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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2 / 2)

飞扬凑过来看他手里的兔子,怒道:斗鸡眼儿!

啊?许观尘低头去看,手里这只兔子,两只红眼睛对上了。

许观尘捏住飞扬的脸,拿起笔:飞扬闭眼,哥哥给你画花花。

画花儿的时候,许观尘悄悄地把斗鸡眼的兔子灯丢给小成公公,小成公公藏在衣袖里,拿出去了。

兔子杀手许观尘。

许观尘点坏了好几只兔子的眼睛,走路时一个不防,踩坏了一个。终于画完的时候,伸了个懒腰,往后一仰身子,又压坏一个。

被飞扬闹得没法子,许观尘瘪了瘪嘴,趴在地上装死,还穿着白颜色的道袍,伸出两根手指,比在头上。

对不起,对不起。许观尘假装自己是一只兔子,还是死兔子,这样行吗?

兔子无奈地往边上一倒,又压坏一个真兔子。

飞扬捧起坏了的灯笼,泪眼朦胧。许观尘实在是没办法了,道:你不如把哥哥也挂起来。

他这话说得大声,前边的萧贽、裴将军与钟遥一起回头,没一个人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捂脸憋笑,很是辛苦。

飞扬哼一声,抱起兔子灯就出去了。

扮兔子扮得很辛苦的许观尘一抬头,见飞扬出去,也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袍,走到萧贽他们之间坐下,同他们说话。

炉火融融,斟饮两杯水酒。

许观尘不喝酒,他一过来,小成公公就倒了热茶。瓷的杯子,混在银器当中。

方才正说到与雁北交界的西陵,两国常年交战,裴舅舅与钟遥都是在雁北待过许久的人物,所以说起这些事情来,格外默契。

西陵有训练武傀儡的习惯。武傀儡失了心智,个个儿武艺高强,以一当十。在战场上,只懂得执行命令,连疼痛也不晓得。裴舅舅叹一声,这些年交战,在武傀儡上,咱们吃了不少亏啊。

这些事情我父亲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钟遥摇摇头,环顾四周,见飞扬不在,便低声道,飞扬原本就是武傀儡。那一场小战,交战的人都死了,只留下他一个。他原本要咬舌自尽,被观尘救下来。小狼崽子似的,咬不了舌头,就咬人,把人生生咬下一块肉来。

钟遥看了一眼许观尘,许观尘便垂眸。

后来治了很久,一点一点教他说话认人,慢慢地才懂事儿。钟遥又道,练武傀儡的法子太阴损,就不是能用来训练人的法子。

裴舅舅点点头,若有所思:这般。

气氛有些凝重,钟遥便笑道:咱们飞扬从前,好几回忘不了武傀儡的本性,大半夜的,提着匕首摸进观尘房里,站在床边看他。吓得观尘不敢动,也不敢喊,抱着被子,同他大眼瞪小眼,相互看了一个晚上。

他二人就这样,从三月一直闹到了八月。雁北八月就下雪,有一日晚上,飞扬又拿着匕首过去,我没在意。第二日,我没听见观尘房里有动静,心道惨了,这下观尘肯定叫他给宰了。结果

钟遥笑了笑:结果天太冷,他二人躺在床上盖一床被,挨在一起睡着了。飞扬的匕首,还握在手里,观尘怕他趁着自己睡着了动手,就抱着他的手。

许观尘低头饮茶,道:表兄,这个不好笑。

钟遥笑道:这个可好笑了,那时候我和我爹我娘一起笑了三天。

为什么连姑姑姑父也许观尘手一抖,杯中大半茶水都抖落在钟遥的衣摆上,你这个葫芦瓢。

钟遥捧起衣摆,靠近炉边烤烤干,为了给许观尘找回面子,忙补道:不过,我们飞扬,现在很乖,最听观尘的话啦。观尘叫他不吃糖,他就真的不吃糖,观尘叫他别闹,他就真的不

飞扬适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手捧着许观尘弄坏的兔子灯,一手抓着个雪白的绒球,看向许观尘:观尘哥哥,兔子尾巴。

那个雪白的绒球,是裴舅舅亲自去剪羊毛,用针给他勾的一个肥羊尾巴。

许观尘觉得不妙:什么?

