窗户给关上了,房间里才稍稍安静一点,周瀚海那边都没什么杂音,好像很安静似得,跟国内截然相反的一个环境。
对方见余鱼半天不说话,又轻声道:饭吃了么?
吃了,余鱼吞下了喉头的酸楚:你在哪里?
手机里停顿了片刻:瑞士。
啊?哦余鱼有些意外,是在那座房子里么?
周瀚海随意嗯了一声,转移开了话题:
春节几天好好休息,别再看书了,不急一时。
余鱼一阵心虚,努力如他,自然连这些天的看书计划都安排好了的,对方是这样了解他,仿佛一切心思都瞒不住他。
余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你在国外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
余鱼有点舍不得挂电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心里有着很多情绪堵在心口,宣泄不出来,但到最后只是轻轻道:
那,祝你新年快乐呀。
电话那头的周瀚海轻轻笑了一声:新年快乐。
那我挂了。
好。
即将挂断的那一刹那,余鱼突然:等等!
余鱼咬了咬唇,他的耳朵有些红,但还是大了胆子,
周瀚海,你想我吗?
余鱼明显感觉到对方呼吸重了一下,好一会儿,对方才吐出一个字:
想。
余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有好多的热流,弄得他心里砰砰砰地跳动:
我我也想你。
挂掉电话后,余鱼的心潮依旧没办法平息,明明就是一句话而已,也不知怎么了。他拿手机背面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平静了好久,才走出去客厅。
余爸余妈看他那副不自在的样子,居然都没问什么,只是促狭地相互看了看,余鱼自然观察到了,他一边心虚着,一边很是有些难受。
他真的想他了。
春晚到了最后几乎都是喧闹的歌舞,余鱼觉得有些疲累,跟父母道了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快要接近十二点了,窗外的烟花爆竹渐渐多了起来,十二点整一到,外面的烟花爆竹简直热闹得像是要把天空给照亮了一样。
余鱼打开了窗户,趴在床沿上,看着那姹紫嫣红的烟花,他心里又在想,周瀚海此刻在干嘛,瑞士没有过春节,那个小镇又很清净,完全想象得出来那种冷清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