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8章(1 / 2)

变心的许观尘没说话,只是咬着唇点了点头。

萧贽见他不语,咬牙道:你若是要去雁北寻他,这东西你就拿走罢,留着也是碍事。

而许观尘将帛书卷好,交还给他:那上边是我的笔迹,我许观尘做的事情,我不会不认。

萧贽面色稍缓,只听闻许观尘紧接着又道:陛下虽是万人之上,我定国公也有爵位在身,也断然不可违背律法。若是和离,还是要按规矩走的。

若是和离

和离

天阴欲雪,天阴欲倾。

萧贽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阴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许观尘顶着目光,继续道:陛下龙潜时,臣与陛下结过仇。那件事儿,是臣行事不妥,陛下要处置臣,是应当的。但陛下要是为了折辱臣,也不必用这种事情,这于陛下声名有碍。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定国公府原本就没落了,人丁稀薄,家业衰弱,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臣与朝中大臣无甚私交,陛下若要处置定国公府,招不来朝臣非议。

臣是修道之人,原本就打定了主意,此生清心修道,不行婚嫁之事。如今道心散了,仙缘断了,臣也受着。陛下不喜欢臣,也应当及早决断和离,另择他人。一纸婚书牵着,于陛下行事有碍。

待陛下的右手养好了,得了闲,按规矩走,签和离书,和离了吧?

他觉着自己这番话大方得体,实乃朝臣进谏之范本。

只是说出口时,他自己心中不甚高兴。萧贽看上去,好像也不是特别舒坦。

许观尘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萧贽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总不会是

他再想了想,吞了口唾沫,颇紧张地问道:陛下应该不喜欢我吧?

萧贽盯着他,却忽然舒了口气。

他一抬左手,宽衣袖滑落到了手臂上。许观尘才知道,他左手抓着一串念珠,藏在衣袖下边。

萧贽与他说话时,心中越是恼火,手中的念珠便拨得越快。

依着他的性子,若是旁的人与他,一句话都说不合,他早就气得要把人吊起来打了。

终有一日,萧贽还要忍着脾气、耐着性子和人说话。

那可真是太稀奇了。

如今念珠被他拿出来了,也就是不再忍着了。

萧贽抓住他的双手,用念珠绕了几圈,把他的手缠得紧紧的。

他简直怀疑这小道士是不是傻了,胡七胡八的话一套一套的往外冒,一会儿提和离,一会儿又说不喜欢。

到底喜不喜欢,等会儿就知道了。

萧贽捉着他的手,往回一扯,一把把他按到榻上。

许观尘抬脚踢他,又仰起脑袋撞了他一下,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要解开捆在手上的念珠。

那念珠略有年岁,串联的细绳有些朽了。

萧贽见他慌手慌脚的,幽幽道:倘若弄坏了,你怎么对得起你们祖师爷?

听了他这话,许观尘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的,想要把手从绕得很紧的念珠里抽出来。

萧贽两手撑在他两边榻上,把人堵得死死的,俯身吻他。

许观尘瞪着眼睛,一时间也忘了动作。

念珠的细绳被他扯断,木的桐珠散落开来,滚得到处都是。

萧贽的双手摸索着,扣住他的双手,压在榻上。

又过了好一会儿,许观尘得了机会,才别开脸,躲开萧贽。

眼睛也红了,他猛地挣开萧贽的手,挠了他一下,还骂了一声。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应该用手刀劈他的。就这样挠一下,他又不留指甲,几道红痕很快就不见了。

萧贽压着他,看着他气得泛红的眼角,莫名觉得方才许观尘说的那一番话,可爱又好笑。

萧贽道:你自己想想,我到底喜不喜欢你。

第15章 何苦折辱

你自己想想,我喜不喜欢你。

于是许观尘很认真地想,只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或许萧贽像只野兽,表达心意的方式,就是把他按在榻上,用湿漉漉的吻把他吻到窒息。

几年前,他代萧启向萧贽求药时,他傍晚到的宁王府,在阶下跪了一会儿,天色稍晚,在他低低地唤了一声萧遇之时,萧贽才终于松了口。

那时候友人杨寻与他同来,解药由杨寻带回去,而他被萧贽的手下人带进去。

倒也不是为难他,就是叫他念经。

念到一半的时候,萧贽问他信不信自己。原本为了脱身,许观尘应当说谎话应付过去,但他是个出家人,不能说谎。

所以他没说话。

萧贽恼得很,一把扯住他的手,把他按在身下。

双唇擦过耳垂,擦过脸颊,蜻蜓点水一般擦过他的唇。一心修道寻仙的、十来岁的小道士尚且不明白,以为萧贽折辱他,抓起拂尘,同萧贽打了一架。

现在想来,那一架,打得也不成样子,毫无章法,像抱着在榻上瞎滚。

后来出走雁北一年,初回金陵时,也是这样。他给萧贽念经,萧贽扯着他的手,把他压在榻上,最后被他用拂尘抽了脸。

拢共两回,福宁殿这一回,是第三回 。

许观尘怔怔的,原来他同萧贽要好,不只是他忘记的三年里才有的事情。

他有些糊涂了,抬手推开萧贽,理了理衣裳,就要往外走,或许是往外逃:我出去打个坐。

萧贽捉住他的手:因为萧启?

不是。许观尘舒了口气,不是因为他。

你不预备去雁北寻他了?萧贽微讽道,你不是要和离吗?

与他无关。

那婚书

许观尘打断了他的话: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总提萧启做什么?那婚书又没有萧启的份儿,与他无关。

他气得连殿下也不喊了,直接喊了萧启的名字。

殿中蓦地静了一瞬。

他心里恼火,甩开手就要走,语气仍是寻常:我出去打坐。

他那样激动地讲起萧启,萧贽只觉得他是向着萧启,把萧启护在身后,追了两步上前,厉声喝道:背上那道疤忘了?

萧贽说的他背上那道疤,就是那一道长长的、从右肩到左边腰上的伤疤。

许观尘气昏了头,萧贽这一句话,叫他如坠冰窖,手脚都发起冷。他脚步一顿,在原地定住了,回头去看萧贽。

许观尘一甩衣袖,道:若是陛下也想添一道,那便来吧。

他转眼,看见萧贽常用的长刀就放在不远处的木架子上。萧贽虽伤了右手,但是要砍他一刀,还是很容易的。

但是萧贽不动,许观尘便继续往外走。

将出殿门时,他听见里边传来摔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