扮兔子要有尾巴。飞扬认真道,挂到屋檐下面。

噗钟遥憋笑,我收回刚才的话。

许观尘痛心捶地,质问飞扬:你怎么能卖哥哥啊!

可是哥哥,你弄坏了我的兔子。飞扬在他面前坐下,探头到他面前,要赔的。

好了好了。裴舅舅把飞扬按回去,开始哄小孩儿,再差人去买,观尘哥哥画了这么多兔子眼睛,画得眼睛都花了,让观尘哥哥歇一歇

哄孩子一刻钟,飞扬终于松口,要出去玩一会儿。

他要走,原本一句话也不说的萧贽忽然开了口:那个尾巴,是谁的?

裴舅舅解释道:回陛下,那是肥羊尾巴,用羊毛勾的。

萧贽点点头,原本衣袖掩着、拨弄念珠的右手,暗中揽了一把许观尘的腰。

许观尘反手就捶了他一下。一个一个,都想看他带尾巴。

察觉到他二人暗中较劲,裴舅舅疑惑地看过来。于是许观尘假笑,萧贽没有表情,长辈面前,要相亲相爱,相敬如宾。

话题再一次回到西陵。

钟遥道:年前就收到了消息,西陵老国主已是强弩之末,几个皇子内斗得厉害。病榻前尽孝的,朝里尽忠的,战场上尽力的

裴舅舅接话道:还有要来我们金陵尽心的。

什么?

三月份,西陵的三皇子元策要来,商议停战,划定西北那一带儿的国界。

元策这人钟遥捏了捏眉心,西陵的武傀儡,都是他在管。他也常来西北,披甲上阵过,我与他远远地见过几回,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钟遥思索了会儿,又道:他军功赫赫,这时候不留在大京,若是他父皇什么时候去了,不论是他哪个兄弟即位,都不会饶过他,莫不是

莫不是,要来金陵求外援?

可他也在西北待过,晓得其中厉害,又怎么确定金陵会帮他?

钟遥嘀咕一阵儿,还是裴舅舅给他添了酒:小小年纪的,思虑太重,三月的事情,就留到三月再想罢。你人又不在大京,这事儿,就留给大京的线人去查罢。

天冷,就多饮了两杯。

及至正午,用过膳后,钟遥与裴舅舅打着酒嗝儿,相约去裴舅舅房里看舆图。飞扬继续摆弄他的兔子灯,要把兔子灯挂满屋檐。

许观尘伸手试了试萧贽的额头,酒气上头,有些发热。

小成公公不知去了何处,整个煦春殿都找不到人,萧贽又抓着他的衣袖不放,许观尘只好一个人扶他回去。

他不知道萧贽的酒量,只以为他是醉了。

有意无意,萧贽就是往他那边靠。许观尘才关上门,萧贽就推着他往里往里,与他一齐倒在榻上。

萧贽闭着眼睛,是平时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同,却按着他亲亲蹭蹭。很寻常的语气,与平时也没有什么不同,冷冷淡淡的,只是口里说的话是,好热、胀得难受。

许观尘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比喝了酒还要厉害,由着他口里喃喃念着,死死地把他扣在怀里。

他那话里,竟还有一句:你什么时候带尾巴?

没有半点醉态,说话还特别清楚,萧贽这个戏,做得实在是很不认真,也就只能骗骗许观尘。

许观尘特别容易骗。

因为还清醒着,萧贽也知道许观尘病着,不能真弄他,不自觉便松了松手。

趁他松手,清心寡欲的小道士从他身下爬走,把他按在榻上,盖好被子。

许观尘上下扫了一眼锦被,转身搬来很多的经书,还拖了一张小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