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做什么?梅师傅挡在前面。
你们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给我玩心眼,别怪我们砸了你们的店。
郑家文将缝制室的门开了个缝,瞧见对方已经有搜人的架势了,刚准备让王玥和关辉看看有没有别的出口时,外面响起了她熟悉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呢?钱经理带着人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钱经理吗?那老大认识百货大楼的钱经理,上前一步笑道,那两个学生得罪了市长秘书,竟然胆大到私闯周秘书的家里,被我们发现,你说,该不该抓回去审一审啊?
你们抓你们的人,但是这里不是你们能造次的地方。伤了我们家二少奶奶,你们谁能担这个罪?是你还是周秘书?钱经理的态度很强势。
门缝里的郑家文愣住了,二少奶奶四个字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眼睛也从钱经理身上转到那郑太太身上。这郑太太就是侯淑仪??
二少奶奶?这位是郑家的少奶奶,瞧我眼拙,给您陪个不是。那老大上前鞠躬道。
不知者不怪,我一直在店前,没见到人进来。侯淑仪抬头道,她能感觉到左侧强烈的目光,她想过很多次,怎么也么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在郑家文眼前暴露。
你们听见了,我们二少奶奶说没见到人,你们抓的什么学生我们二少奶奶又不认识,你们如果还敢在这闹事影响生意我只好给我们家二老爷写信了,你们想必也知道我们家二老爷升任哈尔滨至上海沿线的总署长,你们想来不想吃牢饭吧?到时候你们那周秘书能救得了你们吗?钱经理抛出最有力的威胁。
那老大寻思一下,没有必要为了在周秘书那有口饭吃就得罪郑家,郑老爷虽然人不住在上海,可上海上流谁不知道郑老爷,真要开罪郑二少奶奶,后面肯定有不小的麻烦。
既然二少奶奶说没见到人,那我们就去别处找找,打扰了。那老大对侯淑仪笑了笑,转身收队往外走。
二少奶奶,您没事吧?钱经理在人走后上前问道。
我没事,有的是怕是二小姐,哎。侯淑仪语气充满无奈,让人关了门,往缝制室去,这一出打得她猝不及防,她本来设想的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自己亲口跟小白兔说的,没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极度不和谐且碍眼的方式暴露。
郑家文此时已经坐在凳子上,想起往日和侯淑仪的接触,对方无疑已经猜出是她了,只有她被人当成傻子一样在戏耍。
郑家文心里焉能不气,她竟然这样愚蠢,郑家文心里很不舒服。
先生?王玥试着开口。
你们进周秘书家里是做什么去了?郑家文按下心中的愤怒,转而问自己的学生。
先生知道租界征用弄堂用地的事吗?每家每户才给十银元,我和关辉都住那片弄堂,所以想去把周秘书盖章的文书改成千银元,谁叫他们欺负我们穷人。王玥道。
郑家文闻言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即便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成了,贴出来他们怕犯众怒每家每户给了千元,但他们一定会彻查到底,你们落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样子?
先生,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关辉道。
我并不是这样意思,你们是学生,可以换个法子,而不是去人家家里改文件,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改了一个字就能达到目的的,现在言论自由,可以请有名望的大家登报反应这件事,群民激愤,外国人也得思量思量众怒难犯这四个字。郑家文说罢,门开了,侯淑仪和钱经理走了进来。
关辉闭口不谈了。
钱经理上前道:二小姐,他们都走了。
先生,那我们也先走了。关辉道。
郑家文闻言道:他们可能在外面埋伏着。
我开车送他们吧,让他们换身衣服。钱经理道。
侯淑仪闻言对梅师傅道:梅师傅,给他们挑两件衣服。
钱经理看了眼郑家文,瞧二小姐这样子很不开心啊。
二小姐,我先走了。钱经理说罢,带着关辉和王玥离开。
侯淑仪则走到案板前轻轻靠着,郑家文不说话,她也不说,十分安静,好似那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四十九章
缝制室寂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郑家文看着地面, 侯淑仪看着郑家文。
侯淑仪就纳闷了, 这郑家文好歹说句话啊,这样干坐着到什么时候?她的肚子已经在抗议了,再不吃东西是不行的。
七点了,向岚和向彤还在等我吃饭呢。侯淑仪打破宁静,那句我先走了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那样太欠了。
郑家文终于有了反应缓缓抬头, 其实沉默的时候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寻思,只是用沉默来掩饰她的情绪。
你是谁?郑家文看着眼前这似玫瑰又似芙蓉的女子。
侯淑仪笑道:我是尹韶华啊。
郑家文一听好似小兔子尾巴被人踩了一脚,蹭的站起来,愤怒道:你骗人。
侯淑仪眨了眨眼睛道:我没骗人啊,我出书的插画笔名便是尹韶华啊, 哪里不对吗?
我说你的真名,没有问你的笔名。郑家文走近, 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将她戏耍的团团转, 她还一度满怀感激, 她是愚蠢到家了。
侯淑仪嗔了郑家文一眼道:你这样凶做什么?啧啧, 瞧瞧,你就差额头的筋爆起来了。
不要和我打哈哈,你知道,我现在很严肃。郑家文有些恼,都什么时候了, 眼前的女人还跟没事人一样。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装出一副很怕的样子来配合一下?侯淑仪扬了扬眉。
郑家文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这女人竟然堂而皇之地说装一下?
侯淑仪瞧着郑家文越来越难看的神情,心里打鼓,好像真的惹毛了郑家文。
别这样嘛~你那陶隐之也不是真名字。侯淑仪莫名觉得委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二小姐,你好没有道理。
一听二小姐这三个字,郑家文恨不得撞墙,再看对方比她还委屈的神情,她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用陶隐之是怕被我爹抓回去,你用尹韶华三个字是用来做什么的?
用来混淆你的思路啊,当时的情景你也知道,很危险,你问我是谁的时候肯定猜测到我可能是谁,那我肯定不能说实话的呀。侯淑仪决定和郑家文好好讲讲道理。
你还真敢说!郑家文袖子里的拳头紧紧的握着,这是奇耻大辱啊,当着她的面连解释都不解释,直接把大实话就这样说出来了。
侯淑仪!!!
侯淑仪闻声美眸看了郑家文一眼,很好,吼她?
你看,二小姐你明知道我是谁,刚才还要明知故问,二小姐,你这样很不好。
郑家文看着侯淑仪,良久吐了口气,她怀疑当初在德国参加辩论赛的时候是不是都收了她爹的钱不和她来真格的,她真的擅长辩论吗?
你来上海的目的是什么?潜伏在我周边又是为了什么?郑家文不准备接侯淑仪的话,接下去她只会被侯淑仪牵住话头浪费时间,因此她问了她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