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贽拍拍他错愕的脸:你要是不肯,国公府的爵位就没了,不单爵位没了,国公府上下人等就都没命了。
你兄长还活着,你都忍辱负重这么久了,你舍得与我和离,让你兄长没命?萧贽掐了一把他的腰,况且你同我一起,你也算不上是吃亏。
许观尘一夜没睡好,肿着眼睛,勉强地点了点头。
换好衣裳,哄他吃了点东西,萧贽带着他去找玉清子。
许观尘跪坐在玉清子面前,委委屈屈地唤了一声:师父。
萧贽叹气,抓起他的左手,递给玉清子:不记得事情了,麻烦道长看看。
我就说他这病要反复的。玉清子捋着胡子,给他把脉,又看看他的瞳仁,不要紧,不要紧,开几服药,过几天就想起来了。
许观尘再唤了一声:师父
玉清子笑了笑:其实这还挺有意思的不是?
许观尘试图挣扎:那我能不能先和师父一起住?
玉清子悠哉悠哉地收起手枕:你问陛下。
不行。萧贽捏着他的后颈,又把他带回了煦春殿。
路上遇见许问他们,许观尘原本想跑向兄长的,却被萧贽捏得死死的。萧贽又在他耳朵旁边低声提醒道:国公府。
许观尘便站好了。
许问见他模样不对,便问道:大过年的,你做什么苦着脸?陛下欺负你了?
哥哥许观尘抽了抽鼻子,我
他不敢说,他怕说了萧贽回头就把国公府给抄了。
萧贽直接道:失忆,不记得事情了。
这样。许问道,老道长怎么说?
过几日便好了。萧贽淡淡道,但是现在要跟我和离。
这个许问调转阵线,对许观尘道,不要胡闹。
许观尘试图辩解:我只是
许问道:当初是你非要嗯,你现在惹了人家了,哥哥也帮不了你。
那我能不能许观尘抬眼觑他,甩了甩衣袖,先回国公府去住,我不和五殿下陛下一起住。
陛下把他带回去,好好解释一下。许问摆摆手,对萧贽道,不要吓唬他。
萧贽倒是想,可惜前期好感度不足,许观尘怕他,他说什么也不信。
萧贽看了看他,干脆把人扛在肩上,带回去了。
许观尘向兄长伸出求救的手,许问却朝他行了个礼:无量天尊。
一路回了煦春殿,萧贽把他丢到榻上。
这就是许观尘不愿意和他一起住的原因。
许观尘指了指窗外,道:现在还是白天。
萧贽放下帷帐,天黑了。
许观尘正色道:兄长让你跟我好好解释,不要吓唬我。
你能听话吗?
能能能。许观尘小鸡啄米式点头,你讲吧。
于是他二人面对着面坐着,萧贽很简单地把他忘记的事情给补上。
许观尘若有所思:原来之前就失忆过,那你上回是怎么办的?
上回萧贽面色一变,上回不知道他失忆,只道是要和离,就把他扛回去,按在榻上狠狠地亲了两下。
诶?许观尘见他模样不对,还有动作,忙道,我还有问题,你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萧贽俯身靠近,低声道:上回就是这样。
许观尘语无伦次:白日里白日里不能
萧贽的手覆上他的眼睛,将白日遮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犯戒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许观尘脑子一懵,想要推开他:我还有问题,我还有问题你好好说话。
萧贽道:就这么问吧。
其实许观尘根本没有什么问题,脑子混混沌沌的,也想不起来什么问题。
那个我、我的拂尘许观尘原本要问他,能不能给自己找一柄新的拂尘。
萧贽明显会错了意:你每回都哭着说不要拂尘,怎么又要了?
许观尘一愣:嗯?他反应过来,反手推了一把萧贽:混、混账!怎么能、怎么能用拂尘
萧贽还是装作会错了意,把他捉回来:可以的,想来你是不记得了。
春草覆车辙。
这日晚些时候,许观尘拖着病弱残躯,爬下床榻,去做晚课。
他盘腿坐在草蒲团上,萧贽坐在他身边。
他静不下心,一睁眼睛,萧贽就知道他要什么,把香草枝子结成环,戴在他的手腕脚腕上,系在他的发上,安定五处元神。
只可惜,许观尘一看见他,身上皮肉骨头,都隐隐的发疼。
萧贽见他模样,没忍住笑了,帮他揉揉手腕:要是不想念经,就别念了。
许观尘放下手中念珠。
萧贽继续道:反正你也好久都没做晚课了。
我竟然是这种人吗?许观尘想了想,我记着,我从前每日都认真做晚课的。
不是。萧贽继续哄他,是我总缠着你,不让你做晚课。
许观尘心下一惊,脸色都变了,身上隐隐作痛,眉心也开始乱跳:我们之间,每一回都是这样的?
是啊。萧贽笑了笑,从案上拿起符纸,你还画了符,想要镇压一下。
你怎么这么许观尘看了看符纸,分明就是大道赐福的朱砂图,便问,那镇压住了没有?
萧贽双手合十,递到他面前。许观尘想了想,拿起案上念珠,把他的手给圈住了:这样?
萧贽点头:这样。
许观尘怀疑地扯了扯并不怎么牢靠的念珠:就这样?
就这样。制住他的双手,任许观尘摆布。
许观尘亦是双手合十,后来反应过来,认真道:这个是佛家的手势,我们道士不用这个的。
其实许观尘自己也常说,都是一家人,借用一下也无妨。
镇压恶龙。
道士腰别拂尘,在外云游,遇上盘踞一方的凶狠恶龙。
恶龙不能感化,只能镇压。
要用大道赐福的符纸贴在他背后,要用并不结实的念珠圈起他的双手,要身披道袍、发系香草,给他跳道观里的祈福舞。
其实符纸贴得不牢,念珠也不结实,动一动手腕就能挣开,小道士的祈福舞,跳得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儿太好看了。
所以蛊惑龙心,恶龙便以为符纸与念珠,都是小道士送他的小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