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昀这个人说的话一针见血,全部都是钟笙隐隐在担心的问题。
不自觉地,她的表情凝重且带有一丝依赖:“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择?”
若是跟常鑫合作,便现今平静的生活便一定会被打破,不管成败,或许会有人一直将目光对准她的感情生活,甚至超过对她作品的关注度;若不跟常鑫合作,那她便错过了一次往上攀爬的机会,没有人能保证她下次能爬上自己想到达的高度,即使可以,那也一定前路漫漫。
这两条路,各有利弊,没有百分百的完美,也是她一直纠结的原因。
看着她满眼期待,顾景昀嗤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
“……啊?”
你不知道,刚刚还叭叭叭地说半天?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说了,反正她跟他情绪共享,含蓄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
“答案不是已经在你心里了吗?”
钟笙看向他的眼里满是迷茫,表明自己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答案,如果有答案的话也不用费功夫听他在这里胡扯八道。
“没有舍便没有得,道理你都懂,只不过还没有决定好究竟要放弃什么。”
网上总说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是全都要。
其实恰恰相反,大人才需要做选择,要舍什么,得什么,争取什么,全部要自己来做下决定。
自己的人生自己的路,跌跌撞撞个中苦楚无人能替代,也没有人能代替着做下决定。
“是否成长,该怎样成长,该是你自己去抉择。”他将写满大纲的纸张插在袋子里面,“不过不用害怕摔跤,我,还有很多人会在你身后接着你。”
他戳了戳钟笙的脑门:“走了,出院。”
他的腿很长,步子迈得很大,可步速却不快,走在钟笙身前,刚好是她可以紧紧跟在他身后的距离。
走到医院门口,顾景昀约好的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顾景昀拎着她的行李,正准备坐进车里,却被她一把扯住了身后的衣角。
他偏过脸,看见身后的小姑娘板着张脸,一脸决绝赴刑的悲壮:“不回家。”
“哦?”他勾起唇角,笑得肆意又邪气,“那你要去哪?”
“去公司。”
顾景昀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将她和行李塞了进去。
替她关上门,他坐在副驾驶,冲着司机师傅报了一个地名。
后视镜中,他的视线对上她的眼神。
他张开口,无声地说了四个字——如你所愿。
头破血流又怎样?
就像雏鹰,不放手便不会飞。
反正不论如何,他都会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扇动双翅起飞的模样。
就当为当年的债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