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斯:我们继续?他伸手托腮,注视着终玉宸与往常无异的表情道:陛下觉得我原来的样子比较好?
合适的距离加上与往常没什么区别的空斯,让终玉宸也跟着恢复到了以往的模样,他眉宇松开几分,在听到空斯的问题后又皱了起来,但目光落到似乎只是单纯疑问的空斯身上,他下意识的又松开了紧皱的眉。
我只是觉得,终玉宸放松下来之后,那股无法撼动的强大便又回到了他身上,以至于他出口的话哪怕像是闲聊也带着挥之不去的力量:你没必要为了任何人改变。
包括我。
空斯的笑容一僵,他下意识的想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但在反应过来终玉宸所说的话之后,干脆放任了它,流淌出最真实的反应。
笑容褪去,神情里除去茫然外,还夹杂着复杂情绪终玉宸仍无法分辨出这些究竟是什么,他只知晓,对方此刻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动,以至于展示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空斯垂下眼,声音不知不觉的轻了几分:但如果那是不被喜欢的,不受欢迎的呢?
终玉宸有些疑惑:怎么可能会是不被喜欢的存在?
他注视着空斯:难道在你眼里,我是连一并同行的生物究竟是什么模样都不了解的人吗?
空斯抬眼与他对视。
我不喜欢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终玉宸为对方的念头而失笑,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我想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是的,他当然能做到,空斯被对方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激起了一连串飞快冒出的鸡皮疙瘩,有些未曾被他发觉的零散琐事从记忆的长廊中浮现,他心跳的飞快,朝着最高速度分蹦而去。
奇妙的感受主宰着他的灵魂,让他茫然注视着终玉宸。
终玉宸没等到他的回答,不由侧头看他,见他神情茫然,似乎还未反应过来的模样,干脆再度柔和了语调:你现在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他侧了侧头,做出倾听状,继续总结:心跳过快,血液加速
终玉宸停下话,不得不提醒对方:我觉得你需要先控制下自己的情绪。
我有些意外。空斯正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又觉得理所应当,陛下当然知晓我是怎么样的人
我只是意外,陛下并不厌恶这样的我,甚至还有些奇妙的暖流从心脏中流淌入四肢,让他甚至没有细思就说出了口:会喜欢这样的我。
终玉宸没有对喜欢这样的我这个判断说什么,他的重点落在了另一处:这样的你?怎样的你?他认真的跟空斯探讨着这个定义: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厌恶真实的你?
大概是因为陛下从最开始就很明确的表达出了对战斗、死亡、鲜血的不喜吧?在这样的气氛中,在这样奇妙的情绪中,空斯兴不起一丝半毫的谨慎克制,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话得以轻易诉说:而这些与我,密不可分。
终玉宸也十分放松的靠着沙发,注视着娓娓道来的空斯,未曾想过局面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他们放松的谈论着这些从未谈过的话题,虽然未曾言语,但却形成了奇妙的默契,让他可以将真实的自己稍稍展露。
或许是因为现在我们是得到彼此认可的朋友了?
只有一个朋友的终玉宸艰难分辨着友情和爱情的定义。
终玉宸的判断在跑偏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但这没妨碍他专心致志的注视着空斯,用过于温柔的话语来回答空斯的疑惑。
但我同样表达过对星盟生物的欣赏。终玉宸伸手用精神力给自己倒了杯茶,又将另一杯茶飘到了空斯手边。
空斯伸手捧着茶杯,露出凝神细听的模样。
终玉宸喝了口水,继续道:这三样我的确不喜欢,但如果拿它们去评判其他生物,就未免太过傲慢了。
我喜欢您此刻的傲慢。
空斯注视着终玉宸,毫无收敛的目光和他的视线轻轻碰触,两人不约而同的挪开了视线。
空斯低下头喝茶,终玉宸看向一旁的装饰。
我用它们来约束自己,但并不习惯用他们来约束旁人。终玉宸脑海里转悠着于此无关的念头:空斯刚才的表情
他停顿了下,喉结微动,再度低头喝了口水,就此打住了念头,继续接着方才的话题道:相反,我十分欣赏星盟生物对待死亡的态度当然,如果他们能稍稍对它抱有几分敬畏的话,那我想我会更欣赏些的。
他操纵着精神力,往空着的茶杯中注入热水,整个倒茶的过程,没让他投去一瞥,他专注的注视着空斯甚至不知晓,这样的目光或许会让被注视者生出什么错觉来。
茶杯重新回到他手中,他才再度道:毕竟死的生物太多了,这从个体的死亡变成了群体□□件,哪又是另一种处理方式了。
空斯捧着茶杯,低垂着眼,注视着茶杯中倒映着他的模样,坚固冷硬,带着从血腥和战斗中沾染的锐利,像是一柄即使收敛在刀鞘之中,都无法遮掩锋芒的利刃。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陛下真是一位空斯看向终玉宸,神情放松又自然,便愈发彰显出他坚硬锐利的模样,不再是像以往那般温吞吞的柔和,也不再带有奇异的天真,而是宛若放松了警惕的猛兽,吃饱后懒洋洋的拿大尾巴敲着地面。
有些奇异的萌。
终玉宸这样想着,克制住了自己伸手的冲动,在对方好似吊胃口的停顿中,扬眉问道:什么?
值得敬佩的领袖。空斯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但终玉宸的失望也十分真心实意。
领袖?终玉宸扬起的眉慢悠悠的落下,露出失望的模样,自然的抱怨道:你确定要用这个词来形容我?
空斯怔然。
我不喜欢这个词。终玉宸理直气壮的要求他:重新说。
但这一次空斯却未曾感到恐惧和畏缩,就好似某种心知肚明的默契,让他知晓,他是特殊的。
我喜欢这种感觉,空斯注视着终玉宸,笑容里露出了锐利的锋芒,一针见血:一位名垂千古的伟人,一统星系的圣人,永垂不朽的君王
随着他的形容,终玉宸皱起眉,并越皱越紧。
空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捧着茶杯低笑了起来:你不喜欢这些。
显而易见。终玉宸不满的看向他,却看到了一个笑容无比鲜活的空斯,他畅然的模样看上去就差捧腹大笑了。
好吧,不提这些,空斯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但话语里仍残留着调侃的笑意:陛下真是一位,过于温柔的人啊。
很难有人在拥有足够的力量后,仍做到用它来约束自己,而不是要求旁人。空斯语调慢悠悠的严肃了起来,他看着终玉宸的表情里带着太多终玉宸无法理解的东西:所以,当我察觉陛下并不喜欢这些的时候,便理所当然的认为,陛下也不会喜欢代表着这些的我。
但仔细想想的话,陛下确实从未将这些牵扯到旁人身上。往往是其他人因为终玉宸的喜好而自我约束。