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和钟笙情绪单方面共享的事情，就连他自己都弄不太明白，说出去估计也只会让嵇言觉得他还没睡醒。
而他的沉默让嵇言误会了，他拍了拍顾景昀的肩膀：“也不要太灰心。”
“我没灰心。”顿了顿，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坐在钟笙家里的沙发上，她满脸嘲讽，“顾景昀，你哪来的脸说这种话？”
在她心中，或许别说一席之地了，他估计连个边缘线都卡不进去。
谈恋爱这种事，最低的标准起码也是不讨厌。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想到这里，他不知为何更加烦闷了。
利落地换上泳裤，他没有理会身后还想说些什么的嵇言，大步朝泳池走去。
而钟笙早就蹲坐在了旁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记录些什么，满脸兴味，连顾景昀走近都没有发现。
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顾景昀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什么心理，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身后，偷偷看她在写些什么。
结果发现她灵感骤降，正在写人设——
男主，年少小奶狗，阳光积极还努力，是游泳界的新人；男配，成熟男士，已经夺得全世界游泳冠军，一时风头无两。
经常比赛的人，对冠军这两个字尤其敏感，顾景昀看了两行，愈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世界冠军的模型，这让他对那个平面的人物没由来得有一种好感。
于是对他前面的那个男配愈发不满起来。
多好的设定啊，成熟又有魅力，连世界冠军都拿到了，这样的人不当男主是想干嘛？暴殄天物都带这样玩的。
于是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钟笙的肩膀：“怎么男配就不能是男主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倒也难为钟笙听懂了：“已经拿到世界冠军就说明他基本已经站在了顶峰，这样对故事的后续发展不利，”谈及到自己专业方面的事情，她一身劲，眼眸间都在闪光，“现在小奶狗人设原本就比较吃香，更何况新人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可以步步前行，经历过挫折与失败，却又坚强努力，打败不可一世的男配，不觉得很有看头吗？”
“不觉得。”顾景昀万般不配合，语气冷漠，“你说的那些东西男配没经历过？没经历过的人怎么当世界冠军，你以为那是个纸糊得奖牌啊，随随便便就能拿到？”
“没人这样说，”钟笙无辜地扭过身子，满脸真挚，“可那些他都已经经历过了啊，观众要看的是现在进行时。”
“……”
顾景昀气得咬牙，却又无法反驳。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拿个世界冠军还没有刚入行的新人值钱。
这世道是闹哪样？
他深呼吸了两次，依然觉得委屈。
仿佛受了莫大委屈的顾景昀一个猛子扎进水中，还没往前划多远，便觉臂膀之间一阵酸疼袭来。
这样的酸痛感让他更加委屈。
他直起身，看向泳池边的钟笙，重重地哼了一声。
接连被他撒气的钟笙很是茫然，他今天看起来……好像脾气更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