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紧。裴将军也嘱咐他,旁人问起来,只说陛下不好。
好。钟遥一路赶来,气喘吁吁的,陛下现在方便么?我有要紧的事情禀报。
小成公公进去通报,留裴钟两位将军在外边等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钟遥苦恼地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阿尘怎么样了,他走了快有半个月了吧?
裴将军也叹气:萧启藏得紧。
小成公公很快就出来了:陛下让两位将军进去说话。
叩首行礼,钟遥将一直拿在手里的纸张展开给萧贽看,是之前许观尘给他画的、定国公府丹书铁券里藏着的舆图。
舆图原本没有标示,但是钟遥标上了字。
这是观尘从前给臣画的图,昨日晚上臣忽然就看明白了。钟遥指着纸上线条道,这图上全是线,山河不分。这是雁尾山,这又是雁喙山,当中山谷还有一条,是惊弦水。这地儿在雁北大漠深处,人迹罕至。
萧贽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萧启就是为这个,才烧了一整条街,把他给绑走的?
钟遥想了想,点点头:应当是。
不是。萧贽却摇了摇头,朕一开始也以为,他是为了这里边的军队,后来明白了,萧启要兵,元策也可以借给他。
那这东西对他来说只是增加胜算的筹码?
是。萧贽道,今日若朕中箭身死,他的筹划就成了,也就用不着这东西了。
裴将军问道:那陛下怎么想?
皇帝遇刺,重病不起。萧贽往榻上一躺,要舅舅去祭天祈福才能好一些,要坐轮椅去栖梧山行宫修养。朝里不是有那位徐大人吗?让那位徐大人把消息递给萧启,看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钟遥将舆图收好:这张图,臣想着,还是要传给雁北,让那边人去雁山和惊弦水附近看一看?
飞扬跟丢元策的地方,也要再查一查。
萧贽反手从案前抽出□□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翻了一页经书来看。
暴雨将歇,许观尘丢了竹杖,在林子里狂奔。
其实他跑得不快,手上脚上还挂着镣铐铁链,病弱的身子已经支撑不住,怎么能跑得快?
身后萧启骑着马追上来,喊了他一声:观尘。
许观尘扶着树,腿脚一软,险些跪在地上。拖着步子再往前走了两步,前边是低矮的山崖,下边还是那条河。那条二月初踏青的河流,因为才下过暴雨,河水水位上涨,水流很是湍急。
原来走了这么久,他连这条河都没有走出去。
身后萧启亦是下了马,趁着元策没跟上来,他才敢说:观尘,你不要生气,你过来,我同你说。雁北只是暂时给了元策,过几年就拿回来了。说把你送给他,也是他胡说的,我没说过。
他这话半真半假,许观尘却再不敢信他了,只是往后退。
许观尘继续往后退,萧启还是一遍一遍地向他解释雁北与元策的事情。
其实根本不是因为这个。
萧启抹了把脸上雨水,道:你兄长还有师父还都在我手里,你别退,你过来。
许观尘也回头看了一眼,原来他已经走到山崖边上去了,脚下河水湍急,夹杂着碎石。
山崖虽然不高,但是下边就是河流。萧启与他一起长大,自然知道许观尘不会水。他若是跳下去被河水卷走,必死无疑。
萧启一面与他说话,拿许问与玉清子威胁他,一面悄悄地往他面前挪。
你放过我吧,萧遇之都死了,你去做皇帝。许观尘也没想死,平静地看向他,淡淡道,我不想做你的顾命大臣了。
他与萧启断交之后,再没见过,这几日再见,也总是萧启拿话激他,他总是一言不发。
忽然这么说,萧启也愣了愣,点头应道:好啊,你先过来。
他不肯动,萧启又道:萧贽没死,城里没敲钟,收到的消息是他将死垂危。
许观尘的表情有些松动,反应过来,还是怀疑地看向他。萧启无奈,举起右手做发誓姿态。
许观尘想了想,道:算是还我从前替你求药的人情,你把解药给我。
你就算拿了解药又能怎样?你怎么把东西
给我。许观尘垂眸,算是还我的,我拿了药,同你回去。
到底还是了解萧启,这样要紧的东西,萧启不会放在别处,会随身带着。
他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子,伸长了手递给许观尘。
许观尘伸手接过,又道:元策来了,我兄长应该也在附近。
他也在林子里寻你。萧启顿了顿,元策手底下有很多武傀儡元策给他也下了命令。
让他过来。
萧启再看他两眼,见他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好,我让元策喊他过来,你不要动。
他回头,元策也带着人追上来了。
或许萧启还有些怕许观尘死了,但元策不是,元策只是怕许观尘跑了,坏了他的事情。
元策抬手唤来手下,架起弓箭,漫不经心道:死了便死了,随口一句玩笑话,我又不是非要一个道士。
许观尘抿了抿唇,定定地看向他:定国公府的丹书铁券。
元策动作一顿,却放下了弓箭。
萧启既然把雁北许给你,雁北有一支秘密军队,若是留着,殿下的雁北也坐不稳。萧启原本要绑我,为的也是这个,日后好反攻雁北。许观尘道,定国公府的丹书铁券,殿下想不想要?
元策显然不知道这事儿,饶有兴趣地舔了舔后槽牙,挑了挑眉,笑着对萧启道:还有这事儿?他在你这儿这么多天,你连这个也没问出来?
他重新看向许观尘:你要什么?
让我兄长过来。
他会听你的?元策分明不信,再抬了抬手,朝站在几个武傀儡之间的许问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许观尘,你过去,到他那边去。
许观尘把萧启给的解药塞到许问手里,却看向元策:要劳殿下同我兄长说两句话。
元策笑了笑,他根本就支使不动武傀儡许问,要借他的口。
元策只道:你要说什么?
我兄长出入定国公府如入无人之境,就请殿下让我兄长把药送到定国公府。只要定国公府拿了这东西,就一定会送进宫去。
元策仍是笑:就说这个?
许观尘看着他的眼睛:就说这个。
你就不怕我半路反悔,让他把药给换了?
我兄长不是只听殿下的话么?殿下说的每一句话,他不是都听么?
好。元策把那句话吩咐给许问,许问很快就离去了。
人走了,你什么时候把丹书画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